京營軍士協同織造司和兵馬司的衙役把暴徒押往京營大牢審理。
陸名城的目光在蘇瑾身上停留了一瞬,在揚州的時候第一次見這個要買他紫草的染坊女子,他也感覺她的容貌和自己母親有些相似。
那兩袋紫草他冇有要銀子,以兩袋紫草的錢為定金在染坊定了五百匹靛藍棉布,因他即將調回京城,驗收等事務交接給了趙猛。
前不久趙將軍傳信給他說布匹貨真價實,正在打算跟錦華染坊繼續合作。
趙猛給他的信上還問了一句:“揚州都在傳,錦華染坊的蘇三小姐可能是侯府的二小姐,不知是不是真的?”
他冇有搭理,回京之後也在家中聽到這個訊息,是妹妹給他說的。
他和妹妹關係很好,妹妹悄悄跟他說這件事的時候,帶著恐懼和怨恨,懷疑蘇雲瑾會邪術異法。
剛纔暴徒襲擊的時候,他看得分明,那棍子被原樣彈了回去,還有那暗處射來的羽箭,離她麵門咫尺自動掉落。
他自幼習武見過各種功夫,聽說過各種護身寶物,今天親眼所見的這種情況超過了他的想象。他還注意到剛纔有兩個特彆能打的護衛此時已經不知道躲去了哪裡。
這兩人躲開了就以為他不知道他們是誰了?他早就認出來了,他們都是趙家的護衛。一個是趙阿五,一個是趙十三。至於真名叫什麼他不知道。他隻知道趙恒成藉著他皇後姐姐的威風和皇帝姐夫的偏愛,成天帶著二十個護衛在京城橫行霸道。
有什麼好威風的!他還是皇帝的外甥呢!他顯擺了嗎?
想到趙恒成,陸名城心裡升起一股怒火。
那個惹禍精從小跟他就不對付,也不知母親怎麼想的要把明珠嫁給他。
妹妹及笄的時候母親剛流露出那麼點意思,就被趙恒成整的家宅不寧了,那根本就不是個能成親的人!
蘇瑾偏頭正對上陸名城審視的目光,她微微頷首。
陸名城麵無表情地收回視線,一提韁繩騎著馬走了。
楚雲裳看著陸名城離開的背影,又盯著蘇瑾認真看了幾秒,說了一句:
“蘇東家這身本事,倒是適合當行會會長,至少不怕人打黑棍。”
蘇瑾:“……楚東家思路清奇。”
馬掌櫃本想說什麼,被楚雲裳一帶,也說道:“奇怪,剛纔我也看到了!那箭矢差突然就掉落了!”
“讓各位受驚了,”李郎中打斷他們的閒談,“暴徒已經被擒拿,釋疑會繼續,徐先生和諸位代表可還有疑問?”
徐文士看看二十七商行還剩的三五個代表,搖頭。
何必為了這點意氣之爭丟了性命!
幾個還冇有離開的掌櫃在經曆過驚險之後腦子也突然清醒了。
行會這麼多年有和冇有一個樣,不是也過來了嗎?
誰當會長跟他們有多大關係?是腦子迷糊了纔在這裡爭來爭去。
何況剛纔他們看到了什麼?
那棍子和暗箭都傷不到蘇雲瑾,這種人物還是遠遠躲開得好!
徐文士拱拱手:“學生冇有異議,蘇東家解答的甚好,新會章程甚好!”
李郎中滿意的點點頭:“既然如此,那今日核心已然明瞭。新行會章程草案公示期間通過,終稿待彙報韓大人批準後擇期正式公佈。今日釋疑會到此結束。”
京營大牢牢房,受傷的冇有受傷的全部關在了一起,挨個審問。
這些人卻頭鐵得很,悶聲不吭。
陸名城擦著手裡的長劍。
副將過來低聲稟報:“將軍,這些人不對勁。”
“他們不招嗎?”
副將點頭。
“他們不是普通的地痞。”
副將把繳獲的棍子遞過來。
“您看這棍子。兩頭包了鐵皮,都是特製的,還有他們腳上穿的鞋也是統一的,這些人也都像是練過的。”
武器統一,打鬥的時候配合默契,這是哪個府上養的打手?
“繼續審問!不行就用些手段。”
“將軍,要不咱們先緩一緩,您回家問一下侯爺,萬一審出來些不該審的……”
陸名城擦刀的動作一頓,看向副將:“程玉昌,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副將低著頭道:“末將什麼都不知道,隻是這些人一見咱們到了就束手就擒,您不覺得奇怪嗎?”
陸名城冇有說話,抬腳走進刑房,裡麵幾十人被綁在刑架上,閉著眼睛一聲不吭。
“不肯說?”
壯漢跟昏死過去一樣,不說話。
陸名城提劍劃向壯漢的肩膀,露出肩膀上的一個印記,他反手又是幾劍,劃向地上幾人胳膊上的同一處。
都是永信侯府暗衛的標記。
陸名城什麼都冇有再問,轉身往外走。
“將軍!”副將小跑著跟上,“這些人怎麼辦?還審不審?”
“關著,等我回來再說。”
永信侯書房,陸錚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兒臉色鐵青。
“父親,女兒什麼都不知道!您冤枉女兒了!”
永信侯一拍桌子:“冤枉?要不要我把韓婆子叫來?揚州衙門的官司遞到了我這裡,你說冤枉?”
陸明珠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如果不是我讓你大哥過去,你那些人早就被五城兵馬司一鍋端了!”
“父親……”
陸明珠正要解釋,陸名城走了進來。
他看著暴怒的父親和哭得梨花帶雨的妹妹,沉聲問:
“究竟是怎麼回事?”
“父親,哥哥,那個蘇雲瑾我已經跟你們說過了,她根本就不是我們家的人!上次祖母讓人去接她不來。母親也不認她!而且她會妖法,你們今天也看到了,對不對?”
“那棍子打不到她的身上,箭矢也射不中這種妖女留在京城,遲早是禍害!”
陸名城怒道:“所以你就派人當眾行凶?動用侯府暗衛衝擊府衙,差點鬨出人命?”
“我冇有,我吩咐了,不許傷及無辜!”
永信侯順了順氣:“她就是一個開染坊賣布的,又不來侯府,能禍害到你什麼!”
陸明珠大哭:“她當然就是禍害了,她已經禍害到你們了!你們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有人欺負我,你們都會替我出氣。我說的話你們都會去查明原因。現在呢?我告訴你們那蘇雲瑾是個妖女,你們都不信。你們不管,我自己來管……父親”
她跪著去拉永信侯的衣袍:“父親,難道我不是您的女兒了嗎?”
抬起淚眼看向陸名城:“哥哥,我是你最疼愛的妹妹,一有事你為什麼就偏向彆人?”
永信侯歎了口氣,把女兒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