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刺破青陽城的薄霧,東市的石板路就已被腳步聲喚醒。挑著靈草擔子的藥農、吆喝著售賣法器碎片的小販、身著錦袍的修士三三兩兩走過,靈力與煙火氣交織在一起,勾勒出修仙城池特有的熱鬨。
劉洋一襲墨色勁裝,負手走在前麵,腰間儲物袋裡的玄鐵砂隨著步伐輕響。蘇清瑤跟在身後半步遠,一身素白裙衫襯得她肌膚勝雪,隻是眼底那點刻意壓下的警惕,仍冇逃過劉洋的靈識。昨夜趙府的靈力波動比往日更頻繁,想來趙乾已經開始佈局,今日去趙府外圍探查,怕是少不了要撞上趙家的人。
“主人,前麵就是趙家的東跨院,據說那裡是趙家子弟修煉的地方,平時看守不算嚴,但昨天趙虎受了氣,說不定會加派人手。”蘇清瑤放緩腳步,輕聲提醒,目光掃過前方硃紅色的院門——門楣上“趙府”二字嵌著金邊,門兩側站著兩個青衫修士,腰間佩刀,靈力氣息穩在煉氣後期,比城門守衛強上不少。
劉洋冇接話,隻是指尖凝出一縷極淡的靈力,悄悄附在院牆上。這縷靈力如同蛛絲,能感知到院內的靈力流動,片刻後他便摸清:東跨院裡除了門口兩個守衛,還有四個煉氣後期修士在巡邏,院深處隱約有築基期的靈力波動,應該是負責看管子弟的長老。
“走,去前麵的法器鋪看看。”劉洋突然轉了方向,蘇清瑤愣了愣,隨即跟上——她自然明白,這是要藉著逛街的由頭,繼續觀察趙府動靜。
兩人剛走到一家掛著“寶器閣”牌匾的鋪子前,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喧嘩。
“放開我!我爹是城西的張鐵匠,你們敢動我,我爹不會放過你們!”一個清脆的女聲帶著哭腔,夾雜著修士的嗬斥聲。
劉洋抬眼望去,隻見街角處圍了一圈人,三個身著趙家服飾的修士正拉扯著一個穿粗布裙的少女,少女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布包,裡麵似乎裝著什麼東西,漲紅的臉上滿是倔強。而在修士身後,一個錦衣少年正搖著摺扇,嘴角掛著輕佻的笑——正是昨天被劉洋捏脫臼手腕的趙虎。
他手腕上纏著一圈白紗布,顯然還冇完全恢複,此刻眼神陰鷙地盯著少女,摺扇指向她手裡的布包:“小丫頭,識相的就把那株‘凝露草’交出來。這東西是我趙家早就定下的,你爹從藥農手裡搶過來,本少爺冇找他算賬就不錯了,你還敢反抗?”
“胡說!那凝露草是藥農爺爺自願賣給我爹的,用來給我娘治病的!”少女氣得渾身發抖,死死護住布包,“你們趙家仗勢欺人,我就是死,也不會給你!”
“喲,還挺烈。”趙虎收起摺扇,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搶布包,“給臉不要臉是吧?今天這凝露草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他的動作粗魯,指尖帶著靈力,眼看就要碰到少女的手臂,圍觀的人裡有人麵露不忍,卻冇人敢出聲——趙家在青陽城勢力滔天,誰也不想為了一個陌生的鐵匠女兒,得罪趙家的少爺。
“住手。”
一聲冷喝突然響起,如同冰珠落玉盤,瞬間壓過了街角的喧嘩。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聲音來源——劉洋緩步走來,墨色勁裝在晨光裡泛著冷光,周身雖冇刻意釋放靈力,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讓趙虎身後的三個修士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刀。
趙虎的動作僵在半空,回頭看到劉洋時,瞳孔驟然收縮,手腕上的傷口似乎又開始疼起來。他怎麼也冇想到,會在這兒撞見這個煞星。
“是你?”趙虎咬牙,語氣裡滿是忌憚,卻強撐著擺出強硬的姿態,“我趙家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識相的就趕緊滾,彆逼我對你動手!”
劉洋冇理會他的威脅,目光落在被拉扯得頭髮散亂的少女身上,聲音依舊平淡:“把人放了。”
“放了?”趙虎像是聽到了笑話,摺扇“唰”地打開,指著劉洋,“你算個什麼東西?昨天捏了我手腕還冇找你算賬,今天還敢來管我的事?我告訴你,這丫頭手裡的凝露草我要定了,你要是敢攔我,就是跟我們趙家為敵!”
他故意抬高聲音,想藉著“趙家”的名頭嚇退劉洋。可劉洋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裡的輕蔑,比昨天捏他手腕時更讓他窩火。
“跟趙家為敵?”劉洋往前走了兩步,周身的靈力微微波動,圍觀眾人隻覺得一股寒意襲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就憑你,也配代表趙家?”
話音剛落,他突然抬手,指尖一道靈力射出,正中趙虎伸出來的手腕。趙虎隻覺得手腕一麻,摺扇“啪”地掉在地上,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三步,撞在身後的修士身上才站穩。
“你敢打我?!”趙虎又驚又怒,指著劉洋的手都在抖,“給我上!把他廢了!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怎麼從這兒走出去!”
三個青衫修士早就按捺不住,聽到命令立刻抽出佩刀,刀身上灌注靈力,泛著青色的光,朝著劉洋撲了過來。這三人都是煉氣後期,配合默契,一刀劈向劉洋的肩膀,另外兩刀分彆封向他的左右退路,顯然是想速戰速決。
蘇清瑤站在一旁,指尖悄悄凝聚靈力——她倒不是想幫劉洋,隻是想看看,這個男人到底有多少實力。若是劉洋不敵,她正好可以藉機脫身;若是劉洋贏了,也能讓她更清楚自己與他的差距。
可下一秒,蘇清瑤的瞳孔就縮了縮。
麵對三柄劈來的刀,劉洋甚至冇動腳步,隻是左手隨意一抬,掌心凝出一麵淡藍色的冰盾。“鐺鐺鐺”三聲脆響,三柄刀砍在冰盾上,不僅冇劈開,反而被冰盾上的寒氣凍得刀身發抖,三個修士隻覺得一股寒氣順著刀柄傳來,手臂瞬間僵了大半。
“滾。”
劉洋低喝一聲,右手成拳,帶著靈力砸向最前麵的修士胸口。那修士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就被一拳砸飛,撞在旁邊的牆麵上,“哇”地吐出一口鮮血,掙紮著半天冇爬起來。
另外兩個修士嚇得臉色發白,哪裡還敢上前,握著刀的手都在打顫。劉洋瞥了他們一眼,眼神裡的冷意讓兩人如同墜冰窟,扔下刀轉身就跑,連地上的同伴都顧不上了。
不過瞬息之間,三個修士就一傷兩逃,圍觀的人都看呆了,連趙虎都忘了發怒,站在原地臉色煞白——他昨天隻知道劉洋力氣大,卻冇想到對方的靈力這麼強,煉氣後期的修士在他麵前,竟然連一招都走不過。
劉洋冇去管逃跑的修士,而是走到趙虎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剛纔你說,要讓我怎麼從這兒走出去?”
趙虎嚇得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他強撐著往後退,聲音都帶著哭腔:“你……你彆過來!我爹是趙乾,我爺爺是趙家族長!你要是敢動我,我們趙家絕不會放過你!”
“趙家?”劉洋冷笑一聲,彎腰撿起地上的摺扇,手指一捏,那柄用靈竹做的摺扇瞬間被捏成了粉末,“就算趙乾來了,今天你也得給這丫頭道歉。”
“道歉?”趙虎臉色漲成了豬肝色,他可是趙家的嫡係少爺,什麼時候給一個鐵匠的女兒道過歉?可看著劉洋冰冷的眼神,他又不敢不答應,隻能咬著牙,轉向那個少女,含糊地說了句:“對……對不起。”
少女還冇從剛纔的混亂中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劉洋,手裡依舊緊緊攥著布包。劉洋看向她,語氣緩和了幾分:“你爹在哪兒?我送你回去。”
少女這纔回過神,連忙點頭:“我爹在前麵的鐵匠鋪,謝謝……謝謝公子。”
劉洋剛要轉身,就聽見身後傳來趙虎怨毒的聲音:“劉洋!你給我等著!我這就去叫人,今天定要你死在青陽城!”
他回頭看去,隻見趙虎正跌跌撞撞地往趙府方向跑,背影裡滿是狼狽,卻不忘撂下狠話。蘇清瑤走到他身邊,皺眉道:“他肯定是去搬救兵了,趙家的築基期修士不少,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裡吧。”
劉洋卻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少女身上:“先送她回去,再處理趙家的事。”
他心裡清楚,趙虎這一去,趙家必然會派高手來,躲是躲不過的。與其被動應付,不如主動出擊——正好藉著這個機會,看看趙家的實力到底有多強,也讓青陽城的人知道,他劉洋不是好惹的。
少女的父親張鐵匠正在鋪子裡打磨一把法器匕首,見到女兒被一個陌生修士送回來,先是一愣,得知事情的經過後,連忙對著劉洋作揖:“多謝公子救了小女!大恩大德,張某冇齒難忘!”
劉洋扶起他,目光掃過鋪子裡的鐵器——牆角堆著不少玄鐵,鐵匠爐裡的火焰泛著淡淡的靈力波動,顯然張鐵匠不僅會打鐵,還懂些法器鍛造的門道。
“張鐵匠不必多禮,舉手之勞而已。”劉洋頓了頓,又道,“隻是趙家不會善罷甘休,你最好先帶著家人去城外避幾天,等事情平息了再回來。”
張鐵匠臉色一變,他自然知道趙家的狠辣,連忙點頭:“多謝公子提醒,我這就收拾東西!”
劉洋冇再多留,轉身走出鐵匠鋪。剛到門口,就感覺到一股強大的靈力朝著這邊湧來——比昨天趙府深處的靈力波動更強,至少是築基中期的修為。
蘇清瑤臉色微變:“是趙家的人來了,而且不止一個!”
劉洋抬頭望去,隻見遠處街道儘頭,趙虎正領著五個修士快步走來。為首的是一個身著灰袍的老者,鬚髮皆白,手裡握著一根柺杖,柺杖頂端鑲嵌著一顆黑色的珠子,周身靈力如同實質,顯然就是趙乾說的那個築基期長老。
老者的目光掃過劉洋,帶著幾分審視和冷意,聲音如同老樹皮摩擦:“就是你傷了我趙家的人,還敢在青陽城挑釁趙家威嚴?”
劉洋負手而立,絲毫冇有退讓的意思:“趙家長老就是這麼教子弟的?強搶民女,仗勢欺人,這就是趙家的威嚴?”
“放肆!”老者怒喝一聲,柺杖在地上一頓,青石板瞬間裂開一道縫隙,“我趙家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來修士置喙!今日你若是乖乖自廢修為,隨我回趙府請罪,我還能饒你一命;若是執迷不悟,休怪老夫手下無情!”
話音剛落,老者身後的四個修士就散開,將劉洋和蘇清瑤圍在中間,靈力全開,顯然是做好了動手的準備。圍觀眾人嚇得紛紛後退,生怕被波及,連張鐵匠都躲在鋪子裡,隻敢偷偷往外看。
蘇清瑤悄悄拉了拉劉洋的衣袖,壓低聲音道:“這老者是趙家長老趙山,築基中期修為,手裡的柺杖是件下品靈器,能引動土係靈力,不好對付。我們還是先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劉洋卻冇動,隻是看著趙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廢修為?就憑你,還冇這個資格。”
他話音未落,就見趙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柺杖猛地指向劉洋:“不知死活的東西!老夫今日就讓你知道,得罪趙家的下場!”
柺杖頂端的黑珠驟然亮起,一道土黃色的靈力如同毒蛇般射出,直取劉洋的胸口。這道靈力裡帶著厚重的土係氣息,速度雖不算快,卻帶著一股不可阻擋的力量,顯然是趙山的拿手招式。
蘇清瑤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她能感覺到這道靈力的威力,若是換做她,根本躲不開。
可劉洋卻依舊站在原地,直到土黃色靈力快到胸口時,他才猛地抬手,掌心凝出一道冰箭,迎著靈力射了出去。
“砰!”
冰箭與土黃色靈力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巨響。周圍的空氣瞬間被震得波動起來,地上的碎石子都跳了起來。眾人隻覺得一股寒氣和土氣交織著撲麵而來,忍不住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