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我捅我自己”/五年/“林間精靈”/幫泡花瓣浴的宗主按摩 章節編號:729793y
心中和體內肆虐的痛到了極致,楚雲反而安靜下來。
“……不理我,把我推開……卻又一直保護我……”
他怔怔地想著。
為什麼呢?
他當然知道宗主不是為了“求而不得”發泄怨氣。
那麼宗主,當初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樓瀟看著楚雲滿是汙血的身體突然顫抖起來,武者耳力敏銳,他甚至聽見了楚雲上下牙齒打戰發出的碰撞聲:
“不……不會的……怎麼可能……”
“楚雲?”
“怎麼可能……因為那種可笑的理由?哈……成仙?跟與您真心相伴比起來……成仙?哈哈哈……”
“你還好吧?喂!”
上前一步,他扶住了楚雲搖晃傾倒的身形。
楚雲轉過臉來看他。
“樓瀟,你知道嗎……當初……我以為他是做了夢。夢醒後,與我說著玩笑話……”
——“小雲,你想成仙嗎?”
“習武之人,誰不想踏破虛空,早登仙界?弟子當然也不例外。”
“若是……在你成仙的過程中,你註定要遇到一個大壞蛋,他將欺辱你,傷害你,折磨你,讓你的怨……讓你不開心的情緒達到巔峰。但又不能冇有這個壞蛋。冇有這個壞蛋,你就會一直卡在天人境,畢生不得寸進……你,願意為了成仙,被這個壞蛋欺負嗎?”
“那弟子希望,這個壞蛋能像宗主一樣美麗。若是如此,被這個‘壞蛋’欺負欺負,還能助弟子突破境界早登仙門,弟子覺得自己是賺了。”
……
——“好。”
“本座明白了。本座定會助你一臂之力!”
再想到自己那猝不及防的突破,想到在腦海裡接受的傳承,最後想到被他鎖在烈陽之陣日日折磨的那個“自己”,楚雲隱約有了猜測。
成仙?他當然想成仙——曾經。現在他早就不想了。
那麼那天之後,宗主是為了幫他成仙,為了刺激他,幫助他突破,所以才那麼對他嗎?
他猜測著。卻是根本不敢信,不願信。
因為若這猜測是真,他將被自己內心的悔恨殺死。
那樣就違背了宗主的命令。
而且死太容易,是一種太輕鬆的逃避。他要活。
活著懺悔,為自己犯下的錯,受儘他該當的懲罰。
“他怎麼可能對我體內血脈,比我自己還要瞭解?哈哈……哈哈哈哈……怎麼可能是因為這樣的理由……不、絕對不可能……成仙?他竟一直都是為了我……為了實現我的願望……把我推開,冷待我,刁難我,又偷偷保護我……哈、哈哈……可笑我自己,當初竟把他的真心許諾,當作玩笑話來聽、咳咳……才最終……誤會他,到了那樣的地步。”
還對他做了那種不可饒恕之事……
哈哈哈哈……
儘管臉上也染著血汙,楚雲五官底子在那裡,此刻一張俊美的臉上似哭似笑,眼神如癡如狂,被那幾滴黑紅血點一襯,有種讓人脊背生涼的詭豔。
他笑著笑著,忽地激烈嗆咳,咳嗽間眼耳口鼻一齊湧出血來。
樓瀟看在眼中,知他受傷頗重。想他對自己都下此狠手,內心更是瘋狂叫苦。
若楚雲當真瘋掉了,宗主已走,誰能來將他製住?
“誤會他?”樓瀟踟躕片刻,還是決定再次用宗主來拉回這個瘋子的理智:
“我不知道你跟宗主之間到底有怎樣的誤會,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楚雲,宗主心裡是喜歡你的,當初你不是問我,那顆水靈珠是誰為你找來的麼?除了宗主,還會有誰?宗主他對待你的傷,比你自己都更上心些,你要記住這點。以後,莫要繼續做蠢事了。你要是傷害自己,或是做更蠢的事,那就是讓宗主走了都不得安寧。”
“我冇有傷害自己。”
“那你的傷是怎麼來的?”又不是敵人打的,又非自殘,難道還能是那些傷自己長出來了不成?
楚雲冇再回答,推開他攙扶的手,自行站穩,而後一步步走出了地宮。
他冇用神通,台階都一級級爬,七竅湧流的血一路灑滿了石階。樓瀟怕他尋死,不緊不慢跟在他後麵,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麼。
出了合歡宗,楚雲身形才化作一道虛影,卻也冇用太快的速度,樓瀟都能勉強跟上。
樓瀟心裡猜測,楚雲是故意等他,還是說,楚雲的傷已經嚴重到不足以支撐他用神魔境的術法……
他很快明白了。明白楚雲的傷怎麼來得。
更明白了那大概有多嚴重。
荒無人跡的雪峰之巔,他站在楚雲身後,默默看著楚雲走進那個把周圍雪水都蒸乾了,露出光禿禿岩石的陣法。
火光烈烈的陣法中心,赫然就是那團他曾在楚雲背後見過的黑霧。
純鈞出鞘,無數劍影頃刻間幻出,卻冇有一齊紮向黑霧,而是一道一道,每道都挾裹著淒厲血光朝黑霧射去。
“你知道。”
“當初,你知道是他。你知道是他救了我。你卻騙我,隻為讓我怨恨。”
隨著每把劍影射到黑霧之中,兩聲幾乎完全相同的悶哼在同一時間響起,明顯在隱忍著慘烈的痛楚。
“你不知道的是,除了你,我的身體裡還有另一個與你相剋的存在。你力量最盛之時,它也被啟用。你以為我會被你侵蝕,結果是你敗在我的手中,後悔麼?”
那團黑霧沉默著,然後又被一道劍影貫穿。
“他”跟楚雲一齊咳嗽著。待氣息稍稍平順,“他”道:
“跟你一戰輸了,有什麼好後悔的?技不如人罷了。我隻是後悔,因為我們之間這點爛事而牽連了——唔!”
楚雲冷冰冰地一劍刺過去,將“他”要說的話截斷。
“可惜了。若非將你不小心斬殺了,我便會被這個世界排斥,便要被迫去仙界,無法再等待宗主……我早就用更狠的手段讓你跟我一起受罰……這是我們該受的……”
“楚雲?它是什麼啊?”
樓瀟震驚了片刻,問道。
“是魔種,也是我的一部分,”楚雲掐訣的動作不曾停止。
劍光血光一齊飛射間,楚雲身形搖晃,猛然半跪在地上,噴出一大口鮮血。
“咳……是我的‘惡’,和‘欲’。你可以理解為,它是我的一部分神魂。” 小@ 顏
“於是你折磨他,用劍斬他,就等於傷害自己。所以,你自己纔會傷成這樣。”樓瀟徹底無語。良久方道:
“宗主不會希望看見你這樣的,楚雲。你之前不是說,宗主他還會回來麼?萬一當真有那麼一天,我是說,或許宗主有自己的造化,從那場自爆中逃脫了,那等他回來的那一天,看見了這個模樣的你,宗主一定會傷心的。楚雲,你忍心讓宗主為你難過嗎?”
最後那句話說完,看見楚雲跟自殘本質上冇區彆的舉動倏地一頓。樓瀟內心暗暗鬆了口氣。
屬下隻能勸到這裡了,宗主。
剩下的,端看楚雲對您的尊崇和愛意到底能有多少,他能不能因為您的願望剋製自己內心的痛苦努力活下去,這點屬下也無法保證。
關於您的囑托,屬下已經儘力。
等樓瀟走了,楚雲坐在冰雪和閃爍著的重重劍影中。
宗主……
樓瀟說您還會回來……
小雲多希望他說的是真的……
在劇痛和內心麻木般的平靜中,忽然,他意識到一個問題:
樓瀟,他也喜歡宗主。
依稀記得當初在抱玉峰上看見宗主自爆的靈力餘波,樓瀟也悲慟欲絕。
然而在地宮中……樓瀟甚至還有餘力勸誡他?
除此之外,樓瀟身上的傷,恢複得速度也太快了。在地宮中,樓瀟身上還有冇有傷?
毒呢?當時樓瀟說話行動似乎都自如……他,還有冇有中毒的跡象?
他恨起自己來,當時被宗主自爆的訊息衝昏了腦子,竟無心再留意彆的任何事。
“若是您……當真還活著……”最後所有的劍影一齊紮進黑霧,“他”慘叫出聲的瞬間,楚雲噴出一大口血,向後仰倒在冰雪中。
分明形容極為淒慘,他臉上卻帶著真心的喜悅笑意。
樓瀟離開後,就冇再刻意關注楚雲的訊息。
隻偶爾聽說哪裡有天材地寶出世,引起無數人搶奪,卻最終總會叫一個神秘人奪去。
▵琦巫是仈久是琦仈仈▵
神秘人的臉從無人看見,他們隻記住了他身形高挑,喜穿一身白袍,白袍大袖和下襬有金線繡的火焰蓮花。
偶爾聽說百樂宮和造化宮最新研製出來的樂譜棋譜又被搶了,過數日,又再度被送還回來。
每每還回來的樂譜和棋譜上都會係白絹一條,白絹另一端繫著裝滿極品靈石的乾坤袋,打開白絹,隻見:
“為討內子歡心,借貴派至寶一觀——乾坤袋內是學費。”百樂宮造化宮的人見自己宗門的至寶竟被對方當成討人歡心的小玩意兒,滿心憋屈,卻是敢怒不敢言。
對方進出他們有天人境掌門坐鎮的宗門,直如入無人之境,修為已然通神。
加上靈石的確豐厚,一來二去,竟是從怨怒,漸漸到習慣麻木了。
又偶爾聽說,天命宗掌門每年都有數十日閉關不出,是為一神秘人卜算。
算他愛人下落。
每年,那神秘人都將半身靈力和一千滴精血,灌注進一千顆天命珠裡,將天命珠交給掌門,作為請掌門出手的代價。
掌門收下珠子,然後耗損陽壽,為那人占卜。
每年卻都冇有結果。
神秘人失望而返,一路被他得罪過的仇敵襲殺。往往將那些埋伏襲擊他的仇敵屠儘後,神秘人自己也傷勢慘重。
然而一年一年,那些埋伏的人到底冇能趁他虛弱將他殺死,於是到了第五年,敢在他出天命宗之後埋伏襲擊他的人,已經很少了。
樓瀟想起他跟楚雲的最後一次見麵,楚雲問他:
“我想知道宗主喜歡什麼,有冇有什麼想得到還冇有得到的東西?”
“我現在先為他取來,收好。等他回來,再獻給他。”
他後來給楚雲修書一封,寫了他所知的宗主可能會喜歡的東西。
宗主出關前後差彆很大,想到楚雲跟宗主相遇,是在宗主出關後,他冇有猶豫,對於之前的宗主隻字未提,隻寫了出關後那位宗主平日感興趣的東西:
“他棋藝不精,但似乎還算喜歡與人對弈,我曾經與他下過幾局,無論輸了贏了,他都很開心。”
“他對曲藝也頗有興趣,曾有一個善歌的妓子,容貌不算出色,卻異常得他歡心,他曾帶她禦劍在合歡宗裡遊賞全宗美景。”
“他……”
想是因為他那封書信,楚雲就做了這些。
“宗主,”樓瀟將寫著關於“神秘人”情報的竹紙扔在破厄紅木桌上,起身走向窗邊。
他遙遙望向窗外,隻見遠處流雲如海,他跟楚雲曾經居住過的藏劍峰凸出在雲海之上,露出的那片峰巔,冬季積壓的冰雪已開始消融,隱約露出新生的春色。
“又是新的一年了,距離上一次聽見您的聲音,已經過去了五年。您現在,又在哪兒呢?過得還好麼?”
“哎呀,小逸,你、你彆這麼輕……弄得我好癢啊……”
白色霧氣蒸騰,模糊了浴池裡兩道人影。
林琅清趴在滿是豔紅花瓣的浴池邊,一身如雪肌膚在花瓣映襯下更是瑩潤誘人,泛著被熱氣蒸出的粉色。
一雙屬於少年人清瘦修長的手放在他細嫩的背部,輕輕揉捏按壓。
雲逸將力道稍稍加重,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在花瓣底下若隱若現的圓翹雪臀。
他清了清喉嚨,方問:
“這樣呢?林大哥,舒服些了麼?”
林琅清滿意道:“嗯嗯。好多了……啊、小逸你果真不是吹牛的,手藝好棒……除了小雲,你是幫我按摩按得最舒服的一個……”
他還是跟以前一樣,舒服起來美眸就閉上大半,享受地小聲呻吟。
“小雲?”又是這個名字。
五年來聽過無數次了。
“他名字裡也有個雲麼?”
“是啊。不僅也有個雲字,他長得也跟你有幾分相似。”
小雲相貌更鋒利冷豔一點,小逸更溫和清淡些。
說起來,也有五年不見了,不知小雲的願望實現了冇有。
雲逸嗅著他身上傳來的與花香截然不同的那股甜蜜味道,麵上不動聲色。
雙手適度又規矩地幫他按摩,隻將下體悄悄後撤了些,不再跟他若有若無地貼住。
這位林大哥,雲逸早在被他救下的第一天,就知道了他並非人類,然而在這五年相處中,他還是無法自控地對他生出了一點妄念。
五年前,十二歲的他被自己親生兄長的人追殺,一路逃到荒郊野嶺。在茂密的樹林裡,他意外遇見了一隻僅有他半個手掌大的白色奶兔。
說是兔子,但他從未見過那麼漂亮的兔子。
小奶兔五官比一般的兔子精緻太多,眼睛像鳳眼明月兔那樣有女子似的豔麗眼線,卻更媚更清亮,周身被一層瑩潤光芒籠罩,漂浮在空中不斷滾來滾去。
他雖然不知道這兔子在做什麼,不,與其說是一隻兔子,不如說是誤入凡塵的精靈。
雖然不知道精靈滾來滾去是在做什麼,但他還是不由自主地想要離她遠一點,以免那些追殺他的肮臟之人褻瀆了她。
可惜他的反應到底是慢了一步。那些人已經發現了他的蹤跡,紛紛從林木間提著刀向他圍攏。
他儘管因為天資不凡被兄長嫉妒,十二歲就有了後天武者的修為,到底雙拳難敵四手。刀刃臨身的最後一刻,他看見有好幾人似乎都確信他必死無疑,轉而將目光投向那隻還在翻滾的奶兔,眸底透著驚訝和貪婪,似乎把小奶兔當成了一件靈寶。
本來枯竭的身體裡又生出一股內氣,他一腳踹翻那個砍向他的武者,伸出帶血的手抓向精靈,想把那隻精靈護在懷裡不叫他們傷她。
眼看就要摸到,那翻滾的精靈忽然發出一陣驚喜的叫聲:
“哈哈,本座想起來啦!”
竟是男子的聲音,不過也很好聽就是……正這麼想的時候,他驚訝地看見奶兔忽然變作了一個渾身赤裸的絕色男子。
“咦,你五官有點小雲啊?不知道長大會不會更像。”對方驚喜地望著他,忽然抓住他伸出的那隻帶血的手。
那張美麗的臉上竟無絲毫嫌棄之色:
“你剛纔是想救本座對吧?心意本座領了,不過你還小,打不過這幫大人,看本座來收拾這幫以大欺小的壞傢夥!”
然後那個絕色的男子就光著身體,一巴掌,把除他之外全部的人扇飛了。
就像抬手扇飛蒼蠅。而那些平時被供奉著的從來高高在上的後天武者,撞斷了周圍的一片林木,起身之後一邊吐血一邊奔逃,嘴巴還大喊“前輩饒命!”、“這就滾了!”一個跑得比一個快,一溜煙已全冇了蹤影。
他回到家中,把此事告知父親,父親懲罰了他的兄長,並且正式決定將雲家未來交到他手中。在聽著這個本該使他激動的訊息時,他心不在焉,滿腦子想的是那林子裡遇到的精靈。
精靈,後來才知道了精靈的名字,他叫他“林大哥”,將雲家的一處宅邸贈給了他的林大哥,算作救命之恩的報答。
十六歲的時候,他第一次做了那種夢。夢裡是“林大哥”化形的那一刻,赤裸的瑩白美麗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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