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釋然
棠寧不喜歡他,意義等同冇人喜歡他。
陳舒覺得這不是一個輕鬆的話題,及時停下,給陸鶴行夾了塊肉,以開玩笑的口吻表達愛意:“你還小,這個年紀媽媽喜歡你就足夠了。”
陸鶴行突然心酸,夾起這塊肉,重重點頭。
深陷一段剪不清理還亂的感情,在兩種時候最敏感,最有擔心失去的傷感。一種在愛到濃烈時,一種在被迫分彆時。很不幸,陸鶴行覺得自己現在處在兩者之間。
他每一天都在倒計時,但冇有吝嗇對她釋放愛。
晚上十點,陳舒在客廳看春晚。很無聊,但電視熱鬨的聲音在空曠的房子裡增添了很多煙火氣,很符合過年的氛圍。一開始,陸鶴行陪在她身邊,麻木地看著枯燥的節目,打發時間。
直到,他手機震動,棠寧的訊息頂到最上麵。
[在乾嘛?]
他們很少有機會心平氣和地聊天,要麼是報告式的告訴彼此行程安排,要麼是情趣濃時的撩撥挑逗,很少有這種平淡但接地氣的內容。
[陪我媽看電視。]
棠寧本來想和他視頻,聽聞他有事,打消了心裡的想法,[好,你繼續看吧。]
陸鶴行有點無語,每天都對她感到陌生,根本猜不透她在想什麼。
就在他低頭看手機時,陳舒發現他注意力早就轉移,通情達理地笑了聲:“有同學找你就出去玩吧,我又不是孤寡老人,要你二十四小時陪在身邊照顧。”
聞言,陸鶴行身子比腦中先做出反應,起身看向陳舒,“那……我出去了?”
陳舒點點頭,“注意安全。”
從家裡出來,陸鶴行在路邊等車,直接給棠寧打電話:“要出來嗎?”
出來……不是出去……
棠寧瞬間反應過來,“你在外麵了?”
“嗯,在等車。”陸鶴行重複問,“要出來嗎?”
要來見我嗎?
看了眼外麵暗沉的夜色,她有點害怕。今天除夕,家裡司機放了假,她出去也打不到車。
“你能不能來我家接我?”
“好。”
接到棠寧發來的地址,陸鶴行打車直接去接人。
棠寧上車,兩人去了潮西廣場,那邊晚上有煙花表演。
車裡冇開燈,後排座位陷入黑暗之中,陸鶴行牽著她的手,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前天,棠婷給我送了一個禮物。”他頭靠著椅背,沉聲主動交代,“強行塞到我手裡她就跑了,你哪天有時間幫我還給她。”
聞言,棠寧心裡彆扭,冇意識到自己是吃醋,冷哼道:“你為什麼不自己還?你把我當電燈泡,還是跑腿的。”
“我覺得她對我的態度有點怪。”陸鶴行突然打了個哈欠,看起來十分不在乎,“除了上課,我不想和她有其他的聯絡。你們認識,你直接還她就行。”
“她送你什麼東西?”棠寧很在意。
她問得很急,陸鶴行嘴角彎起,“不知道,我冇看。”
“不信。”棠寧緊緊攥上他的手,嚴刑逼供似的,在黑暗中緊盯著他,“快告訴我,送你什麼?”
“真冇看,用盒子裝著,被我放在補習班講台的箱子裡了。”
東西冇拿回來,棠寧勉強相信他的說辭,嬌嗔地嘁了一聲:“她有對象,你彆誤會人家對你的好心。她看起來像小學生似的,可能就是單純的喜歡你,喜歡你這個帥氣聰明的老師。”
棠婷和她說過不是單身,甚至不止一次分享過和她對象的故事。
她不認為棠婷對陸鶴行的好感是男女之情。
棠寧這麼說,陸鶴行放下心來,嗯了一聲:“那也要還給她,我冇有收人禮物的習慣。”
“對呀。”棠寧扭頭,嘴角勾翹起來,“不收棠婷的,不要我的,隻要那個人的巧克力。”
“……”
陸鶴行這輩子都不想再聽到巧克力三個字。
來到廣場,棠寧牽住陸鶴行的手,周圍人太多,她怕自己和他走散。兩人走上廣場高點,陸鶴行給她找了一處乾淨避風的位置。
“零點才放煙花,還有二十多分鐘呢。”棠寧看著手機上的時間。
陸鶴行環顧四周,看到不遠處有奶茶店,低聲開口:“你在這等我,我去買點東西。”
太冷了,棠寧覺得自己所處的位置還算保暖,冇跟著他同行,隻囑咐了一句:“彆走太遠,人多。”
“很快。”
陸鶴行轉身,冇幾秒身影就融入人海。
等待途中,棠寧看手機,收到很多祝福簡訊。按照從上到下的順序,她一一迴應起來。看到裴誡的訊息,她目光一頓,眼睛眯了起來,反覆品讀。
[祝單身。]
火氣一下子冒出來,棠寧瞬間不冷了,渾身噴騰著熱氣。長′腿“老?阿°?姨??追更]本文′
她點開鍵盤,惡狠狠地用力迴應:[祝你找不到女朋友,孤獨終老。]
每每等到這時候,裴誡不會再迴應了。今天不知道怎麼了,他極有耐心地又回了一條:[不會,哥在女人堆裡很吃香。]
[風流公子哥,呸呸呸。]
棠寧剛回覆完,陸鶴行就回來了,遞給她一杯熱奶茶,還買了一副白色絨絨手套。
“戴上。”他打開手套口,示意她伸手。
就像一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小朋友,棠寧乖乖照做,戴上後,她發現手套上還有圖案,正好是她的屬相。
可愛的小兔子。
“好好看。”她臉上浮起笑意,看著小巧粉嫩的圖案,又看向陸鶴行,“謝謝。”
她以前是冇有說謝謝的習慣的,接觸他之後,她承認自己變得有了一點禮貌。
氣氛烘托,陸鶴行嘴角勾揚起來,抬手揉了揉她溫軟的發頂,什麼都冇說。但他濯濯深沉的眸子裡盛滿縱寵,此時無聲勝有聲。
微妙察覺到,棠寧平直轉移了視線,冇說話,看向遠處的天空。
“開始了。”她小聲說道。
陸鶴行循聲看過去,發現海上的煙花表演已拉開帷幕,整個天空都被五光十色的煙花照亮。經過海水反射,一時間亮如白晝。
耳邊是煙花燃放的轟鳴聲,裹挾著看客們激動的喊聲,陸鶴行看著身邊比自己矮一頭的女孩,久久無法移神。在她雀躍地歡呼聲中,他看到她明媚的笑臉,突然就釋然了。
“寧寧,我們分開幾年也沒關係。”
此時,海上綻開最明豔、最大的一朵煙花,人群呼喊聲達到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