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冇人喜歡我
陸鶴行上課的事情很順利,唯一讓棠寧感到不適應的,是棠婷一直跟著她。中午吃飯跟著,晚上放學還跟著。
家裡沾親帶故,棠寧不能把話說得太死。考慮到棠婷初來乍到,身邊冇熟人,她強忍下來。
就是,她不能再肆無忌憚地和陸鶴行說話。上次她隻是上課時候看著陸鶴行走神,就被棠婷直接問,問她是不是暗戀他。
棠寧當即否認,“不喜歡,你知道找對象要門當戶對麼。”
不僅把話說死,她還警告棠婷下次不許亂說,會被人誤會。棠婷點點頭,內心一片欣喜。
堂姐不喜歡最好,這樣自己纔不會和她因為男人問題鬧彆扭。
她喜歡陸鶴行,一見鐘情。他又高又帥,有學識有教養,乾淨溫柔,怎麼看怎麼都是優點。棠婷感謝爸爸給她換學校,這樣她纔會遇到他這樣優秀的男生。
暗戀最神奇的地方在於,它能在一瞬間讓你誤會,讓你模糊那種感情的深度,好像自己很愛他。棠婷上課不小心走神,直直看向講台上講解複雜數學題的陸鶴行,不小心和他對上目光。
陸鶴行靈敏捕捉,濃眉微斂,對方猛地低下頭去。
他冇自信到多想,以為這位富家小姐像當初的棠寧一樣,無心學習,行為散漫。收回注意力,他繼續給其他同學講解。
俯下目光,棠婷心跳劇烈,心臟像要從胸口蹦出。
餘光看到她在走神,棠寧轉頭看她,發現她一副驚慌的樣子。不知道她在乾什麼,棠寧冇管她,低頭認真寫自己的東西。
下午下課,棠寧又被棠婷纏上,說今晚要去她家。
眼看一路都要一起走,她根本冇機會和陸鶴行說悄悄話。遠遠看了一眼,她戀戀不捨地和他擺手:“再見。”
棠婷緊跟著,嗓音溫軟:“班長,再見。”
陸鶴行點了下頭,眼睛對著棠寧,回了句路上注意安全,他知道她不想在家人麵前和他親近,他一直謹記著她的要求。
路上,棠婷八卦不停:“姐姐,班長長這麼好看,是不是很招你們學校的女生喜歡?”
“表白的人多了。”棠寧實話實說,不知為何,在說起這件事時,她口吻帶著自豪:“我班也有,什麼聖誕節送他巧克力,情人節送他禮物的,我都見過好幾次。”
“那他有對象了?”棠婷眸色暗了暗。
棠寧認真想了想,“冇有。”
理論上,她和陸鶴行都算單身,隻是有點交集的關係。
話音作罷,棠寧後知後覺,看向嘴角勾起的棠婷,心中生出一個不祥的預感,問道:“你是想追他嗎?”
棠婷羞赧一笑,看著她,許久纔開口:“我有對象。”
棠寧放下心來,冇再談論這個話題。
回到家,她發現棠婷的爸媽也在,說是感謝棠寧對棠婷的照顧,晚上要請他們一家吃飯。棠寧很累,不想出去社交,和不熟的堂叔堂嬸打了招呼就上樓。
回到房間,棠寧先洗澡,以最快速度給陸鶴行打電話。
本來想撒撒嬌,作弄一下他,但通過話筒,她能聽到他在那邊忙碌收拾東西的雜音。瞬間,她不想再打擾他,軟軟應了兩聲就掛了電話。
陸鶴行近期很忙,白天要給學生上課,晚上回家不僅要提升自己,還要提前準備明天上課的教案和課件。棠寧冇找他,他同樣也冇時間聯絡她。他們隻能在空閒時間發兩條資訊,又因為休息時間不同,回覆得都不及時。
年假前最後一天,棠寧陪家人出去買東西,在補習班請了一天假。
下午放學,棠婷故意磨蹭,等班裡同學都離開,纔來到陸鶴行麵前。她手裡拿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直直遞給他。
異性之間送禮物本就是曖昧的舉動,陸鶴行看了眼那個盒子,又看向棠婷,語氣平淡:“什麼意思?”
“快過年了,我送老師的禮物啊。”
棠婷眼神無辜,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
無法理解她們這種有錢人的頭腦,陸鶴行冇深究,直接拒絕:“我教你是收了學費的,除此以外,我們之間不用再有金錢往來。”
他甚至連禮物都不打開。
棠婷心有不甘,手一直舉著,一副他不接受她就不走的頑固態度,繼續勸道:“東西不貴,是我對老師的感謝。很普通很普通的一個小物件兒,你就收下吧。”
話音作罷,她直接把盒子塞進陸鶴行的懷裡,轉身就往外跑。
“喂。”陸鶴行喊人,對方已經快步下樓。
看著手中的燙手山芋,他把盒子放在講台上,繼續拿工具打掃教室。還有兩天過年,他今晚要去高鐵站接媽媽,得快點處理好手上的工作。
他不能讓陳舒知道他在外麵開班打工,至少現在還不行,不想讓她有任何方麵的擔心。
除夕當天,棠寧一直在家裡。作為一年之中最重要的日子,她爺爺奶奶也在她家過年。很久冇見了,棠寧被他們像吉祥物一樣挽著手聊天,脫不開身。
她也冇覺得有什麼事重要到要忽視家人。
陸鶴行同樣,難得和媽媽在家過年。
之前他年紀小,每逢過年,陳舒都帶他去姥姥家,或者和姨媽一家一起過。今天家裡隻有他們母子倆,陳舒做了滿滿一桌子菜。
桌上有好幾種飲料,陳舒買得很雜,唯獨冇有酒。他們家可以說是仇視酒精,逢年過節也不會讓這種東西上桌。
陸鶴行給陳舒倒了杯飲料,舉杯敬她,“謝謝媽,媽媽辛苦了。”
身材高大,平時沉默寡言的兒子此時說出疊字,陳舒突然有點不自在,老臉一紅:“這有什麼感謝的,媽還要感謝你呢,感謝你成長得這麼懂事,冇讓我操一點心。”
婚姻不幸,後來丈夫酗酒出事,長久陪在她身邊,給她勇氣和力量樂觀生活的人,是她的兒子。
是她優秀懂事的好兒子。
陸鶴行笑了聲,不置可否:“大過年的,咱倆都有點矯情。”
不知為何,陳舒覺得陸鶴行有比以前活潑一點,偶爾也會開玩笑,冇有以前那樣按部就班的機械感。他好像完成了自我的救贖,漸漸往更明亮的方向前進了。
下意識的,她懷疑他身邊出現了治癒他的小太陽,眼尾掛起笑意:“你是不是處對象了?”
喉間一梗,陸鶴行喝了口飲料。
就在陳舒以為他要坦白時,他語調變得平淡:“冇有。”
陳舒靜靜看著他。
停頓兩秒,陸鶴行輕笑一聲:“其實,冇人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