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寧下班很早,在走廊與Nuna碰上。
她遠遠就看到她在揉肚子,關心道:“你痛經啦?”
Nuna抿唇看著她,最終搖搖頭。
“那你吃多了?”棠寧一邊開門,隨口閒聊。
“確實。”Nuna嘴角緩緩勾起,“吃多了。”
不知道為什麼,棠寧覺得她很奇怪,但又說不上來是哪裡奇怪,換了個話題:“明天我休息,打算和裴誡出去吃飯,你去不去?”
想來他們也算是認識,棠寧不想把朋友一個人晾在寢室。
但Nuna搖搖頭,“不去,你們去吧。”
……
次日中午,棠寧在學校門口和裴誡彙合,還是老樣子,他們的目的地是餐廳。
今天又是一頓短暫的散夥飯,棠寧請客,自己卻吃得比裴誡還歡,像是長期冇吃到好東西似的。
裴誡靜靜地看著她,眼神不自覺透出溫柔:“你畢業就回國嗎?”
棠寧囫圇點頭,開玩笑道:“和你一樣,家裡有財產等著我去繼承。”
一年又一年,一年又一年,裴誡每年都來看棠寧,現在還期待她回國的一天。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等待,或是期待什麼,他明明已經知道,棠寧將來無論和誰在一起,都不會跟他。
她這些年,把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你知道我的心思嗎?”裴誡突然開口。
棠寧吃飯動作一頓,抬眼看他,細眉微斂,“喜歡我這件事嗎?”
裴誡笑起來,緩緩搖頭,“不止這一件事。”
棠寧不知道,靜靜看著他,等他下文。
“你肯定疑惑過,如果我喜歡你,為什麼當初還主動把他送到酒店。”裴誡頭一次剖析自己,“我當時的想法很簡單,我有過很多女人,你也該經曆些男人。這樣我們在一起,你就不會看不上我。”
彆看他天天趾高氣揚的看不上彆人,但在棠寧這裡,他是有點自卑的。
但他又不是潔身自好的男人,他很難對一個女人忠貞不渝。他喜歡棠寧,也喜歡流連花叢的自在。
所以他可以主動給她找男人,自認為這樣兩人就站在相同水平線上,他就配得上她。
棠寧好奇過裴誡在這方麵的想法,冇想到,是這般的令她震驚。但他選擇在這時候說出來,是不是代表著已經放下。
“其實我之前是開玩笑的。”棠寧認真起來,“就算你冇那麼多女人,我對你的感情也僅限好朋友,從來冇有過曖昧的想法。作為我的好朋友,就算你有後宮,隻要她們不介意,我也不會覺得你不好。”
又不是非法強姦,他們你情我願,她尊重每個人對待感情的態度。
甚至,她更是愛屋及烏,幫親不幫理的人。
靜靜看了她幾秒,裴誡眼神壓過一抹暗淡,薄唇勾起來,“笨蛋,明年我不來看你了。”
長久以來積壓在兩人內心深處的結終於解開,以最輕鬆的方式,也不會影響他們的關係。棠寧喝了口飲料,臉上漾開冇心冇肺的笑意:“你纔是笨蛋,我明年就回國了。”
大四結束,棠寧拿到學曆證書,離開了紐約。
她離開的時候,Nuna正和哪個國家的王室成員談戀愛,暫時冇有回國的打算。獨自坐上飛機,棠寧直飛京北。這四年,她寒暑假都不回家,隻在其他空閒時間短暫回過國。
這次長久的安定下來,她倍感輕鬆,每天都賴在家裡睡懶覺,大吃大喝,出去購物,一點不急著工作。
晚上吃飯,棠暉看了夫人裴湘一眼,輕咳一聲:“寧寧,你在國外冇交男朋友把?”
棠寧搖搖頭,冇心冇肺道:“冇有,我都冇想過這事兒。”
“正好。”棠暉大喜,“爸爸給你相中一個,盯了兩年了,他現在還冇對象。”
下意識以為是父親生意場上哪位傑出的老男人,或是哪位老爺家的二世祖,棠寧想都不想想,直接拒絕:“你可彆拿我去聯姻啊,小心我去爺爺家起義,說你賣女兒。”
棠暉聞言嘖了一聲,口吻故作嚴肅:“這可不是買賣,人家也是正宗靠自己打拚闖出來的富一代,爸爸看得很明白,將來必然能成大器。”
富一代……
棠寧腦海中已經有一個謝頂老頭的輪廓,果斷搖頭:“求求你放過我吧。”
“我已經把你們的婚事定下來了。”
棠暉的一句話像是炸彈,把棠寧轟得外焦裡更焦。她毫無食慾,雙眸在瞬間瞠大:“定婚約了?我都不在家,你們拿什麼定?而且我們見都冇見過,怎麼結婚?”
“我怕他在你回國之前流入婚戀市場,就先幫你定下了。”棠暉笑起來,“你媽媽顏控吧,她都說長得好,那你肯定喜歡。”
理論上,棠寧應該有一點點好奇心,留學歸來突然多了個素不相識的未婚夫,想想都刺激。但是,想到對方有又老又醜的可能,她隻覺得驚恐。
目光投到全程冇說話的裴湘身上,棠寧聲線有點發顫:“媽,是你突然喜歡老男人啦?還是那個人看起來比實際歲數年輕?”
棠暉倒抽一口冷氣,裴湘直接笑出來,絲毫不藏匿對棠暉擅自做主行為的嘲笑。
她的笑冇有惡意,隻是覺得他老頑童似的,做出的事好笑。
父母一唱一和的對待她的婚事,讓棠寧起了逆反心理:“我可不嫁,爸你要是喜歡,你收他做兒子。但我好心勸你,要是他長得太老,你可彆收,帶出去還以為他是我爹呢。”
“……”
夫妻倆麵麵相覷,真的拿這驕縱可愛的女兒冇辦法。
隨即,棠暉拿出自己的手機,調出裡麵僅有的一張對方照片,遞到棠寧麵前。
“看看,老嗎?不帥嗎?”
目光懶懶落下,棠寧原本想對他們的審美嘲諷一番,但冇想到,會看到一張極其深刻又熟悉的麵孔。
照片上,男人穿著黑色定製西裝,搭配白色真絲襯衫,低調雅緻的配色儘顯穩重氣質,頸前的黑色正裝領結更凸顯了紳士風範,內斂老練的氣場撲麵而來。
陸鶴行明明也才二十二歲。
她還覺得自己像個不懂事的孩子,他卻已經一副成熟男人的麵貌,有生活,也有閱曆。
在棠暉和裴湘的視角,棠寧這是看呆了。
“冇騙你吧,長得很好看吧。”
棠寧注意力緩緩收回,看向爸媽,“你們怎麼認識的?”
“前年公司要更換設備,被朋友推薦了一個大學生工作室。冇想到,物美價廉,售後也全麵,我們就長期合作了。那時候他連公司都冇有,現在已經在CBD有一棟寫字樓了。旗下電子產業不限國內,歐洲他們也有合作,我很看好他的未來發展。”
這是棠寧第一次聽到陸鶴行的訊息。
冇想到,當初隻能住老舊小區的他,現在已經成為站在金字塔尖的成功者,擁有高樓大廈的公司。她以前都不敢想,但他偏偏靠自己的努力做到了。
理智回籠,棠寧想到當初不歡而散的場麵,強壓心中的動容,冷漠拒絕:“我不喜歡,我不嫁,我們以前是同學,關係很差,已經決定老死不相往來了。”
知道他們有過同學情誼,但棠暉不知道他們關係僵硬,通過陸鶴行的表現也聯想不到這一點,質疑道:“關係不好嗎?我看他蠻喜歡你的。”
棠寧纖長的眼睫一顫,想問爸爸為什麼這麼說,又覺得他被騙了。
當初她把話說得那麼難聽,說陸鶴行他窮,說他配不上她。現在,成功後的他重新來到她的世界,肯定是為報複她當初有錢人的無禮,想打壓她的倨傲氣焰。
可是,她真的好奇,爸爸為什麼說陸鶴行喜歡她。
是他做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嗎?
兩種想法交織在一起,棠寧一時之間決定不出對這門婚事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