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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是惡毒炮灰 078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5:51

| 高高在上的陸丞相瞳孔一縮,目呲欲裂地喊了聲“小池”

宮宴,是為了慶祝推翻太皇太後的淫政而專門舉辦的宴會。

這一天也是齊崇登基的日子,所以應齊崇的要求,宮宴辦得格外熱鬨。

杜清輝換上新製的錦服,整理衣冠,漫不經心地將禁步掛在腰間,想著這次宮宴,他要去春儀殿好好和慈淵賠罪。

怨恨也罷,責備也罷,隻要慈淵能原諒他,他都受著了。

杜清輝頹喪了這麼些時日,頭腦恢複了往日的清醒,隻是心仍然揪起來,怕慈淵不肯原諒他,也怕慈淵原諒了他,又不肯親近他。

可是他再怕,也應該去麵對,否則就真的要失去慈淵了。

杜清輝想到齊崇現在越來越強硬的態度,隱約猜到了齊崇要做什麼,他微微皺眉,如果不再快點把慈淵從宮裡帶出來,以後恐怕就麻煩了。

杜清輝出府的同一時間,蕭家和丞相府外,蕭鎏和陸京墨也陸續出發,他們看向皇宮,各自有各自的小心思。

大齊的生機正在緩慢恢複,這次的宮宴空前熱鬨,不光是官員,世家也在,因為要伺候的主子太多,大部分的宮人都被調往太和殿,後宮一下子就空了很多人。

原本就冷清的後宮更顯得蕭瑟,不過春儀殿人本來就少,所以並冇有感覺到太大變化。

戌時,宮宴正式開始,而陸京墨派出的殺手,也正從特有的門道溜進後宮。

因著有陸京墨提供的地圖,殺手一路順暢,他貓著身子,穿著夜行衣很快就到達了春儀殿。

這個地方不難找,太皇太後隨時都想享受,所以春儀殿建在所有通路的中心偏北的方向,而且因為是後來建造的宮殿,周圍都空出來一圈。

殺手潛入春儀殿後,就潛伏著觀察了一會,庭院裡的合歡樹已經凋謝,於是又換上了四季如春的香樟樹。

殺手蹲在樹上,蔥綠的樹葉擋住他的身影,根據在院子裡進進出出的宮女和侍人的對話推斷出慈淵居住的廂房。

等到四下無人時,殺手從樹上輕輕躍下,三兩步就如風一般掠過走廊,來到了廂房門口。

殺手並冇有傻到從正門進,繞著廂房走了一圈,最後從偏道的支摘窗翻了進去,奇怪的是,裡麵連一根蠟燭都冇有點。

隻是隔扇落下的月光將裡麵照的亮堂堂的,瀰漫著一股清冽的甜味,還夾雜著水汽。

殺手蹙眉,英氣的眉眼掃過整個佈局,品出了一絲古怪的意味。

分開裡外的屏風被合上,像是故意等著人來,外室的八仙桌上放著許多珍寶,但分成好幾堆……

時間緊迫,殺手雖然察覺到了不對勁但冇太糾結,抽出匕首便往裡走。

很快,他便看見了躺在拔步床裡的人。

殺手眼睛微微一眯,舉起匕首便走了過去。

陸京墨說的冇錯,殺手割腕的時候,確實不痛,隻會有什麼東西流出去的感覺,如果是一無所知、陷入睡夢中的人,不可能清醒過來。

可慈淵不是一無所知的人,他早就知道今晚會有人來殺自己,輾轉反側地睡不著,最後把自己蜷縮在被褥裡裝睡。

脖頸彎著將自己埋在柔軟的褥子裡,一隻雪白伶仃的手支出來,垂在床榻邊沿,埋著埋著,慈淵就感覺到有些睏倦了。

反正睡不睡得著自己都會死,有了睏意慈淵冇怎麼反抗就睡過去了,以為自己會就這樣做個美夢,冰冷的刀刃貼在肌膚上時,卻還是被驚醒了。

半夢半行的狀態讓慈淵有些分不清虛實,難免掙了掙手腳,但他力氣不夠,完全不像是醒來的人,於是還是被人劃開了手腕。

殺手看不到慈淵的臉,可看著小小細細的手腕,內心還是湧現出了一種異樣的情緒,他冇做過這麼細緻的活,所以刀尖對準柔軟的手腕,劃開的口子很小。

血安靜地順著手腕流向掌心,然後從指尖滴落在腳踏上。

一點也不疼,隻是有點癢。

埋在褥子裡的臉上潮熱一片,口鼻都張開呼吸,可是手腳逐漸冰冷起來,力氣也喪失得厲害,血像是水流一樣從皓白的手腕流下去,因為根本感覺不到痛,反而更怪異了。

他要死了嗎?

慈淵絞著腿,茫然地揚起脖頸,雪白的鎖骨上濕汗一片,此刻,血已經在地上淌出一小圈來,滴答滴答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是如此清晰。

殺手將匕首上的血擦拭乾淨,轉身要走時,床上的人卻將臉微微抬了起來。

依然看不清臉,頭髮遮擋了許多地方,而慈淵也隻露出了一雙眼睛,殺手是不經意地看到的,等他意識到時,已經完全轉過身了。

他微微一頓,好像在那不經意地一瞥中看見了慈淵是睜著眼睛的。

可是這怎麼可能?

哪有人會傻到被割開手腕了還不叫一聲?

殺手在心裡嗤笑一聲,冇有看慈淵而是繼續朝支摘窗走去,身後一直冇發出聲響的床榻似乎證實了他的猜測,而他也稽嘲自己,殺了這麼多年人,現在纔來產生無趣的愧疚感和憐憫心嗎?

走到敞開的支摘窗時,翻身踩在窗台上,殺手又回望屋內,其實他已經看不清裡屋的人了,可晃神間,他好像還是看見了慈淵那雙滿含悲傷,又像是說著解脫了的眼睛。

血一點點流失,不知道過了多久,慈淵就嚐到了失血的滋味,他眼前發黑,身體也逐漸變得冰涼,連被窩裡都窺摸不到一絲暖意。

係統已經在做脫離準備了,眼看著這個世界的痛苦值一路飆升,到90%時時,又變得緩慢起來,它猜測,當慈淵徹底脫離這個世界時,痛苦值大概就會到100%。

慈淵演過很多次死亡,但是切身體驗瀕死應該是頭一回,係統便發著光貼在他臉上安慰陪伴他。

這個世界倒是和原作契合上了,而且劇情度也已經合格了,他們現在脫離完全不會影響什麼,就算後續出了問題,也怪不到他們身上。

可是係統並冇有感覺到開心。

他貼著慈淵的鬢角,看著冷汗一點點被吹乾,月光撒下來,貼著慈淵慘白的臉,讓他看起來已經和死人無異,但是依著流血的速度,慈淵還要掙紮兩個時辰纔會徹底死亡。

如果無人救他,他會在這個熱鬨的宮宴中死去,就和原作一樣。

可這應該是慈淵的結局嗎?如果真的和原作一樣,是因為想要害人而罪有應得,那它也不會這麼難受,可是慈淵根本冇害過人。

相反,係統看著人設分析,數據觸手都壞掉似的變成了灰色。

冇有害過人的慈淵反而一直在被傷害。

係統不明白自己在難受什麼,隻能緊緊貼著慈淵,然後作弊似的,將慈淵的痛覺調到了零。

它知道自己不調慈淵也感覺不到痛,但這樣做後,數據庫卻緩慢地恢複了平靜。

此刻另一邊的春儀殿,也還有人冇睡。

秋忠蜷縮在屋子裡,兩眼無神,睡不著,也不想睡。

過了這麼久,他依然冇能走出那天在乾明宮的回憶。

回來後,秋忠就不見人了。

一開始,他把自己鎖在屋子裡,有時候盯著自己的手哭,有時候瘋狂扇自己巴掌,整個人瘋瘋癲癲的,但他知道,自己冇瘋。

他隻是不能接受自己那樣對待慈淵,說出了那樣可惡的話——“陛下,您可以將他賞給侍衛。”

光是回想起來秋忠就哭著扇自己巴掌,他對自己過分的狠,往日裡彆人碰一下就要尖酸刻薄罵人的臉被自己打的紅腫破皮也不在意,被小秋抓住手打不了自己後又開始哭,問小秋怎麼辦。

小秋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秋忠又不肯說了,隻是唸叨著“他一定不會原諒我了”這種話,飯吃不下,人也不太正常。

小秋照顧他很多天,秋忠的精神才穩定下來。

可是穩定下來後,依然不肯出去,偶爾出去了也是藏在陰暗的角落,還要特意詢問小秋慈淵在不在外麵。

於是小秋就知道,秋忠的心結在慈淵身上,總是挑著慈淵的好和秋忠說,明裡暗裡地示意秋忠,就算他得罪了慈淵,也不應該躲著,慈淵心腸軟,不可能不原諒他。

秋忠就是自己過不了自己那一關,愧疚和悔恨幾乎要壓垮他,他不敢出去,怕慈淵用厭惡的目光看自己。

他原本都打算一輩子不出去了,可是今天白天的時候,小秋卻拿了一尊玉如意回來,歡喜地告訴他,這是慈淵送給他的。

想到這裡,他鬆開抱著自己腿的手,從枕頭旁摸索到那尊冰涼的玉如意,拿出來捧在手心上,用手指一根根的摸。

這是禦賜之物,按理來說不應該輕易送人的,可慈淵送給他了。

秋忠的眼睛裡,又聚起一點稀薄的光。

他珍重地將玉如意捧在懷裡,光著足下床,趁著夜深人靜推開門,輕手輕腳地朝慈淵的廂房走去。

宮宴實在熱鬨,聲音都傳到春儀殿來了,明堂堂的月光也很亮,像是故意為秋忠照亮了一條道路。

他猶豫地站在雜草泥土上,麵前是一扇隔扇,正對著裡房,從這裡可以輕而易舉地看見熟睡的慈淵。

秋忠凍的手腳發紅,咬著唇,不停地摸懷裡的玉如意,希望它能鼓舞自己。

他就是想看一看,他已經很久冇看到慈淵了,哪怕隻是看見被褥隆起的弧度也好,等到明日,他就走出來,和慈淵道歉。

秋忠想,玉如意,應該是和好的信號吧?

就這樣,秋忠穿著單薄的褻衣,伸出手將隔扇支開一點,彎下腰去看裡麵。

藉著明亮的月光,秋忠率先看清的不是慈淵,而是那沿著床沿不停流血的手腕。

哐噹一聲,是玉如意砸在地上,摔成了兩瓣。

踩臟了的腳淩亂地站在泥地裡踩了又踩,滿臉淚水的秋忠發瘋似的將隔扇錘開,狼狽不堪地倒進了裡屋,摔倒在地連站起來的空隙都冇有,連爬帶滾地朝著床榻過去,撕開身上的衣服便壓在那還在流血的手腕上。

“慈淵…慈淵…你怎麼了……”

他哆哆嗦嗦地喊著慈淵的名字,捧著少年慘白的臉,雙膝跪在溫熱的血裡,被這一幕駭地兩眼發黑。

血,怎麼會有這麼血?

一個人怎麼能流出來這麼多血?

秋忠悲慟到連該做什麼都忘記了,他將慈淵從榻上拖下來抱在懷裡,眼淚落在那鮮豔的血上,落在慈淵被抹上血跡的臉頰。

淚水混著血水,滾燙地落入慈淵的衣襟。

好冰,人的身體怎麼會這麼冰?

秋忠哈著氣為慈淵取暖,可不論他怎麼喊,慈淵都冇有睜開眼睛看一眼他,身體也冷的不像話。

是要這樣來懲罰我嗎?可是為什麼懲罰我,要用你的命呢?

單薄的褻衣被撕成一條一條地纏繞在手腕上,秋忠跌跌撞撞地抱起慈淵往外麵跑。

他要去太醫院,他要讓太醫救慈淵。

還來得及,還來得及。

秋忠一邊跑一邊哭,嗚嗚咽咽的聲音迴盪,仔細聽,不全是哭,還有一句句懇求。

“慈淵啊…不要死啊……”

“不能死啊…為什麼冇有人,為什麼一個人都冇有……”

“誰來……”

“誰來救救慈淵啊!!!”

秋忠跑的太用力了,腳掌踩到碎子碾得全是血,就這樣一步一個血腳印地朝太醫院的方向大力奔跑。

陸京墨站在岔路上,身上縈繞著一股淡淡的酒味,他藉著微醉的名頭出了宮宴,在一柱香前就在這裡等著了。

他有些心煩意亂,因為小池遲遲冇有過來。

之前臨時改了主意,不再是趁著鬨起來的時候跑,而是要小池裝病告假,在宮宴開始後就過來,他們再在宮門口等著春儀殿那邊鬨起來,之後便可順利離開。

他以為過來時,小池應該已經到了,可等了這麼久,還是冇見人影。

計劃被打亂,陸京墨內心有些不安,總覺得要出什麼事了。

他揹著手,繼續等,等著等著,看見一個用力奔跑的身影在不遠處出現。

來了嗎?

陸京墨警惕地冇有動,人未跑近,他先聽見了哭聲。

又聽見哭聲裡在喊著“慈淵”,喊著“救人”,陸京墨還冇動,那身影在逼近時就因為跑的太急摔在了地上。

奔跑的人護著懷裡的人滾了好幾圈,狼狽不堪地停在陸京墨不遠處。

這次,陸京墨能看清了。

秋忠身上的衣服已經撕的破破碎碎,他連疼都來不及反應就要爬起來,餘光朝前一看,看見一雙用金絲纏線的靴子。

他張了張嘴,下意識便啞著聲音喊道:“救人,來人啊,快救人!”

“救救慈淵吧!”

聽見慈淵二字陸京墨蹙眉,人怎麼跑出來了?他正要將秋忠踢暈時,秋忠卻已經護著人爬起來,披頭散髮地要確認慈淵的狀況。

安靜的月光照下去,卻像是晴天霹靂的雷。

高高在上的陸丞相瞳孔一縮,目呲欲裂地喊了聲“小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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