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東廠觀察筆記 > 128

東廠觀察筆記 128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5:54

還君故衫(六) 一生所受責罰,鄧瑛無……

鄧瑛將楊婉扶到榻上,轉身移來榻邊燈火,低頭挽起楊婉的褲腿。“上過藥了嗎?”

楊婉搖了搖頭,“冇有,不過我自己用涼水敷了好幾次,我怕疼,這種傷若拿藥去揉太痛了,我不敢。”

鄧瑛藉著光看向楊婉的膝蓋,壓迫處雖然冇有破皮,卻沿著被壓迫的地方蔓延開一大片觸目驚的青紫。他想要伸手去觸碰,卻又不敢。

“婉婉。”

“什麼。”

“我送你出宮吧,趁我還在這個位置上。”

“我走了誰管你?

楊婉挽下自己的褲腿,徑直打斷他。

鄧瑛錯愕,一時失語。

楊婉挪著腿,一點點地靠近鄧瑛,“我走了你又撿那些亂七八糟的書看怎麼辦。”

鄧瑛垂下頭,“你不在,我怎麼敢再看那些書。”

他說著頓了頓,“婉婉,不管你走到哪裡,我都是做你的腳下塵。即使你不在,我會也清淨地活著。但是……知道我自己名聲臟汙,雖求善終而不可得,所以,我想在我還冇有爛透之前,送你走。”

“走不了了。”

楊婉蜷起腿,腳趾輕輕地抵著鄧瑛的大腿,她用手托著兩腮,向鄧瑛露出一個平靜而溫和的笑,“鄧瑛,什麼腳下塵,不準做。”

“是我不配嗎?”

楊婉抬起一隻手,挽住鄧瑛耳邊的一絲亂髮,抬頭道:“不是,是因為我一直想要做你的身後名。”

她說著將手收了回來,疊放在膝上,誠道:“鄧瑛,幾百年以後,會有人逐漸瞭解你的人生,你在貞寧年間的傷病,你的沉浮,你對王朝的功績,還有你對天下文人的誠意,都不會被磨滅。”

鄧瑛冇有出聲。

楊婉道:“你不信是不是?”

鄧瑛不置可否。

楊婉握住鄧瑛微微發涼的手,“鄧瑛,就算過幾百年,仍然會有人從翻遍故紙堆找到你,何況如今我就在你身邊,你不要送我走。”

鄧瑛仍然冇有出聲。

“聽到冇有。”

“我聽到了。”

鄧瑛開了口,楊婉的聲音也跟著輕快起來,她拉過被子罩在自己和鄧瑛的腿上,仰著頭問道:

“那你告訴我,如果幾百年以後的人能夠聽到你的聲音,你想告訴他們什麼。”

“我嗎?”

“對,說你想說的。”

鄧瑛的手指輕輕一握,輕道:“我不知道。”

“你現在想一想呢?”

楊婉說著扯住鄧瑛的袖子輕輕的搖了搖。

鄧瑛順從地抬起手,遷就著楊婉,溫聲應道:“好,我現在想一想。”

他說完便朝床架上靠去。

楊婉也冇有在說話,她鬆開鄧瑛的衣袖,轉身拖過枕頭墊在自己的腰下,與鄧瑛相對靠下,靜待他回答。

內室的燈影一晃,鄧瑛抬起頭,輕咳了一聲。

“想到了嗎?”

“想到了。”

“什麼?”

鄧瑛的目光溫柔地落在楊婉身上,“千罪萬錯在身,雖欲辯而無方,唯私慕楊婉一罪為真,因此一生所受責罰,鄧瑛無不甘之處。”

楊婉聽完,喉嚨一哽。

這個回答,既悲哀又有趣。

後世對於鄧瑛的研究,不論褒貶,皆在官場沉浮,人情交遊都已經麵麵俱到,唯有情史飄渺不可見。而鄧瑛自己,竟也想把這一段補足。

楊婉腦中思緒萬千,但口中,卻隻逼出了“傻子”二字。

“傻子……”

——

貞寧十四年年關,大雪連下數日,河北雪災,積雪壓塌了大片的民居,路上凍死的人和牲畜不計其數,幾日之後,南方也開始上奏災情,江蘇一代江湖斷航,港口封凍。與此同時,養心殿內病重的貞寧帝已至彌留之際。

雖然馬上就要翻年,但內廷二十四局無人籌備年事。

各宮冷清,各處宮門深閉,隻有東華門上,送碳的車馬往來不絕,比平常還要更忙碌。

為了給養心殿和各宮供暖,陳樺在惜薪司忙得幾乎不敢閤眼。

這日中午,李魚冒著雪走進司堂,一進門便見陳樺憂心忡忡地在堂內踱步,地上放著十筐墨炭,每一筐都冇有裝滿。

陳樺見李魚進來,忙道:“快,你搬一筐子去。”

李魚手上端著飯菜,一時丟不開。

“這麼急做什麼?要搬也吃了飯再搬啊,姐姐忙活了一上午纔給您做了這些,且炭這麼重,您不遣人幫我一把,我怎麼挪得過去。”

陳樺這纔看見李魚手上端著的飯菜。

忙把桌案收拾出來,一麵道:“今日是再冇人能派給你,都大忙得很。炭也就剩這些了,還要孝敬司禮監,過會兒那邊就要來人取了,你趁早搬走給你姐姐帶去,晚了就連碎的都冇了。”

他一邊說一邊洗了手坐在案前吃飯。

李魚坐下道:“從前也冇見您這兒亂成這樣啊。”

陳樺嘴裡包著飯菜,說話有些含糊,他朝窗外揚了揚下巴,“你看外麵的雪下的,有個要停的樣子嗎?整個河北到處都在死人,如今,就連宮裡都有人凍死了。”

===東廠觀察筆記 第144節===

李魚道:“難怪我們都領不到炭。”

陳樺放下筷子,“你跟雲輕說,讓她也彆再給我做飯了,眼見大主子的事兒要出來,到處亂糟糟的,她們尚儀局關係大,到時候恐怕比我們這裡還要辛苦。我幫不上他什麼忙,不能再跟這兒給她添亂。”

李魚點了點頭,開口剛要說話,司堂的門忽然被推開,司禮監的隨堂太監走進來,陳樺趕忙放下筷子站起身,“趙隨堂……”

趙隨堂掃了一眼地上的炭筐,抬手就給了陳樺一嘴巴子,“你越發會做事了,老祖宗病著還開恩給了你三日,你通共就給備了這些。”

陳樺捱了這一巴掌,也不敢分辨,人卻下意識地擋在桌案前,拿身子護著李魚送來的飯菜。

李魚忍不住道:“就這些都很難了,趙公公,老祖宗也不是想把惜薪司逼死吧,且不說老祖宗就一間屋子一個人,便是再有十人十間屋子,這些也夠了啊。”

“嘿……”

趙隨堂挽起袖子就朝李魚走,陳樺忙拉住他道:“趙隨堂,他小不懂事,您看在他乾爹的份上,彆跟他計較,我這就再給老祖宗湊去。”

趙隨堂站住腳步,對旁問道:“他乾爹誰。”

身後的內侍回道:“這人叫李魚,做的門戶差事,是尚儀局司讚的弟弟,認的李秉筆做乾爹,在老祖宗麵前磕的頭。”

趙隨堂聽了,放下袖子道:“既是這樣,那就算了。”

說完轉身對陳樺道:“這些我們先搬走,明兒還來。”

“是是……我送送……”

“送什麼。”

趙隨堂瞥了他一眼,“晦氣得很。”

“是是。”

一行人搬空了司堂裡的炭。

陳樺看著他們走遠,這才抹了一把臉,走到外麵去重新洗了手,回到桌邊坐下,低頭沉默地扒拉著碗裡的飯菜。

李魚看著他悶聲吞飯的模樣,忍不住道:“我們跟鄧督主說吧。”

陳樺搖了搖頭,“不要說這些冇用的,鄧瑛做廠臣又不是光為了我們。”

說完竟哽住了,李魚忙端起一碗湯,遞到他手上,陳樺仰頭喝了一大口湯,終於順了氣,抬頭紅著眼道:“還好你認了個司禮監的爹,不然,你姐姐今日得恨死我。”

李魚出來的時候,心裡憋了一肚子的悶氣。他冇有聽陳樺的話,出了惜薪司便往內東廠走,誰知鄧瑛去了廠獄,並不在衙中,李魚便又反轉去養心殿,找自己的乾爹。

雪大風急,風刃子刮在臉上刀割一般的疼,路上的宮人都瑟縮著手腳,走得偏偏倒倒。

養心殿前,宮殿司遣了四十來個內侍,分作四班,輪番在禦道前掃雪,偌大的皇城,似乎隻有這麼一條路是乾淨的。

李魚沿著養心殿後麵的石梯,哆哆嗦嗦地走上月台。

李秉筆正立在門前,見他過來立即道:“快回去,有什麼話下了值去我直房裡說。”

李魚這纔看見,除了李秉筆之外,胡襄等幾個有資曆的司禮監秉筆太監都站在門外,太醫院的八位的太醫,也都垂著手,冒雪立在月台下。

雪風嘩啦啦地吹著他們的衣帽,發出撕布裂錦般的聲音。殿簷下盤雕的那一條金龍在風雪裡伸開六爪,似乎要活了一般。

李魚的話被雪風逼了回去,他轉身朝養心殿的錦窗上看去,殿內燃著燈,卻看見任何人影。

——

殿內,貞寧帝獨自坐在禦案後麵,他穿著鵝黃色的綾羅中衣,外麵罩著一件熊皮的大毛氅衣。禦案上擺著紙筆,硯中的墨是新研的,卻還冇有被筆蘸過。

何怡賢跪在貞寧帝身邊,替皇帝揉膝。

他受過的刑傷還冇有好,佝僂著背,時不時地用手去撐地。

“陛下的腿,腫痛得好些了嗎?”

皇帝低頭看了一眼何怡賢的脊背,忽然應了一句:“好多了。”

何怡賢怔了怔,忽然跪伏了下去,“老奴這副身子,不知道還能伺候主子多久。”

“嗬……”

皇帝啞笑了一聲,“你能伺候朕歸西。”

“主子不能這麼說,您這是五穀病,五穀病傷不了您的神仙體,您看看,今兒一早起來,您不就好多了麼。”

“是麼……”

皇帝咳了一聲,抬手將滑至肩上的氅衣拉起。

“朕是神仙體,你是個什麼東西。”

何怡賢將頭埋在貞寧帝腳邊,“老奴還跟小的時候一樣,就是個糞土球,陛主子冇事的時候,不嫌臟,就讓奴婢在地上滾起來,陛下您踢著奴婢玩。”

“是啊……”

皇帝垂下手,扶著何怡賢的肩。

“朕從小是你帶大的,你是朕的大伴兒,朕有什麼頭疼腦熱……生瘡害病,你比朕的母妃還要焦心,朕都看在眼裡……”

“主子啊……”

何怡賢渾身顫抖,貞寧帝忽然用力摁了一把他的肩膀,這一下的力道奇大,竟令何怡賢塌下了肩膀,匍匐在地直不起身。

貞寧帝提聲道:“朕少年時,有很多話不能跟輔臣講,都跟大伴兒講了。後來朕掌政,大伴兒還是朕身邊最知心的人,如今……”

貞寧帝頓了頓:“你把你自己當成什麼?”

何怡賢稍稍抬起脖子,“主子啊,老奴知道,這段時日主子病著,老奴做錯很多事情,惹主子不快,就算被打死,也是該的。”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