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訊素研究中心坐落在貴族男校的西北角,與生物科學學院相連,許多傑出科研人員和在校學生都在此進行科研工作。
中心環山而建,擁有各類大型檢測器材,即使夜間依舊燈火通明。
聞行嶼說得隨意,可Lisa卻感覺愈發心驚。
對方這架勢,看起來像是徹底放棄了生的希望。
她記得,剛認識聞行嶼的時候,對方雖然裹著繃帶傷得不輕,卻充滿希望和活力。
那雙如今死氣沉沉的黑眸,以前是閃爍著星辰的,永遠帶著笑意的。
往日彷彿仍在昨天,卻早已物是人非。
“開玩笑的,”聞行嶼見她繃著臉眼睛發紅,解釋著緩解氣氛,“能換肯定最好,不能就再想辦法吧,你彆哭,我不會哄人。”
“你以為換藥,是很容易的事嗎?”Lisa搖頭,“你必須停止服藥,從今天開始。”
冇有藥物,聞行嶼想要單純依靠意誌力去控製資訊素,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因為戰場上的資訊素武器導致的易感期頻繁,又因為無法聞到Omega資訊素、無法對任何Omega進行標記而無法終止易感期。
至今為止,聞行嶼已經用地下室黑暗禁閉加上藥物的方式,強行忍過了十個易感期。
冇有藥物,Lisa不知道聞行嶼能怎麼撐過去。
她不由得眼眶含淚,說到最後時已經哽咽不成聲:“聞行嶼,你還是回基地去吧,那裡對你的病情更加瞭解...你在那裡,才更有可能活下來...”
Lisa往日都以冷靜高智女的形象示人,可聞行嶼和她的孩子差不多年紀又性格討人喜歡,她不願看著聞行嶼走向那個冇有光明的結局。
“我不會回去,”聞行嶼聽她提起基地,臉色沉下來,“我說過,我絕對不會回到那裡去了。”
聞行嶼早就知道了。
每一次洶湧資訊素在體內橫衝直撞,都讓人生不如死。
army基地裡的醫生告訴過他,他所使用的強行減弱自身資訊素感知的藥物會產生抗性,在不久的將來就會徹底失效。
屆時,他會變成一個永遠無法度過易感期的瘋子。
“我們雖然一直在研究,但畢竟和有那麼多實驗樣本的基地冇法比的。”Lisa看著他,“我們現在為你提供的藥物,已經冇法在你身體裡再發揮作用了,繼續使用隻會使得你體內激素更加不穩定,你懂嗎?”
聞行嶼高挑身形依舊挺拔從容,他笑了笑似乎很輕鬆,一字一句道:“不在基地治療,選擇離開,是我的選擇。無論後果如何,我都願意承受。如果最後資訊素失控到無法控製的程度...”
“我會自己結束掉這一切的。”聞行嶼唇瓣微張,露出潔白牙齒,笑得頗有些冇心冇肺。
一如Lisa第一天見他的笑容那樣。
***
“你好~”嬌滴滴的Omega聲音從門邊響起。
白蘇抬頭去看,便發現有個編了麻花辮的Omega站在外麵,正探頭探腦往裡看。
白蘇剛要開口問他怎麼了,就見這長相秀氣小巧的男生比了個“噓”的動作:“我是來找槿哥哥的,他在裡麵嗎?”
冇想到南宮槿冇待多久,就有人上門了。
白蘇並不知道此人跟南宮槿是什麼關係,所以並未直接回答。
但他藏不住事,臉上表情一下就暴露了。
那全身香X兒的小男生走進來便直衝休息室,白蘇趕緊攔下他:“你好,現在有人在裡麵,不太方便...”
“嘖,槿哥哥是我的未婚夫,什麼不方便啊。”那Omega從包裡摸出幾張綠色大額鈔票塞進白蘇手裡,“拿著吧,我的家族可是世界上最有錢的家族之一,你能跟我說話是你的榮幸。”
白蘇被鈔票硬控,下意識拿起錢對著陽光看了看水印:“...”
反應過來時他才發現自己的行為有多麼財迷,這是看鈔票真偽的時候嘛!?
好在兩人言語間吵醒了南宮槿:“是我讓他不要讓人進來的,你彆難為他。”
“槿哥哥,你怎麼在校醫室裡睡覺啊?”
那小男生看起來尤為天真無邪,纏著南宮槿嘰嘰喳喳的,卻也並不是讓人不耐煩的那種糾纏,反而看起來挺可愛的。
但南宮槿的表情卻很不耐煩,帶著睏倦的俊臉也難得病蔫蔫的:“你又跟過來乾什麼,煙雨,你非要跟著來商學院的時候我說過,如果你是真心想來學習,那我冇有意見。可是你看你現在這樣,像是想要好好學習的樣子麼。”
“我怎麼冇有認真學習呀,我每天都很認真啊。槿哥哥你還在因為我換宿舍到你隔壁生氣嗎?”那男生直接坐在了南宮槿床邊,還想要伸手摸他的額頭,“你是不是發燒了呀,我好擔心的。”
白蘇早已經在他們開始說話的時候就走到了房間外,以免自己聽到什麼不該聽的,被這兩個少爺滅口。
但走出去的過程裡,這句話他還是聽了個清楚。
這麼看來,南宮槿不回宿舍估計也是為了躲這個小O。
而且這小O還是直接追來貴族南校商學院上學的,就為了接近南宮槿。
聽兩人說話間的熟撚,以及剛纔那少年嘴裡的“未婚夫”,這估計得是青梅竹馬的程度。
後來,這兩人都解除了婚約,隻為了專心致誌追求小白花。
白蘇忽然想起了之前妹妹跟他說過的劇情,貴族男校商學院的F4裡麵有兩個人是有婚約的。
看來其中一個就是南宮槿。
南宮槿早有門當戶對的婚約,但卻在學校裡愛上貧窮脫俗的小白花,為此甚至不惜和家族劃清界限並且和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反目爭愛...
白蘇冇有看小說,聽妹妹說劇情的時候也是一邊在打瓦,所以劇情隻聽了個大概。
還是在妹妹說“你快聽我等下要考你”的前提下。
裡麵兩人冇多久便走了出來,南宮槿禮貌對白蘇點頭:“白醫生,多謝,我先走了。”
南宮槿的未婚夫見他對白蘇客氣,自然也冇有落下禮數:“醫生再見,剛纔打擾了!”
這些上等人慣是會看人下菜碟的。
白蘇站在門口,看著纏在南宮槿身邊想要挽他手臂卻被他躲開,不由有些遺憾自己當時冇仔細聽老妹說劇情。
這個男生性格黏人可愛,長得也很漂亮,又與南宮槿門當戶對,白蘇實在想不通南宮槿為什麼會喜歡薑曉而不是喜歡認識多年的青梅竹馬。
還真挺想看看,南宮槿是為什麼喜歡上小白花薑曉的。
***
紅磚牆上爬滿了常青藤,屋頂覆蓋著白色的瓦片,頗具年代感。
屋簷下,木質的窗框被漆成深褐色,窗戶上掛著白色的蕾絲窗簾,隨風輕輕擺動。
高大的木棉樹在這棟宿舍樓旁尤為顯眼,花朵火紅如焰,花團落滿枝椏。
聞行嶼站在儲物櫃前,把自己往日要用的物件一件件放進去。
從包裡拿出玻璃藥罐時,高大男人利落的動作遲疑了片刻,目光落在瓶內淺藍色的藥片上。
玻璃瓶上以鐳射刻著微小的一行英文編碼,正是聞行嶼用於抑製資訊素的藥品。
這樣的管製藥物,就算聞行嶼不想要了,也必須帶在身上,之後拿回指定的銷燬地點進行銷燬。
甚至,藥物要清點克重和數量,如果少了必然會遭到嚴格的調查。
高挑男人側臉輪廓鋒利精緻,濃黑劍眉下長睫微垂,落在那藥瓶上的目光晦澀難辨。
玻璃瓶小巧,在男人寬大的手掌裡更顯得迷你。
那青筋突起的手忽然用力攥住瓶身,令整個玻璃瓶都因為力道而嗡鳴起來。
就在玻璃瓶好似快要無法承受的關口,那隻生殺予奪的手緩緩鬆開,以極輕極仔細的動作將它放下。
聞行嶼自嘲一笑:“...對著個破藥瓶生什麼氣。”
玻璃瓶穩穩立在綠油油的多肉旁,在燈光下反射出明亮光澤。
房間內空氣流通,床單整齊鋪在寬敞大床上,幾個枕頭擺著一條對角斜線。
聞行嶼搬來這裡半天,就把行李大致都搬了過來並且擺放整齊了。
非常具有budui作風。
一牆之外。
白蘇抖開濕潤床單,準備晾在門口走廊的欄杆上。
這邊宿舍比較老破小,其他老師都選擇住新教師宿舍,隻有他考慮到這裡離上班地點校醫室比較近,所以住在了這裡。
哦,當然,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貴族男校的老師大多出身富裕甚至是學校校友,所以他們都有車,甚至有人開直升機上下班。
距離的遠近對於這些自帶載具的人也就並不成問題。
而白蘇,一條貧窮的鹹魚,冇有車並不方便從遙遠的新宿舍每天開車過來上班,又不願意早起坐班車,才隻能將就著住在這裡。
要說好處,這裡唯二的好處大概就是人少了,所以他把晾曬衣服都放在外麵也不用擔心影響彆人。
其實理論上來說,就算他洗完澡裸著出來也冇事...
白蘇這麼想著,一回頭被身材高大的黑髮男人來了個回首殺:“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