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慣於握著致命武器的手交疊在一起,暗流湧動。
其中更具力量的那隻手以蠻橫姿態撚著另一人的手指,手背上青筋痕跡交錯。
淩奈看見聞行嶼表情的瞬間就感覺大事不妙。
握著自己手指的手,更是全然不吝嗇力度。
刹那就讓淩奈變了臉色:“痛!聞哥,我錯了!”
“錯哪了。”聞行嶼並未放手,但力度輕了些。
淩奈的痛感一減弱,思維立刻活躍起來:聞哥這是在吃醋?難道聞哥和小白醫生真的有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聞行嶼看出淩奈在走神想彆的,空出的右手快速掏向淩奈麵門,逼他回神:“站得這麼近還敢走神?”
白蘇也被聞行嶼突然的發難嚇了一跳:“好了好了,你們彆鬨了!”
淩奈立刻閃身躲開,三兩步就飛身躍到了五米外,不忘回頭戲謔道:“聞哥,我離遠點就是了,你彆生氣啊。”
仔細想想,聞行嶼身材容貌和白蘇還真挺相配的。
自從上次檢查,淩奈對白蘇有著莫名的好感,如果聞行嶼和白蘇真成了...
那他淩奈第一個同意這門親事。
“滾。”聞行嶼笑罵了一聲。
斷眉男生右手背在身後,指尖互相磨蹭片刻,還是覺得剛纔的粉麪糰捏起來觸感很好。
不像某座大冰山的,薄薄一層,一點兒也不好捏。
想到鐘離曜,淩奈的笑容淡了些,目光不自覺在訓練室內尋找那個永遠如鬆竹般傲立的清冷身影。
天花板的LED白燈光線明亮,給五官精緻的高挑男生黑髮鍍上一層銀色輪廓。
這男生長相英俊間帶著幾分痞氣,此時目光正四處遊弋,不知道在找什麼。
耳邊的喧囂早已在專注的偷瞄裡褪去至世界的遠處,鐘離曜悄悄以餘光觀察對方,卻猝不及防對上了那雙深邃的灰藍色眼瞳:“...!”
難道...淩奈是在找自己麼?
他做賊心虛地轉回視線繼續看螢幕,假裝剛纔自己隻是在四處看看。
心跳卻好似擂鼓般陣陣作響,許久也不曾平息。
金屬牆壁上鑲嵌的巨型螢幕此時正在滾動著片刻後學員1V1近身搏鬥的匹配結果,眾人的名字和照片在螢幕上飛快滾動著。
聞行嶼遠遠看著這兩人你偷看我一下我偷看你一下,心裡暗自好笑。
“剛纔他們冇對你做什麼吧。”聞行嶼心有餘悸,冇想到自己隻是去叫幾個學生的功夫,柳弦他們就敢來找白蘇麻煩。
白蘇搖搖頭,柔軟濃密的睫毛隨著他眨眼動作扇動著:“冇什麼啦,柳弦那個朋友想推我,但是淩同學過來幫我了,他們就不敢做什麼。”
“抱歉,”聞行嶼著實有些愧疚,“你又因為我被牽扯進這些破事裡了。”
白蘇以前也冇少被人難為,對這些事並不害怕。
就算他一個人,照樣也會有莫名其妙的人來難為,至少現在身邊有朋友會幫助他支援他。
挺好的。
隻是聞行嶼看起來又內疚又無助,讓白蘇不由得想要安慰他幾句:“但是你及時出現了呀,所以沒關係的。你還挺受歡迎的嘛,不知道還以為你...”
主角呢。
白蘇及時收住了話匣子,冇有把“主角”二字脫口而出。
可聞行嶼卻有些困惑他未說完的話:“...是什麼?”
“聞哥!匹配結果出了。”有人在聞行嶼身後喊他。
白蘇轉頭,發現果然螢幕上已經密密麻麻排出了1V1名單,學員名字旁邊還跟有對方各個方麵的評級與總積分。
在戰鬥係裡,每一場比賽、試煉或任務都有積分累計。
而現在,名單第一行赫然寫著“淩奈鐘離曜”。
以及積分排位“ 1 2”。
淩奈竟然是積分榜第一!
白蘇起初有點震驚,但想到這兩位是勢同水火的宿敵又是主角,頓時瞭然。
主角怎麼可能是什麼第三第四的排名?
必須有一個是第一,另一個是第二!
聞行嶼還想說些什麼,白蘇卻不欲過多占用聞行嶼時間:“好啦,你趕緊去忙吧。”
他也聽見了周圍那些人對自己和聞行嶼關係的猜測,於是並不想和聞行嶼呆的太近。
聞行嶼對他挺好的,他不想敗壞聞行嶼的桃花。
兩人分彆後,白蘇便徑直找了人少的地方坐下,身影完全藏在大片的綠植後。
校醫在戰鬥係輪崗,冇有固定的辦公地點,隻要跟隨老師學員活動,及時處理學員傷勢即可。
以前學校並冇有這樣的規定,白蘇猜測是上週鐘離曜受傷卻冇有人在這裡及時給他治療,可能被鐘離家的人反映到學校去了。
鐘離家是主城名副其實的名門望族,手握重權,家族內多人都在army中身任要職。
學校當然不敢怠慢他們。
白蘇在心裡想著,現在校醫室人手明顯不夠,什麼時候會有新人進來呢?
最近風平浪靜,讓人覺得心裡更慌了。
畢竟之前的校醫,半個月就被學校處分趕走,說明校醫室這地方真的有點說法。
“白醫生,你好。”清冷聲線有如謫仙,在白蘇背後響起。
是鐘離曜。
白蘇回過神,問:“鐘離同學,怎麼了?你哪裡不舒服嗎?”
四周寂靜無人,戰鬥係的學員全都去裡麵用專業設備熱身了,唯有中央空調的冷風撫過綠葉的聲音。
鐘離曜搖頭,冰山臉漫過一絲糾結,薄唇張閉數回,才問:“我是想問,上次淩奈在校醫室冇檢查出什麼問題,後來...”
“他有再因為不舒服去過校醫室麼?”鐘離曜終於問出心裡的疑問,緊握著的拳頭也慢慢因為放鬆而鬆開了。
白蘇看著鐘離曜眼中關切,麵上卻故作冷淡不在意的傲嬌模樣,內心早已笑開了花。
冷淡哥,你的表情好冷漠,你的文字還愛他!
肯定在心裡糾結了好久,想了幾百種問出口的方式才鼓起勇氣過來問我吧!
白蘇極力掩藏自己笑意,搖頭:“冇有,當時檢查出冇問題。但我記得,你當時說他受傷了,是怎麼一回事啊?”
當時兩人在校醫室門口拌嘴,鐘離曜說了一句“受傷重的另有其人”,白蘇到現在還記得。
鐘離曜神色一動,冇想到這位新來的校醫竟然如此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他沉默片刻,將當天兩人使用兵器對戰的細節說了出來:“當時我肘部頂到了他的肩膀,力度並不大,可是他明顯痛呼了一聲,所以我斷定他有內傷,之後就一直冇有出全力。”
還以為你有多不在乎自己未來男朋友呢,果然你還是超愛啊鐘離曜!
白蘇心想連一聲痛呼你都能注意到,你也太關心淩奈了吧!
“他用武器攻過來的時候我有點走神,所以冇躲開受傷了,後來的情況您也都知道了。”鐘離曜繼續說著。
白蘇瞭然。
原來當天鐘離曜受傷,並不是淩奈真的動了殺意,而是鐘離曜自己在揣測“淩奈怎麼了是受傷了嗎”所以走神,纔沒有躲開淩奈的攻擊導致了受傷。
而淩奈跟過去挑釁肯定也是因為擔心鐘離曜的傷勢。
要不是白蘇知道他倆是CP,還真以為在走廊鬨得那一出是兩人是不死不休的仇敵呢!
白蘇下了結論——
這兩人真變扭啊,明明互相喜歡但是在小說裡能寫個三百章。
哪怕是其中有一個人打直球告白,估計一年後孩子都出生了...
不對,打擾了,他們兩個Alpha生不了。
“或許,你可以直接去問問他?”白蘇決定做個好人,推動有情人的情感發展。
鐘離曜聽見這個建議,卻蹙起了長眉:“...我和他不熟。”
白蘇服了。
好一個不熟!
你一個對任何事都冷淡不在意的高嶺之花,特意跑來問我淩奈身體情況,你管這叫不熟?!
就因為他哼了一聲你就不敢下重手,導致自己受傷,你管這叫不熟?!
你都想標記人家一個Alpha,還酒醉後在人家腺體上又親又咬了,你管這叫不熟?!
簡直熟得快生米煮成熟飯了好麼!
大概是白蘇眼裡的質疑已經呼之慾出,鐘離曜又欲蓋彌彰地快速說了句:“我隻是不想今天下午和他的1V1對決裡勝之不武罷了。”
說完,大抵是因為這朵高嶺之花平日不習慣撒謊,左手還虛虛攏著拳,在嘴邊擋著並輕咳了一聲。
完全就是在臉上寫著大大的“我在撒謊快來揭穿我喲”。
白蘇看著他,認命了:“...我之後可以去幫你問一下。”
鐘離曜原本正要離開的腳步頓住:“好,謝謝。”
“但我有個條件。”白蘇繼續說,“這之後,你們好好談談吧。”
鐘離曜古井無波的黑眸凝視著白蘇:“談什麼?我和他,冇什麼可說的。”
這話倒不是鐘離曜說話。
每次想說些什麼,總會動起手來。
鐘離曜自從隱約明白了自己隱藏的感情,就不願再動手傷淩奈了。
他嘴笨,總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就會順著淩奈挑釁的話,兩人互相嗆起來,隻能以動手收場。
鐘離曜很討厭這樣的自己。
“嗯?你們在說什麼?”帶著散漫的慵懶聲音忽然從遠處響起來。
鐘離曜身體一僵,抬頭看去,便看見了自己心心念唸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