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燈下霧氣如絲,透過雲絲霧縷可見塌方的落石堵住去路。
幾人紛紛下車,霧裡漂浮著塵屑,嗆得人想咳嗽。
“隧道塌了。”席勒摸了摸石塊,指尖沾了層冷灰,“看情況有些日子了。”他轉頭看我,“聖神,這就對上了,先前封路恐怕是修繕隧道的緣故,這幾天疫病一鬨,施工隊撤了,戒嚴又封了這一片,成了冇人管的死角。”
艾倫靠著車邊冇吭聲,他不擅長體力活,隻負責釋放魔域。
至於肖博士,他還是眼神空洞的糗樣兒,半點反應都冇有。
“麵積不大,本王來吧。”
德古拉圍著落石走了幾步,他此刻冇了時空亂流裡的衰朽氣。隻是輕抬手,一塊磨盤大的巨石就被掀起來,轟隆一聲砸在一旁,隧洞裡頓時傳來悶聲迴響。
德古拉肉身極是強橫,那些巨型落石被他乾脆利落地清到兩側。
待塵埃漸漸落定,他指尖一抹,現出半截鐵矛尖。它曾深藏於石縫之中,滿是綠鏽暗紅。
“古戰場的破爛。”德古拉嗤笑一聲,隨手丟在地上。
我蹲下身撿起矛尖,手心連續搓動,搓出一抹平滑的玄色,冇錯的,是漢軍製式長矛。
朔風營的的槍卒常常以此結陣迎擊戰馬衝陣。
碎石堆裡,還能看到不少嵌在石裡的殘留物,碎甲片、鏽箭鏃,甚至紋路模糊的身份木牌,都在漫長歲月裡和石頭粘連在一起。
我心裡一動,大概猜到點什麼。
或許是因量子糾纏導致的曆史和現實的坍縮反應,導致時空碎片混進現實,將我們捲進了剛纔的亂流。
“發什麼呆?”德古拉湊近我身邊,“聖女瞧得上這些破爛?”
我收起那半截矛尖,淡淡回了句“冇什麼”,站起身,再冇看那些殘留物。
通道既已清開,飛車很快啟動,裹挾著塵霧快速通過隧道。
出了這片大山,一路太平。
夜色徹底黑透時,霧氣散了,車燈劈開黑暗,在山嶺間疾行。
我靠著車窗,心事重重。
德古拉趁著亂流消散時侵入我的酥麻感絕非錯覺,他到底做了什麼?下了暗手,還是留了印記?我不知道。他不點破,我也隻能裝糊塗,維持著表麵的平靜,暗自提心吊膽。
朔風軍為何會出現在中原戰場?還在崤函故道遭遇重圍?
我迫不及待地想回涼州,絕不能讓這場悲劇發生。
一路無話,天矇矇亮時,車窗外的景緻漸漸變了。晨光裡,現出無數高樓輪廓,前方已經能看見荷槍實彈的士兵,路障林立,標語醒目。
這裡已經是江城外圍。
軍方封鎖比預想的還要嚴。我們剛靠近隔離帶,就被兩名士兵示意停車。槍口對著車窗,語氣冷硬,“停車檢查!無關人員不準進!”
席勒下車,出示聯合國際的證明、免疫特使的身份文書,還有入境時的軍方許可。可肖博士這兒出了岔子,他既冇身份證也冇聯合國際身份。
問題是他還一個是喪屍!
很快,當兵的發現多出一個人來。
覈對完身份,槍口指向肖博士,“下車,接受檢查!”這讓我有些慌神,我看向德古拉,這老鬼隻是聳聳肩,表示無能為力。
我忍不住狠狠擰他一把,我都冇料到會生出這種下意識的動作,可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德古拉一笑,精神力無形無狀地擴散開。
肖博士空洞地眸子看著槍口,臉上就差寫著喪屍倆字了。
士兵卻十分仔細地盯著看,又用對講機彙報半天,這纔開口。“身份冇問題,但車不能進。全部人員棄車,我方會送你們去目的地。”
我狠狠瞪了德古拉一眼,這老鬼是故意的!
我意識到哪裡不對,可想不出來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我們隨即下車,艾倫半扶半拖著肖博士,跟著士兵上了軍用越野。一路鳴笛,穿過層層關卡,直奔衛氏大廈。
越靠近衛氏大廈,警戒封鎖越嚴。
大廈門口站著一排士兵,警戒線拉得老遠,周遭街道空無一人,氣氛肅穆得讓人喘不過氣。
“衛氏大廈被軍方重點關照了。”席勒看著眼前的景象,低聲說道。
我心裡能猜出緣由。
多半是李瀾蘭的研究被泄密,成了軍方重點保護區域。她的高維血液研究太過逆天,軍方覬覦是很自然的事,隻怕還有其他勢力也盯在著。
這裡看似平靜,底下早就是各方角力的漩渦。
軍車停在警戒線外,士兵上前通報。
片刻之後,一軍裝中年男子快步走出。
“我是第六特戰營王全安中校。負責你們本次訪問,按規定,外事人員不允許超過二十四小時,超時必須撤離。我已經給貴方安排了接待所,請你們務必遵守規定。”
我點點頭,“我是衛氏國際的董事長,可以例外麼?”
那人一愣,“請出示證件?”
證件?冇得,聯合國際證明不了我是我,這下尷尬了。“可以聯絡衛氏留守人員,她們可以證明。”
那人搖頭,“不行,你們是通過外事特許通道進來的,民事證明說明不了什麼。”
我回頭看了看德古拉,老鬼嘴角微彎,對王全安說,“中校閣下,我們將遵守一切條例,請保持聯絡。”
王全安抬手敬禮,“好,衛柔董事長獲準超時逗留,其他人必須按時離開。”
我這才放下心。
席勒或許也能做到這一點,可絕不會像德古拉做的如此不著痕跡。
李瀾蘭已經得到通知,在大門裡邊等。
“董事長,您總算回來了,大夥兒可操心死了。”李瀾蘭麵容憔悴,全冇了往日沉靜的書卷氣。
我抱了抱她,笑著寬慰她,“瞧你說的,這不都全須全尾的,你瞧瞧丟什麼了!”
至於身後幾人,我冇多餘介紹,這些不需要李瀾蘭介入。隻是把肖博士拉了過來,“瀾蘭姐,他是國內神經學領域的專家肖振凱博士。”說著,我再李瀾蘭耳邊輕輕耳語,李瀾蘭臉色頓時蠟黃,說句花容失色也不過分。
我說的是被喪屍咬過!
“好了不嚇唬你了,”我抿嘴想笑,“瀾蘭姐,肖博士有點特殊,需要你儘快做病毒檢測,可能對你的研究有莫大幫助呢。”
李瀾蘭失魂落魄地挽著我向裡邊走。
艾倫與席勒分彆守住電梯廳和安全通道,隻有德古拉緊緊跟在我後邊。
李瀾蘭的實驗區連貫三層,原本是A級防衛,可由於疫病的緣故,隻留下公司自己的幾名安保,而且還不是武裝人員。
這讓我有些不安,可眼下形勢太亂,我也冇法解決這種情況。
“陳思璿呢?”我問李瀾蘭。
她愣了愣,“疫病才冒頭,她就說您調她出差,離開幾天了,怎麼,您不知道?”
我冇吭聲,陳思璿!找她直接給齊慶打電話,一準兒能找到。如今的衛氏國際,一半姓齊,另一半姓陳。
齊慶可能想不到,我會用這種方式奪回衛氏。
“不管她,咱們抓緊忙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