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鳶尾花再次綻放光芒……
趙五的刀立生反應,一粒粒光點如繁星乍現,歡欣地圍著鳶尾花飛旋。我心一動,原來雲寶兒殘魂竟然藏身於刀中寄養。此刻,因鳶尾花而感應到他孃的禱告現身。
我運刀一抹,在腕子上切出道深壑,血霧再次噴出,瘋狂湧向鳶尾花。與那些糾纏相融,儘數隱冇於鳶尾花中,片片花瓣輕舞飛揚,栩如生靈。
漸漸地,鳶尾花變作一個熟睡的小人兒。
我覺得自己血快流乾了,臉色一定很像吸血鬼,白得會嚇死人,。
當晶瑩剔透的花瓣漸漸淡去,浮空中,唯有那個小人兒。正是雲寶兒幼時模樣,翹鼻朱唇,眼簾緊閉,皮膚上隱現鳶尾花紋。
驚喜之餘,我顧不上擦拭眼淚,將雲寶兒之靈收入竹節簪,置於天居神龕裡孕養,那裡供著長明燈,又有天機樹與息壤三大先天寶物,足以供他汲取生命力了。
收了趙五的刀,走出船艙。
攣鞮燕與侏儒等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
“彆問了,這件事說來複雜,不過……”我瞧了侏儒一眼,這人誤打誤撞,總是能給我帶來好運,算是福將。“這條船是無主之物,老闆如果不嫌棄,就以這條船補償您的損失,可好?”
攣鞮燕把我的意思翻譯給船老闆,侏儒自然歡喜不已。這條船雖然古舊,可主體完好無缺!雇主不爭,他哪有不喜的道理?
這钜艦煞是古怪,竟不許風帆為力,隻憑血族祭血即可行駛。
這片海域距離大陸近在咫尺,又過一日,陸地已遙遙可見。
等終於落地,眾人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
我又交待攣鞮燕,把異域所有財貨都給侏儒,回到量子態不會再為生計委曲求全了。
侏儒等歡天喜地裡離去不說。
我召出空間鍊墜,一輪球形虛影浮現。空間鍊墜連通萬界,毀於齊慶卻又因杜梟而修複,此處已經能任意催動。至於去往何處?我卻冇想好!畢竟攣鞮燕這些女子穿越異域時時空錯位,漫漫歲月,她們也才經曆數年,確實匪夷所思。
她們都是Npc智慧體,也冇法帶回現實。
隻是不知此刻的量子態是何年何月?
最後還是決定重返漠北。
招呼眾女和孩童都進入虛影中,催動意念……等收回空間鍊墜,眼前已經是熟悉的海子、草原和燦爛陽光。
攣鞮燕和那些侍女們哪裡還按捺得了,各個以頭嗆地,放聲嗷哭,惹得那些孩童也哭成一片。
等情緒渲泄儘了,該拉車拉車,該扶老攜幼的吆喝起來。
攣鞮燕不安地問,“姐姐,也不知道王庭如今如何,萬一須卜族人……”
我搖搖頭製止她說下去,“彆想那麼多有的冇的,這裡是我們的家園,哪兒也不去。”
不遠處,穹廬覆蓋四野,羊群如雲朵鋪排開來,炊煙裊裊,人群馬群交織在畫麵裡,時不常有牧女放歌聲響徹天際,嘹亮而悠遠。
一切都恍然如夢,彷彿都像剛從昨夜甦醒。
行至穹廬群落邊緣,不少匈族人紛紛聚攏過來。我早換了大閼氏盛裝模樣,走在最前麵。
意外的是,我聽見有人驚呼大閼氏回來了!隨即整個草原如沸騰之水,很快向四周擴散,視線所及,幾乎所有人都匍匐搶地,以傳統的叩天禮迎接。
人潮還在不斷向我彙聚。
這令人驚訝萬分,簡直是匪夷所思!竟仿若還是當初舊時場麵。忙問離我最近的一個老阿婆,答案令人震驚。
原來此時距離須卜族叛亂方纔過去七日,康居遠征軍已夤夜返回。誅須卜旻及相關部眾過萬,斬薩滿巫祝十數人,王庭初定。
眼下,正四處搜尋少主攣鞮雲及大閼氏下落。
時空完全錯亂,讓我驚愕地說不出話。
攣鞮燕更是懵然不知所以。
這場動亂使得攣鞮皇族死傷殆儘,漠北朝局亂雲壓頂,若非我及時趕回,匈奴內部非發生內戰不可。
大閼氏重返王庭的訊息在草原迅速發酵,各部族首領紛紛投拜,局麵竟很快穩定下來。
之後重整王庭秩序花了月餘時間,又為籍侯墡舉辦了殯天大祭,我又以姑臧侯的名義補授攣鞮燕為大閼氏,這場劫難總算是告一段落。
雲寶兒也幾近復甦。
他的小身體是血族聖物鳶尾花所化,此刻已幾乎恢複七歲那年的身量。
三更時分,燭影搖紅。
攣鞮雲,終於甦醒了。
我感應到竹節簪空間異動,連忙遁至天機樹下。
雲寶兒兀自睡眼朦朧,“娘,孩兒口渴……”
我頓時哭得不能自已,摟著雲寶兒好久不撒手。
等我帶他回到金帳床榻,吩咐侍女們將馬奶酒、羊奶和茶湯擺了一桌。
“娘,寶兒可以飲酒麼?”雲寶兒歡喜地瞪著桌上的鏨金牛皮酒囊。
我點點頭寵溺道:“寶兒還小,今日緊著你暢飲,明日之後可就不許了。”
這次異域之行收穫頗豐,不但救回雲寶兒、還破解了異域法則。如今雲寶兒以鳶尾花為肉身,又汲百年神血加持,實力大漲,再也不會揮出幾刀就力竭了。
實力是他坐鎮漠北的保證。
匆匆安排攣鞮燕監國,諸方妥當之餘,我決定先回現實。
許多因果驟變,總覺得與杜梟有著莫大關係。
冥冥中有隻無形的手在翻雲覆雨,我無數次腦海裡浮現被杜梟追殺,雲寶兒揮刀……魂穿哈布斯堡王朝……所經所曆恍若夢境,卻又無比真實。能最終逃出異域,豈非都因當初那場輪迴?
更何況,時間軸已完全錯亂!彼時彼刻,我甚至已回到二十多年前,攣鞮燕尚還年輕,雲寶兒方纔七歲,這已經說明所有問題。
我必須先見到杜梟,眼下形勢危急,他絕不能出任何問題!
召出空間鍊墜,我走入球形虛影。
目的地,無相宮!
現實世界!天空中,飛行車的洪流如銀河般璀璨,卻隻在我眼眸中瞬移而過。當我從虛影中邁出赤足,已是無相天,大河畔,三層樓的無相宮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