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我口乾得說不出話,那是他對我的慾望在我身體裡燃燒,我甚至失去掙紮的權利,一步步走近兀鷲,幾乎貼著他的臉頰。
“一霎萬年,那不過是你的錯覺。老夫的分身卻和你世世糾纏,千年萬年的囚籠……老夫比你更瞭解你自己,你卻不自知?老夫承受了萬載荒古歲月,豈非拜你所賜?”
兀鷲挑起我的下巴,渾濁的目光包裹住我,啞聲笑道,“是否造化弄人?”
我絕想不到,竟然會是這樣!
無情樾竟如此霸道,兀鷲豈不是恨死我了?
“何況,你並未兌現承諾,攣鞮雲並未複我匈族呼屠吾斯尊號。致我匈族湮滅與歲月長河之中。荀清月,老夫是否該將你抽魂剝骨?”
我絕望地搖頭。
“大祭司錯了,漠北王庭遭須卜部叛亂,籍侯墡殯天,我家雲寶兒遁無所蹤。且茫茫曆史亦無跡可考,這絕非是清月失信!”
兀鷲或許因為戒魄引在消耗源力,身體愈顯冰裂衰朽、肉眼可見在潰滅。
“老夫因執念而苟延千年,受儘魔蝕鬼毒之痛,更兼染那種可怕疫病,致使老夫變為活屍,被稱為烏波斯爾。數百年血脈繁衍終成血族,這便是血族最初的緣起。”
他似是隨意聊起,發出粘稠的痰音。
冇想到,血族竟是當初匈奴薩滿西遷,在東歐遺下的禍患!可惜當初冇能殺了他,給自己惹下這麼大的麻煩。
冇有兀鷲,又哪會有謝菲爾德,我也不至於被齊慶出賣,淪落至此。
戒魄引成了勾連我和“大祭司”兀鷲之間的神經元,讓我共享著他的五感六覺,同時也被他深深侵入。瀕死與衰亡濃濃地注入我的身子,我頓時感到似乎已經上千歲了。
我莫非要老死了?
我看向自己的肌膚,依然青春光潔。
大祭司兀鷲又笑道,“姑娘,是否已體會到老而不死的痛苦?永生,是上蒼最殘酷的懲罰!來吧,跟老夫上祭壇吧……那會是你最終的歸宿。”
說著兀鷲笑聲桀桀,整個陰影撲麵而來……
我啊地從驚厥中回神驚醒,四周恍然朦朧,視線漸漸明晰。
我在哪兒?
撲騰地心跳聲在寂靜的空間裡格外醒目。
好一會兒才醒覺,發現自己竟然身處於一個陌生的宮殿。
可是,很快發現,這裡無比熟悉……
美泉宮,這裡是哈布斯堡,我的分身前世瑪格麗特長大的地方。
當我邁入門廊,我之所見令我霎時捂住嘴,泣不成聲。
眼前的殿堂與我上一世記憶重合,前世瑪格麗特的執念衝擊著我的心神。
長長的迴廊擺放著無數水晶櫃,裡麵是哈布斯堡家族幾個世紀收藏的奇珍.腓特烈大帝的鼻菸壺、瑪麗亞·特蕾莎的鑽石發冠、甚至還有一具據說屬於某位東方煉丹師的完整玉骨骷髏。每件藏品都被柔和的光束照亮,如同沉睡在時間琥珀中的標本。
沿著走廊,能看見穹頂繪滿星空圖的圓形大廳。
都是我無比熟悉的過往,當初瑪格麗特的記憶被定格在此,如同昨日重現。
我突然想起了那枚戒魄引戒指,忙伸出手指、藉著微光看去,指腹一圈淡淡的戒魄虛影,戒體已不翼而飛。
疲累,絕望,恐懼,交織著,我再也撐不下去了,神思迷離,分不清剛纔發生的一切究竟似真似幻?
從戴上那枚戒指,我似乎做了一個無比漫長的夢。漠北王庭,哈布斯堡美泉宮的輪迴,倫敦謝菲爾德城堡內的一百年囚籠,烏波斯爾聖殿祭壇上的棺槨,大祭司兀鷲的戒魄引……
究竟是無法擺脫的千年宿命,還是即將發生的悲慘終局?
而此刻,我竟然出現在哈布斯堡的美泉宮。我不淡定了,究竟是已經發生或是哈布斯堡親王在裝神弄鬼,這枚戒指必須想辦法摘下去。
我甚至不能確定這依舊是血族異域還是現實的奧地利維也納?觸碰著冰冷的展櫃玻璃,彷彿不是在觸摸財富,而是在觸摸我的命運。我,或許在哈布斯堡親王眼中,已經是下一件被“收藏”的聖物。
突然間,一隻手臂輕輕搭上我的脊背。
毛骨悚然之時,我聽見渾厚的男音,“親愛的,本王送你的戒指似乎饋贈了你豐厚的回報。”
我猛然轉身!
是他!哈布斯堡親王。
“是麼,收穫饋贈的難道不是殿下?未來的……血族之主?”我嗤然一笑,蔑視地麵對著他的算計,用戒魄引把我喂進聖神兀鷲嘴裡,未來血族格局恐將钜變!
整座大殿空落無人,迴盪著古老而哀傷的維奧爾琴聲。
“高貴的血脈和不幸的命運。”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寶裙上,意味深長,“有些衣服,穿上它,既是榮耀也是枷鎖,親愛的,想明白了麼?”
我拭去眼角的淚水,那些是瑪格麗特的眼淚,不是我的。
“殿下說什麼?想明白什麼?衛柔不懂?”
我觸碰著冰冷的展櫃玻璃,彷彿不是在觸摸財富,而是在觸摸我的命運。我,或許在他眼中,已經是下一件被“收藏”的聖物。
“親愛的,至尊之位對於你遙不可及,還記得本王說過的話麼?這世界終究是強者為尊。”
“殿下,衛柔並不想成為什麼聖女至尊,隻想履行完條約回東方去。”
我看著老卡爾,哈布斯堡親王。他與瑪格麗特是同一代人,是血族極為尊崇的三聖之一。德古拉、謝菲爾德還有他,都是有實力問鼎血族之主的渡劫者。
他覬覦我身上的寶裙,已經昭然若揭。
我不可能妥協,寶裙裡留著的是荀清月分身的血,它不屬於血族,也不會給血族帶來好運。
返老還童也並不持久、
無論是財叔、謝坤還是齊慶,他們都證明瞭這一點,除非你永遠不動用源力。
裙子我是一定要帶走的。
他冇有在糾纏那個問題,卻轉而又問,“……親愛的,你在時間長河裡看到了什麼?”
“殿下覺得衛柔應該看見什麼?”我看著哈布斯堡親王,老卡爾,他棉花般的卷鬚下隱約可見的嘴,似乎在暗示什麼不該直麵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