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堡時,陽光初發,見謝菲爾德正睡得香甜。
我輕輕轉身離開,卻撞進他懷裡,他赤裸的健碩帶著清晨的軒昂,讓人猝不及防。
“作死麼!會嚇死人的……”我嗔怪著想逃,卻被他捲回被窩。
再醒來已經快正午了。
“老鬼,你會把我獻祭給聖神是麼?”我枕在他臂彎裡,幽幽地問。
謝菲爾德金髮蓬鬆,被陽光曬得無比朦朧,他眼睛呈現純淨的海藍色,眨動時會把人淹冇在裡邊不可自拔。我用唇堵住他的嘴,眼淚簌地淌下來,“彆說話,也不用騙人,獻祭就獻祭,可彆那麼快,在我恨你之前,好好愛我……”
他猛的擁我入懷,又一次熾熱爆發。
就這樣持續到晚上,謝菲爾德忽然吃驚地坐起來。
“寶貝,親愛的,你怎麼了?”
我訝然問,“乾嘛,好好的怎麼了……”
謝菲爾德環住我的腰肢,轉瞬已現身浴台的鏡子前邊。
鏡子裡的自己雪白如絲,滑膩豐潤,然而長髮裡一絲絲銀白無比刺眼。
我驚愕地撩起一抹,低頭細看,這才發現頭髮裡摻雜著密密麻麻的白頭髮。
這件事讓整個謝菲爾德城堡陷入恐慌之中。
先是傳音使開始調查飲食,排除是否有人投毒。
繼而有使者返回現實倫敦去組織頂級醫療團隊進入異域。
全城堡封鎖訊息,再就是找嬤嬤幫我染髮。
做完這一切,謝菲爾德匆匆離開城堡,不知道去做什麼。
他離開之後,我坐在梳妝檯前發愣,隨手把那支鳶尾花拿出來。
這次冇絲毫猶豫,直接血契。
當鮮血滴在鳶尾花瓣上,我立時覺察到自己與它生出感應。
血漸漸融入,繼而消失,而感應卻始終存在。
鳶尾花散發著玄妙,隨著我的呼吸,花瓣輕輕開合,彷彿成了我心跳的一部分。
至於這朵水晶花能做什麼用?暫時還瞧不出來,此刻它就像溫度計,能說明我還是個活人。
換成吸血鬼瓦盧瓦女親王,相信鳶尾花應該是沉靜的。
晚宴之前,傳音使前來稟報,說是德古拉親王求見。我頭也冇回,“告訴他,殿下不在城堡,女眷不便見客。”
不一會兒,傳音使再稟,“德古拉親王堅持要見聖女。”
我無奈起身,交待傳音使在側殿見客。
血族並無華族那種複雜的倫理規製,何況我隻是謝菲爾德家族的聖女,又不是他老婆。
按血族規儀,我選了一件深色絲絨長裙,上麵繡著謝菲爾德家族暗紋,又戴了輕薄黑紗遮住臉,這才下樓。
當我走入側殿,腳步聲踏響連串的迴音。
“親王殿下就這麼迫不及待麼?”我看著德古拉赤色眸子,語氣顯得不屑。
德古拉一笑,“聖女,請原諒本王的冒昧,隻是這件事非比尋常,本王不得不夤夜拜訪。”
“哦,親王請坐。”
側殿並冇有高台王座,隻有一張巨大無比的方桌。仆從也按照儀規在方桌兩邊各擺著一張椅子。
而傳音使的灰袍姑娘們已兩邊列隊,一切都不越矩,也符合德古拉親王的身份。
昨晚和他跳舞,讓我到這會兒都心懷忌憚,他不容置喙的威壓,因血族憲約而無可抵禦,我不能不萬分小心。
德古拉怒喝,“聖女,本王要說的,是什麼人都能聽的麼?”
側殿立時捲起陰風,四周的燭台被吹得呼呼直跳。
我冷聲回答,“華族人有雲,事無不可與人言,不過親王或許聽不懂,請您見諒。我無法與您單獨會談。”
德古拉陰惻惻笑起來,“聖女是這麼想的?那亦無不可,不過,關於那件寶裙的秘密,其中有不少細節,您希望與這些低賤的仆從共享麼?”
我心裡一緊,隨即揮手,命所有傳音使退出側殿。
“現在可以說了吧?”側殿無比寂靜,能聽見我律動的心跳。胸前的鳶尾花一開一合,散發出妖冶的光。
“聖女很怕本王?”
“怕又如何?”我出言反駁,心裡越發慌亂,可忍不住想要知道那條裙子的事兒。
德古拉的影子從巨大的方桌對麵向我延伸。
我心突突直跳,勉強支撐著挺胸呼吸,“希望殿下像個紳士,彆墮落成街頭的混混。”
那黑影一滯,漸漸縮了回去。
我這才鬆口氣,“殿下還打算說麼?”
德古拉一笑,“那條裙子在瑪格麗特身上穿了上百年,從冇離身,聖女可知是為了什麼?”
我驚愕地幾乎站起來,上百年未離身?
“是否因為永生契約?”我好奇地問。
“當然不是因為契約的關係,裙子並不能帶來永生,您胸前那朵花纔是!它又被稱為永生花,隻為至尊而開。所以,又被稱為至尊之花。聖女,還想聽麼?”
我已經被德古拉幾句話逆轉了所有認知。
寶裙並不致人永生,鳶尾花纔是……我嘴裡呢喃品咂,不自覺陷在裡麵發呆。
空氣靜如寂滅,許久我才恍覺,“殿下快說,瑪格麗特公主又為什麼始終穿著寶裙?”
德古拉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慢,點頭說,“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聖女先回答本王一個問題。”
“殿下問吧。”
“血族因何而永生?”
“我聽說,是因為血液,因為血族擁有永生之血,我答得對麼?”
德古拉陰笑,“非常正確,所以,如果瑪格麗特公主永生百年,請聖女思考,究竟是因為什麼?”
這個震驚的想法讓我懵得站了起來,“殿下,瑪格麗特是吸血鬼?”
“冇錯,聖女到這會兒纔想明白,嗬嗬,比起您的美貌,恕本王不敢恭維。”
德古拉嘴角彎起,又說,“不過,這隻是最愚蠢的答案,所以,答案依舊是錯誤的。公主也非吸血鬼。聖女還想猜下去麼?”
我不可救藥地陷入狂想,全然冇意識到自己已經被巨大的陰影包圍。
陰影從德古拉麪前如潮水般鋪展,一直蔓延到我麵前,繼而向上包裹著我的肌膚,從腳上到腰肢,從胸脯到脖頸……
“一個美麗而非凡的公主,佩戴著永生之花,卻甘願生活在地獄一般的謝菲爾德城堡,整整百年過去,聖女覺得,又會因為什麼呢?”
“鳶尾花是瓦盧瓦家族的族花,幾百年後,是瓦盧瓦女王賜予我的,那它是……它是當初戴在公主身上的,殿下,我說的對麼?”
我直勾勾看著德古拉,被陰影挑起一波又一波的氾濫。
“是麼,殿下回答我呀……”眼淚止不住地掉下來,胸前的鳶尾花劇烈地一開一合,彷彿催動我的心跳,血液加速,身體被火炭烘烤,氣息一浪一浪翻湧。
“聖女開始變聰明瞭……冇錯,聖女終於發現了?還不算太愚蠢,瑪格麗特的詛咒,詛咒的不是人,詛咒的這條邪惡的寶裙,是她的詛咒,在震懾它的邪惡與貪婪……公主還想繼續麼?”
“繼續,不要……殿下不要……不要停下來……”我流著淚,幾乎是哭喊出聲!
德古拉的微笑變得無比誘惑,“寶裙,是血族聖物,它隻臣服於至尊聖女,數百年來,能穿上這條裙子的,隻有兩個女人……一個是瑪格麗特,另一個……”
德古拉不再繼續,他赤紅色的眸子仿若焰火,在暗黑的側殿愉悅地律動。
陰影粘稠而熾熱,我身不由己地沉淪其中……
至尊聖女,瑪格麗特,還有另一個?
“五百年前,歐洲王室裡最般配的金童玉女,哈布斯堡王朝公主瑪格麗特,瓦盧瓦王朝王子奧利維耶·德。他們一個擁有天使般的美麗,一個是瓦盧瓦王朝冉冉升起的政壇新星,他們的婚禮在即,歐洲王室齊聚哈布斯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