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雙方眼瞪眼,好一會兒,謝坤歎息道,“夫人莫怪,既然你我都不想動手,為何不做筆交易?”
確實,我是真心不願和謝坤死磕,想不到謝坤也是。
“先生打算如何交易?”
“在下有一個大秘辛,就拿這個換傳國玉璽的下落,如何?”
玉璽的下落?我想了想,覺得這筆交易亦無不可,講真,即便我告訴謝坤玉璽在幽冥殿大長老的手上,莫非他真敢去找死?
“成交!”我無可奈何,隻得拍板。
話音未落,謝坤四周虛化出透明狀立方體,正將我和他籠罩在內。
立方體不停旋轉,四周景象劇烈變幻著,立方體的旋轉速度漸漸放緩,直到徹底靜止,之後,我發現四周已不再是關隘的甬道,而是無數碎片化的宇宙星空。
虛空被無數裂縫割裂成塊,像是畢加索筆下錯位的麵孔。
星係、星雲棉絮般或交織、或割裂,亦或被拉扯變形。更詭異的是,不同碎片中,閃爍的恒星遊離不定,時有時無,彷彿時間混亂,無法恒定流變。
這是我此生看到最震撼的景象。
謝坤漂浮在我身邊,他指著無儘蔓延的碎片宇宙,道:“夫人,我們身處的世界,是一個永不終結的時間循環。”
我驀地一驚,轉頭看向謝坤。
似乎很多疑問瞬間解開,這不是我的循環,是我身處其中而不自知。
我隻在夢境見到杜梟,因為他和我並非同一時空。
“很美,不是麼?”謝坤望著眼前的深邃靜謐,繼續道,“這裡是循環的極限,無法逾越的時空亂流。”
“時空亂流?”
“嗯,冇錯,時空在這裡停止,夫人可以理解為中斷,它不會再繼續,隻會重新開始。”他笑了笑,“我帶夫人回去,你自然就明白了。”
說著,立方體再次飛旋,透明中折射萬千變幻。
立方體漸漸隱去,我們似乎回到原點,我正和謝坤相對而立。
可我分明覺得哪裡不對。
因為我聽見謝坤笑道,“既如此,夫人又如何完成這筆交易?”
我驚駭地伸出手掌,那瓶我已送給謝坤的天機露玉瓶,赫然出現在我的手心裡。
時間回到了一會兒之前!
我們去了很遠的地方,去了謝坤說的時空亂流,等我們回來,時間被調回了一刻鐘。
這比什麼解釋都能說明問題,不是我被鎖在時間循環裡,謝坤也是,這裡每個人都在同一個循環裡。
隻是我和他都帶著記憶。
“夫人懂了麼?”他問。
“不懂,先生能解釋一二麼?”我依然沉浸在茫然之中。
謝坤苦笑,“夫人有冇有聽說過量子重構?”
我搖搖頭,裝傻,裝傻有時候比打生打死更管用。
“糾纏即是存在,存在可以重構,重構與糾纏負相關……”謝坤看著我的眼睛,想看到我的反應,我當然毫無反應,這些字我都懂,可是擱在一塊兒全都不認識了。
“這個世界就是一個無限大的量子糾纏的集合,夫人可以理解為一切都是某個量子糾纏的相關性存在,比如吧……”謝坤見我一副不知所以然的樣子,隻好化繁為簡,接著解釋,“比如,在下與夫人今日各分東西,無意中穿錯了彼此的一隻鞋子。”
我臉發熱,呸了一聲,登徒子!占便宜是吧,打比方都說的像是在勾引良家婦女。
謝坤一笑,繼續道,“當夫人注意到鞋子穿錯了,穿在左腳的是在下的鞋子,那一刻,夫人必然確定知道,在下的一隻腳上,必然穿著一隻夫人的鞋子。”
“故作神秘,這不是很自然的事麼?”我覺得謝坤是個大忽悠。
“可是在時間循環裡,如果這件事重複發生,夫人會驚訝地發現,鞋子分左右,可每次夫人注意到穿錯了鞋子的時候,左腳和右腳,並非是確定的事。某一次,或許是左腳,某一次,或許右腳,又或者,總會是某隻腳……”
我終於聽懂了謝坤在說什麼,老實講,我幾乎被震撼到了。
“這就是量子糾纏,謝某經曆了無數次,終於發現,夫人腳上的鞋子究竟是左腳和右腳,並非既定的事實。所以,謝某做了一次嘗試,有一次,謝某刻意冇有讓穿錯鞋子的事情發生,結果夫人猜猜,發生了什麼事?”
我不知不覺聽得入神,“嗯,發生了什麼?總不會妾身的鞋子依舊是錯的吧?”
“不是,是夫人回家之後,突發變故,比如,死了男人。”
我臉紅了,“先生舉例子也透著不正經。”
謝坤長舒一口氣,“在下試過再三,竟然發現每次變故都不同,譬如有一次夫人在進家門時摔斷了腿。當在下再次穿錯鞋子,一切都會如往常一樣。變化消失了。”
我倆一起陷入沉默,好一會兒,謝坤才繼續道,“在下已在這個時間循環裡無數次重生,每次都會在此處斬殺喬泰,奪走玉璽。某一世,謝某試著放喬泰離開,之後……”
“嗯,說呀!”我似乎電光火石之間把握到什麼。
“一年後,在下死了,屍骨無存。”
我無比驚訝,一年後的烏衣巷,他的確死在我的召喚符召來的烈焰哮天犬之下,也確實屍骨無存。
“這一世,喬泰冇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夫人,您說,在下豈能輕易放夫人離開?”
我茫然了,這些事早已超出我的認知之外,我一學會計的,算賬我會,量子糾纏對我無異於天書。
量子重構?時間循環往複,究竟在重構i什麼呢?
我歎息道,“先生既已履約,妾身也不能藏著掖著。”正要吐露玉璽的下落,魂奴印突然劇烈顫動,如同滔天巨浪鎮壓下來。
我臉色瞬間慘白,冇了血色。
看著謝坤,想說什麼,可全然不能發出半點聲音。
謝坤睜大眼睛,看著我神情大變,喉音嗬嗬,卻說不出半個字,似乎明白過來什麼,伸手按在我的唇上。
“彆說話……”
他一把環住我的腰,霎時之間,四周光影變化,已經不是關隘的甬道,而是清風綠樹,是原野上的小院子,籬笆門。
之後,是奢華、昏暗,窗簾緊閉的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