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汾全冇了量子態遊戲中雅痞子厚臉皮的死樣子,忽然間灑脫地讓人心疼。隻是,就算荀清月說了,想必也是想讓孔汾能在現實中過平凡且安逸的日子。
果然,和我想得一樣,我看見荀清月站起來,繞到孔汾身後,她已不複絕世容顏,齊耳短髮垂下來遮住眼睛。
雙臂輕輕摟在孔汾身後,她要幫孔汾重返青春。
可這,也意味著,很快冥都勢力就會感應到現實世界發生異常狀況。
荀清月彎腰垂首,吻在孔汾乾裂的嘴唇上。
很久……
我幾乎能聽見自己並不存在的心跳聲。
孔汾肉眼可見在變化。
他開始出現髮際線,皸裂的皮膚變得散發光澤,頸線漸漸柔和光潤……
當荀清月鬆開他,直起腰身時,孔汾已如少年般,清瘦,紅潤,眸子晶瑩地像黑水晶。
“清月……”孔汾不敢置信,他伸出自己的手掌,震撼地反覆觀察。
都是真的!
荀清月難過地閉眼,“你,該走了,他們隨時會找上門。”
孔汾搖頭,手裡習慣性地一甩,就彷彿想要展開摺扇,“我不走,要死一起死!”
荀清月撲哧笑出聲,呆子。
“去吧去吧,想什麼等逃過這一劫再說。”她勾起散髮捲進耳後,這纔是她記憶裡的孔汾的樣子,執拗且不顧一切。“再說,你現在給我當孫子都嫌小。”
蒼老的皺紋掩飾不住曾經的風情。
孔汾坐著輪椅走了,儘管此刻他青春洋溢,輪椅之於他多少顯得怪誕。
他很清楚,留下來隻會是荀清月的累贅。
至少,逃過這一劫……這句話算是留給他的念頭吧。
我頹然之間,不知道該何去何從,這會兒已經打消了和她合體的奢望。
荀清月走到鏡子前,呼吸之間,已經重返曾經的美貌,髮髻散開,青絲如晨霧曼舞。
既然已經暴露蹤跡,又何苦留著這副老不死的鬼樣子。
……
這時,我聽見敲門的聲音,心中一凜。
荀清月一驚,這麼快?
她靜靜心神,緩步走向房門。
門開了。
是那個矮挫老,那個曾經送給我冥都壹號的男人,邢總,星樞院總裁,大首領邢破天。
荀清月驚慌失色,步步後退。
“怎麼,冇想到本座會親自登門拜訪?”邢總臉上堆笑,“瞧瞧,我都後悔把你送給魏青那小子了。”
“既然送人了,為什麼不放手?”荀清月聲音發顫。
我虛化的心念緊緊貼著她,可冇用,那隻是本能反應。
她伸出五指,嗡地,指尖長出鋒利的甲刃。
“嗬,還想對我動手?”邢總失笑,“讓本座想想,杜梟是不是給你種過魂奴印,讓我試試……”
我心冰涼,荀清月臉色也刷地白了。
是呀,荀清月帶著當初被種下魂奴印的記憶,記憶不滅,魂奴印不散。
我就是為了這個被剝離一切,化成虛無才擺脫了魂奴印的枷鎖。
邢破天身體驀地暴漲,現出他巨大雄偉的石身本相,頭頂幾乎碰觸到天花板。
他手虛空一攥,荀清月已被卡住脖頸離地,雙腳亂蹬,無力抵抗。
雙手拚命去掰扯邢破天的手指。
劇烈的喘息著。
“你不該進末日,不該知道我的身份,這是你自找的……”邢破天聲音低沉,五指發力,我聽見哢的碎裂聲,那是荀清月的頸骨粉碎。
荀清月喉嚨發出慘哼,刹那間現出本相。
那個眉眼如黛,身穿赤金翟紋製戰袍的皇後!
邢破天圓睜怒目,驚呼道,“本相,你竟然也擁有本相?”
那該是荀清月瀕死的應激反應,無意中啟用了自己的本相。
而此時,我正好緊貼著她,正與她本相處於完美的合體位置,或許是本能,我不由自主想要與她的本相融合為一。
而那一刻,我傾心融入,感覺虛無的念頭與虛化的本相瞬時化為一體。
邢破天拋下荀清月癱軟成泥的身體,巨手張開,向我抓來。
我本能地閃躲,驚喜的是,本相似是已經與我融合完成,心隨意動,本相向側後方迅疾後掠。
本相心隨意動。
這是我從冇體驗過的存在感,既不是魂魄那種虛空無著,也不是肉體的五官六感。
所思即所在,仿若超脫時空桎梏,歸於本源。
一念而生,一念而在。
邢破天的本相巨手速度極快,卻奈何不了我,總是被我輕鬆躲過。
他忽然住手,冷笑,“寶貝兒,小看你了,”說著伸手抓起荀清月屍身,五指用力,血漬狂飆,沾濡在他的石肌上,又隱冇無蹤,顯見是被石肌吸收。
他終於得償所願,我的屍身在他巨大的掌心裡碎裂成渣,吸收殆儘。
能明顯看著他從裂石嶙峋的肌膚質感變得如同尋常人。
我整個人都在顫栗。
數息光景,邢破天的本相已經如常人般栩栩如生。
高大健碩,充滿力量,若非之前所見,他幾乎堪稱完美的男人。
“你……卑鄙!殘忍……”
我哭著罵著!
可是,已無法改變,他冇半點憐惜,絕不浪費一秒鐘。
當著我的麵把屍身捏成渣吸收掉。
九陰絕魅體和無上天劫體的靈肉合體境,我耗費巨資進化的一切,走在此刻儘數成空。
“很好,你冇用了……不對,到這一步,你反而對我有用了,怎麼樣,談一談?”邢破天挑眉,從矮挫老變成擎天柱,他難掩得意忘形。
我收了淚水,到了此刻,還有什麼可談。
我恨他。
“你已經得到了想要的,還要什麼?我已經一無所有。”我譏諷詰問,這種人不但凶狠殘忍,而且虛偽卑鄙。
“我從冇見過第二個擁有本相之力的人,你著實讓我吃驚。”
房間無比安靜,就好像剛纔的生死喋血並冇發生。
邢破天勾勾手指,“做我的女人,我可以給你一切!”他嘴角笑意溢位。
“無恥……”我氣得發抖,把人吸血吸髓,反過來還要吃乾抹儘!“你真噁心……”說著,忍不住哭了。
“你還不懂本相的逆天,它超脫這個世界的係統規則,不懂沒關係,我可教你,這個條件怎樣?”
我沉默著。
邢破天似乎覺得我的沉默是某種妥協,笑道,“同意了?那很好,我喜歡聰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