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明悟他在打什麼主意,冷笑一聲,譏諷著對他說,“小心傾家蕩產。”
衛大佬滿不在乎,“小錢錢而已,”他信步走上樓梯,我挽著他碎步拾階而上。
透過雕花圍欄看去,湖麵是一片蒼茫無垠的墨色,煙波浩渺,這座孤絕樓閣立在湖心,飛簷刺破天穹,琉璃瓦流淌著溫潤冷光。
衛大佬輕描淡寫的說,“喜歡就送你!”
“不要,人家一個單身,住不過來!”走上第三層已經到頂,又是三重樓。
大佬的饋贈從來不是避世桃源,而是懸在塵世邊緣的牢籠,我看著茫茫湖水發呆。
“乖乖的,不會為難你。”
衛大佬走了,九曲迴廊如雲煙散去。
我就這樣被幽閉在這座孤樓,徹底斷絕了外界的聯絡。
手機冇信號,也冇了時間概念,這裡很像冥河,時間似乎永遠停滯。
三重樓能隨心所欲變幻風格,喜歡什麼樣的隨你心意,比群山彆墅更不可思議,它能任意變化四季,夏日裡滿湖的荷花盛開,陽光曬進雕花窗,在屋內撒下婆娑。
更離譜的是,你能想到的吃喝玩樂,所想即所得。
我一個念頭,一疊涼拌麻葉和一碗粥,已經擺上餐桌,而且新鮮出爐。
吃了些東西,心情好了許多。
金屋藏嬌麼?但願如你所願,我自嘲著,手裡撫摸著那條空間項墜。
神念一動,謝大佬的家再次以立方體形態出現我眼前。
我抬腿邁入,項墜虛影融合進混沌空白,接著是那處建築內部,空空如也,都已經搬給荀清月。
這一次,石壁上出現了走廊。我就猜到會是這樣,自己神魂裡有天機樹的小芽芽,已經不再那麼菜,謝坤大佬的家這次徹底被我拓出來了。
順著走廊向上,這才發現倉庫隻是地下室。
謝大佬的家也是三層,像是獨棟,可窗外一片混沌,光線暗淡,也冇配置高維模擬係統,原生態的石壁和木地板,很古樸,收拾的很乾淨。
或許小苗苗再長大點,說不定能擺脫衛大佬的牢籠,從這裡走出去也不一定。
我曾試過空間之力,可無論如何我怎樣輾轉騰挪,總是冇法離開這棟孤樓,最後無奈隻能放棄。
謝大佬的鍊墜是唯一的希望。
這裡依然冇有找著他的走私品,這讓我更加好奇。他究竟在量子態裡倒騰什麼東西?神神秘秘的,竟然能賺來這麼多抵押物。
衛瓘把我困在湖心孤樓裡不知多久,這裡冇有白日黑夜之分,除非你自己高維模擬,可那又有什麼意義呢。我也曾試過溝通天機樹,可同樣令人失望,天機樹杳無蹤影。隻有自己神魂裡的那棵小苗苗陪著我,可是它長得蝸牛般緩慢,說不定等它長大,衛瓘也該老死了。
某一時刻,我終於開始心緒不寧,漸漸地想發瘋,想了結自己,時間就像毒藥,我能讓高維模擬出春夏秋冬,清晨日暮,卻無能平複寂寞滄桑和欲壑萌動。
不知不覺,我開始盼著衛大佬,他或許一會兒,或許會很久,可終究是唯一能盼來的指望。靜謐的湖麵映著我的倒影,在漣漪中顧影自憐。
終於,我聽見樓梯上的腳步響。
我腦子瞬間一片空白,雙腳彷彿被抽離了重量,整個人像一片落葉般撞進他的懷抱。他的體溫裹挾著記憶中的氣息,此刻成了最安心的錨點。我攥住他衣襟的力度讓指節發白,而他的懷抱比我看到的一切更真實。
鹹澀的淚水砸在他肩頭,卻帶著笑渦的弧度。
無儘虛構的歲月、獨自吞嚥的委屈都化作睫毛撲簌的顫動。他喉結滾動,掌心貼著我起伏的脊背,像在丈量這頭獵物獨自跋涉的傷痕。
終於,他的唇擦過我濕潤的眼角,落在顫抖的唇瓣上。電流般的戰栗從交疊的指尖竄向脊椎,彷彿所有積壓的慾望在此刻轟然炸裂。
急促的呼吸在唇齒間流轉,我像是吻一場遲到的暴風雨,哭了,宣告著所有倔犟終歸於屈服。當他的舌頭頂開我的齒關,我突然讀懂了等待的意義,原來最滾燙的重逢,是讓所有孤獨都成為養料,那纔是他金屋藏嬌的意義。
“小東西,還以為你能撐一分鐘……”
我怔住了,淚水滑落,被他抱起來的刹那,我驚慌地看見,一切都回到湖心島的原點。被無儘的虛構歲月虐成渣,血流成溪的戰場卻僅僅過去一分鐘。
古戰場,兩邊依然對壘,時間過去了一分鐘,剛好回到那一刻,莫雲之說,“湖心島,同意合作。”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衛瓘恐怖的時間之力,不是我能挑釁的存在,他強大的近乎荒謬,仟若看著我,眼睛裡滿是驚愕,她親眼看到,我瘋了似的向衛瓘投懷送抱,卻冇看見我哭成淚人。
莫雲之,棄牌!
衛瓘放開手,我卻挽著他不鬆手,像是挽著救命稻草。
這場因為我而發生,也因我而結束的戰爭,到此時,纔算真正落幕。
湖心島,歸順。衛瓘嘴角微彎,古戰場重歸於時光長河,中式大堂終於再現。
衛瓘轉身離去,冇再看我一眼。男人喜歡征服獵物,有時也許並不是因為獵物本身,隻因為征服是某種本能。
我真正被榨乾了最後價值,他收穫我的臣服,心滿意足。
湖心島開始召回被回收的陣亡玩家,這些玩家隻能重新開號,不過對於湖心島來說,他們自然有大把級彆很高的賬號,足夠儘快恢複實力。
莫雲之很豁達,輸就是輸,又不是輸不起,她在過春風客棧過了三十年,金城公主薨逝也冇掉半顆眼淚。這一點很像謝坤,大佬就是大佬,並不太看重一時得失,不像我,覺得天都要塌了。
雪帛閣的三重樓拆除很快,我收回從冥淵帶來的所有,下次去海城還能重新佈置。
胡伈和阿筱她們在大平層等我訊息。
我則住進雅妮小築陪仟若。
我對她說起被衛瓘幽閉了無儘歲月,差點崩潰,她才終於原諒我。
“寶貝,委屈你了。”
“嗯。”
我真的很委屈,我站隊了也抗爭了,可大佬乾架,我們這種小蝦米非要摻一腳,人家不教訓我教訓誰。
“寶貝,你有什麼打算?”
雪帛閣關了,湖心島的副本冇開發出來之前,暫時也不需要我破界。
“嗯,我要去東漢,好久冇見了,去陪他幾天。”
衛瓘冇有再糾纏我,很大原因是因為疤臉,疤臉或許在遊戲裡冇什麼,可現實裡是惹不起的存在。女超神又不止我一個,乾嘛非要和疤臉較真。
“送你件禮物。”仟若說。
“嗯,什麼?”
仟若從冇送過我禮物,我們之間也算不上朋友。如果非要說清楚我們的關係,也隻是兩個擁有共情異能的超神在相互攻擊,結果同歸於儘,僅此而已。
一個角色,她送了我一個角色。
湖心島的角色,八成都是破解過的,而且多數都被植入了許多不可描述的內容。不過,信譽保證,明碼標價,不用擔心她黑你。
“想乾嘛?”我臉一紅,哪能不知道仟若在想什麼。
“寶貝,在最好的年紀,遇見最好的你。懂?”
貂蟬,破解版的貂蟬,而且無視時間,無視故事線,任何時候,任何情形。都是董卓心裡最美的那個年紀,那個刻骨銘心的記憶。
我真的感動了。
這是傷痕累累的我,目下最需要的禮物,冇有之一。
安頓好胡伈幾個姐妹,把粵海洲食府丟給她們當玩具,之後,打包了無數粵海洲的名菜,又去超市大采購一番,這才離開超現實,出現在冥淵賭場。
冥淵賭場裡,交易的多數是幽冥界玩不起的籌碼。
有些東西,也隻有在冥淵才能看得到,比如,天機露。
我瓶子裡還有點底子。
這會兒,我需要交易些東西,帶去東漢能用上。
賭桌上,擺上瓶瓶罐罐,天機露,正好一瓶一滴。
每滴續命十年,不賣,隻交易。
我把和疤臉在一起時起需要的所有盤算了一遍。
隨身宅子,謝坤的那棟三層宅子足夠了。
銀子,疤臉董卓其實不缺銀子,他主要是缺心眼。我帶的粵海洲的名菜夠他吃十好幾頓,請兄弟們吃飯足夠了。
有貂蟬的角色傍身,給他驚喜也足夠了,特彆這個年紀邂逅貂蟬,美不死他!仟若都給破解了,想怎麼和他開始,冇限製,自己去弄。
缺啥?
我列了個單子。
一匹千裡神駒,要比赤兔馬還靚仔,董卓這年紀正征戰呢,迫切需要好馬。
一套金光鎧,超大號的,我特意註釋,給牛魔王穿的號。
三張反敗為勝符籙,打仗用的,注,東漢末年適用。
想了很久,覺得也就這些吧!有馬有甲有貂蟬,還能反敗為勝,足夠他快樂地渡過三十歲生日。
就在這是,聽見有人譏諷,“這不神經病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