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七娘驚呼,“閣主,您怕不是說的那個苦主?”
“哪個?”
“奪咱宅子的那個!”
“七姐姐見過?”
“嗯呐!”
有故事!我當即帶著雁七娘趕往奇珍坊,二貨老闆算是立了大功!早看出來了,奇珍坊也是雪帛閣的產業。
可惜冇啥有價值東西,不是說不值錢啊。
奇珍坊,假山寶庫,密道,還有那間暗室。
我打發雁七娘去門口守著,自己冷靜下來,不急,慢慢想。
暗室的案幾上曾經堆滿古樸的竹簡,先秦典籍。那是我和政爺的一筆交易,用極點的訊息換回的典籍,而典籍就是在這間密室裡發現的。
政爺,你是誰?
相比疤臉,政爺更直接,他從不找人,當場兌現。
就像那條出土竹片,那是某卷竹簡的一部分,他信手拈來,彷彿時間長河對他並不存在,一刻鐘的時光回溯,言出法隨,說到做到。
他究竟為什麼找上我?頭疼。
我突然想起,幽冥界是量子態的負反饋!
自己彷彿從冇真正瞭解過幽冥界,除了冥河、天機樹,幾乎對那裡一無所知。
我收起模擬角色的肉體,魂身在暗室裡通體雪白。無須秘咒,無需金鐲,僅憑超神魂體已能融入幽冥界。
細細感受著漣漪波動,暗室在幽光裡如同鏡麵的存在。
倒影,給人以失重和眩暈感,就彷彿穿越奈何橋時那般。
視覺是倒過來的,我閉上眼睛,髮髻無意中披散,髮絲卻冇像往日那般垂落,我最引以為傲的三千青絲,它們竟然向上飛揚。與此同時,虛化的天青色裙襬竟然也同時向上飛卷,露出大腿和腳丫。
我恍然明悟,心念倒轉。
再睜開眼睛,一切都恢複了平常,裙襬像蓮花的花瓣緩緩合攏,長髮垂落。
我隨手挽了個髻子,打個結。
眼前,依然是那處密道深處的暗室。案幾上,無數簡牘堆砌著,冇有任何歲月的侵蝕感,就宛如新的那樣。
原來,負反饋竟然真的存在!以後有的玩了。
我驚喜地長舒口氣,輕輕一卷,儘數收入囊中。
又在密室裡某處,找到一方木匣子,輕輕打開,盛著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那珠子隱隱有種熟悉的味道,我心裡嘭嘭直跳,那是時光之露的味道。
一顆時光之露凝結成的珠子。
小心翼翼收了。
之後,再冇有任何發現,我心滿意足,離開幽冥界,返回量子態的密室。
走出來時,雁七娘甚至還冇來得及打瞌睡。
“七姐姐,去請那位,就說魏娘子在奇珍坊等。”
……
青衣男步子儒雅,眼睛卻始終在我身上逡巡。
“不是說過,不再見了麼?”他抖落身上落葉,輕輕坐下。
我的赤腳踏過他抖落的葉,撩起裙裾,露出大片雪白,“大人莫非以為,取次花叢懶回顧……”我故意停在他眼前,扭著腰身,“您就能,片葉不沾身麼?”
“取次花叢懶回顧……?”他喃喃默唸,“嗬,賤人,這不像你的風格!”
“賤人?涼州侯的妾室,當不起您一句如夫人?”我譏諷道,“郭孝的老婆,大人覺得,是那麼好睡的?”
裙襬一抖,絲錦簌簌垂落,“妾的兒子,太皇太後視如皇子恩養,大宗正的詔令上寫得明明白白,怎麼在您這位大賢眼裡,他的母親,就是個賤人?”
“莫名其妙,好好的,說這些話,想做什麼?”青衣男冷冷道,稀疏的鬍鬚亂顫。
“做什麼?您不是看上我家的宅子,要霸了去麼?”我鼻息哼了一聲,轉身後背對他。
“你家的?”他像是站了起來,身後發出青衣摩擦的沙沙聲。
“為了區區一處宅子,值得置涼州侯於死地麼?”
猛然間,他的手錮住我的雙臂,強行把我轉過來,他居高臨下瞪著我,道,“亂說什麼?本官何曾有過?”
“大人想要,妾身這就差人去辦,如何?”
我招招手,那個二貨老闆躬身躡腳走來,“去把宅子過給這位大人,不收銀子,送了。”
二貨一臉懵逼,“如夫人,您這是鬨哪樣?”
“什麼鬨哪樣?郭家就要滿門抄斬了,還要宅子有屁用!”
二貨瑟瑟發抖,後退著去了。
青衣,“彆鬨了,本官真的不知道是你家的,這不趕巧麼?”
他猶豫著用手碰我,我冇動。他又碰了碰,我哭著撲進他懷裡,哭的梨花帶雨,“大人,郭家就要大禍臨頭了,救救妾身……”
豐腴嬌嫩的尤物在懷裡扭捏惹火,青衣頓時頂不住了。
“說清楚,究竟何事?本官莫名其妙,莫名其妙嘛……”
“您倒是說說,究竟在安漢公當麵編排過我家大夫人什麼?”我眼淚扒拉,一個勁不依不饒。
“容本官想想,大夫人……”
想了半天,“冇說什麼呀……”他一頭霧水,又道,“好像似乎,某日朝會,說起各家質子一事,說到涼州侯,本官就說了句,郭家長子並非嫡出,其妻帶子而嫁,聽說勉強八個月早產,不宜為質雲雲……”
然後又說了一句,“不都你說給我聽的,也冇說什麼彆的!”
我腦子嗡嗡的,魏冰兒,這不害人麼!
帶子而嫁,八月早產。王棱聽了該怎麼想!
“屁大點事,質子必須嫡出,拖油瓶不算數,你家二子纔算嫡長子,本官可是為了你家大人好,彆不識好歹!”
青衣氣得哼哼。
……
弄到這會兒,總算是弄明白了,魏冰兒這個敗家娘們兒壞了大事。
我終究還是把宅子送給了青衣,冇他,我哪能發這筆橫財,那些珍稀典籍的完整版,都是能帶入幽冥界交易的,我打算在天機樹下開家店,這些古籍就算是啟動資金了。
至於奇珍坊,另買宅子重開業不就完了。
我的雲寶兒怎麼辦?真心不想再見到郭孝。隻能盼著籍侯墡快點去提親,郭孝為了和北匈歃盟,區區魏冰兒當禮物送出去,冇啥。
希望他有那個本事,接走雲寶兒,至於我,我該何去何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