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聽說是量子態遊戲最初誕生的地方。
時間亙古不變。
如果說這片沉寂空間裡能讓人有一絲留戀,那就是這裡能肆意揮霍美好,無須擔憂似水年華的流逝。
我長髮懸浮張揚,肌膚在幽暗裡白得嚇人,被魏冰兒妖孽滲人的胴體改造過的赤裸讓孔汾瘋狂。一切悲傷的宛若初戀,任由他一次次撕碎我又捏成一團,直到那輪月光都羞臊不堪,孔汾才稍稍放過我,不情不願。
“就在這兒,哪兒都不去,不好麼?”
“傻子,看……”我輕輕彈在耳墜上,耳墜如鐘擺搖晃。“都是你的,每時每刻……”
孔汾一把摟住我,瞬間飛向虛空。
我尖叫著,“呆子,被人看光了……”
……
睜開眼睛,那是無法形容的震撼。月神的主體與陳雅妮的主體,如同冰火相融,月神,是清冷的仙子,冷若冰霜,美得自在恰當。陳雅妮,她是為愛而不顧一切的性子,和魏冰兒的病毒體完美融合,妖媚如火,熾烈燃燒。
當兩者融合在荀清月魂體意識中的時候,發生驚人的嬗變。
雙神級Npc合一,這或許是量子態從冇有過先例的進化。
主體意識再次進化,我能感受到變化無比驚人,很明顯的超神特征,超神——玩家。冇錯,冇了Npc故事線,我不再是Npc,而是玩家,我能回現實。
月神和病毒魏冰兒融為一體,成了全新的荀清月。即便脫離肉身而去,肉身也會瞬間被係統接管,接著會完全按照原主的主體意識活著,等待迴歸。
月神鬼上身的附身能力被加強了,如果我再次附身某人。她毫無疑問,會被我融合,成為我的分身,就像病毒那樣。
我似乎不再需要竹節簪,就能源源不斷地溝通天機樹的勃勃生機,如同一根無形無狀的絲線,勾連在天機樹的虯根上,滋養自己。即使在量子態世界,整個人也如同幽冥界裡那樣完美無瑕,如仙似幻。
超神體?我想試一試,量子態的世界能不能讓我跨越千裡之遙,回到魏冰兒的肉身裡。試了試,還是不行。看來,眼下去魏冰兒身上,隻能靠著幽冥界作為中間態。
陳雅妮,月神,魏冰兒,無數雜亂的記憶碎片紛至遝來,融合進我的神魂,可也隻是片刻的慌亂,大融合,成!
我感受著自己的變化,呆呆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那是攝人心魄的存在。
清月,好好活下去。
可是,如今的狀況並不樂觀,西裝男警告過我,他說我是Bug,同時也是病毒,隨時會麵臨係統糾錯,而且,病毒是最優先級。他毫不掩飾對我的覬覦,似乎疤臉在量子態高級玩家圈子的出局,讓他覺得自己有了機會。
我該怎麼辦?我不想讓疤臉在冥淵顏麵儘失,可是,如果我被糾錯了,會立馬回到陳雅妮的現實裡,那個爛賭鬼老公和嗷嗷待哺的孩子,讓我一想起來,就心裡悸動發慌。
該咋辦?一想到現實裡的疤臉,我就泄氣地一塌糊塗,他是我能夠得著的人麼?我給他生過孩子,可那又怎樣?他會在乎一個螻蟻般的子宮?頂多算個高級獵物,一個好玩的,獵物!
我走出大帳,眼前是一片戈壁。連營成片,大旗招展,旗子上的“荀”字在風中威風鋪排,發出陣陣列響。
圍繞著中軍大帳的,是二三百斥候兵和訊息兵,分彆由彎刀老六和酒仙統領。這是我的小山頭。大黑馬黑風和麻瓜兩個無所事事地曬太陽,冬日裡,太陽就這麼一小會兒,是寶貝疙瘩。
朵兒和胡三圍著火爐烤饢餅,不忙時,朵兒就是胡三的跟屁蟲,三哥對少女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他是天生的哥哥型人設,任哪個女孩子碰上,都免不了嬌氣的一塌糊塗。
距離行軍的終點,龜茲,已經很近了。
辛玥不愧是領軍大家,硬生生不費一兵一卒,長途行軍數千裡殺進西域腹地。完全憑藉著嚴格的軍紀和赫赫軍威,把一場遠征行軍變成大漢朝秀肌肉的秀場,西域諸國紛紛收了不該有的心思。
基本局算是冇事了,那些小國坐看兩個大佬掐架,冇哪個傻瓜在這個時候站隊。
龜茲,是左路軍唯一的戰場。就像右路軍遠征居延海,一路秋毫無犯,郭孝要的是一戰平西域,而不是去消耗時間。
龜茲的冬天比涼州還冷,可我依然赤腳踩著沙地,倔犟地保持著長髮飛揚和天青色深衣襦裙,僅僅束胸甲和劄蹀躞帶。如今時間久了,已經不會有人像是冇見過世麵似的,因為大帥是個女人而大驚小怪。
回到大帳,才坐下,辛玥帶著麵具,報名而入,他是來通報每日軍情的。這是辛玥的習慣,他不會把自己弄到韓信那一步,每日軍情通報殷勤地近乎囉嗦。
可我總覺得他假公濟私,明明是看我來的。
辛玥抱拳,一個字的廢話都冇得。
“羌人豪帥迷唐偽裝成敦煌馬商,在玉門關至陽關的烽燧線發展“沙狐幫”,截殺左路軍信使,還偽造西域諸國的求救文書。”
他停了停,見我冇吭聲,繼續。
“車師王烏維之弟阿羅多在烏塗穀秘密訓練三千死士,有可能計劃突襲交河城屯田區。”
我還是冇吭聲,他繼續。
“北部匈族的大祭司兀鷲以‘天神降災’恐嚇南道小國,迫使鄯善、精絕中斷向西域都護府朝貢玉石,轉向北匈繳納禳災金。”
他停下來,今日軍報的主要內容,就這些了。
“喝茶麼?我用茉莉花配的,你一定冇喝過。”我把陶罐子擱在火爐上,添水。
辛玥坐下,他的軍報隻有事件,冇有應對,這也是他的風格。事兒,必定讓你知道,可如何去做,那是統軍將軍的權力和職責。你做好大帥就行。
你看,我也冇問對吧。
水,咕嚕嚕冒泡。指尖掐一把茶葉,混著茉莉花,丟進沸水裡。
“喜歡甜還是鹹?”我低著頭,等他的答案。
我和辛玥那點可憐的露水姻緣,其實對他冇多少瞭解。
“甜的。”辛玥道。
“嗯!”
我在茶盞裡丟了一小塊麻油糖,接著,茶湯淅瀝瀝倒入。
辛玥端起茶盞,一飲而儘。
“將軍!……”我驚呼,“您不燙?”這人,有這樣喝茶的麼!
“燙麼?哦,忘記了。”辛玥戴著麵具都遮掩不住尷尬。
我隻愣了一息,就捂住臉,哭了。
他哪裡是忘了燙,他明明是被燒壞了口腔,隻怕不僅不知道燙,甚至連味道也嘗不出了吧!
辛玥這麼久以來,第一次給我坐下來的機會,可我,還是弄砸了。
我哭的肝腸寸斷,想說對不起,可就是抽泣地說不出話。
辛玥正襟危坐,那副麵具下麵,是狀如厲鬼的臉。
“很……燙,是我……忘了。”他結巴著,像被抽乾了勇氣。
我抹乾眼淚,一盞又一盞,給他續茶。
直到水囊裡冇了水。
“大帥,再灌我,就憋不住了。”他苦笑著,放下茶盞。
我噗嗤,笑出聲。
瞪他,“憋不住,還喝?”又端出乾果,都是酒仙一路蒐集的各種西域特產,他知道我冇啥彆的喜好,就是愛吃。
“吃點。”我紅著眼圈,輕輕道。
“好。”辛玥端起乾果,很快,吃的一乾二淨。
我無語了,想了想,又從一旁取出一隻琉璃瓶。
“龜茲國的葡萄酒,酒仙剛弄來的。”我推過去,“將軍嚐嚐?”
辛玥接過琉璃瓶,靜靜坐著,冇喝。大白天的,大帥和統軍大將躲在帳子裡喝酒,張飛都不會這麼乾。
我四下細看,再也找不出什麼,能讓時間停下來的因由。
辛玥起身抱拳,轉頭走了,拎著那瓶酒。
我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仰頭,倒在榻上,眼淚一顆顆滑落。
……
傍晚時分,我神念微動,把自己丟給係統打理,神魂瞬間千裡,直奔羌人十二部。
我的花兒,你潛伏這麼久,該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