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窪的清晨,雪停了。
天藍得像被水洗過,陽光明晃晃地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營地中央,那片被壓實了的雪地上。
黑壓壓的,全是人頭。
十萬俘虜。
有的是從捕魚兒海抓來的北元主力,有的是路上順手收拾的各部殘兵,還有的是那幫貴族家眷。
他們衣衫襤褸,凍得滿臉青紫,像是一群待宰的牲口,瑟瑟發抖地擠在一起。
周圍,五千個滿身是血、凶神惡煞的玄甲軍,正提著刀,在旁邊磨刀霍霍。
「嚓、嚓、嚓……」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磨刀聲,在寒冷的空氣中異常刺耳。
俘虜們眼神絕望,有的已經嚇尿了褲子,有的在低聲哭泣,等待著最後那一刀的落下。
「殿下!」
藍玉一臉興奮地跑過來,手裡還提著那把早就捲了刃的彎刀,上麵全是暗紅色的乾血。
他一指那十萬人,眼睛裡冒著殺戮的精光:
「這幫孫子,太多了!」
「帶著也是累贅,還費糧食!」
「要不……全砍了?」
他用刀指了指旁邊那塊空地,比劃了一下:
「就在這兒!就在這白狼窪!」
「咱們給它築個超級京觀!」
「十萬個腦袋啊!那得堆多高?怕是能把狼居胥山都給比下去!」
「讓後世的韃子一看,腿肚子都得轉筋,再也不敢南下牧馬!」
藍玉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座屍山血海的壯觀景象。
下麵的俘虜們一聽這話,頓時炸了鍋。
「不要啊!饒命啊!」
「我們投降!我們願意做牛做馬!」
哭聲震天,有人甚至想要衝出包圍圈。
「砰!砰!砰!」
一陣密集的火銃聲響起。
沖在最前麵的幾十個人,瞬間被打成了篩子,鮮血染紅了雪地。
剩下的俘虜嚇得癱軟在地,再也不敢動彈。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站在高台上的黑甲男人身上。
等待著他的判決。
是生。
還是死。
……
朱樉站在高台上。
手裡依然把玩著那把已經有些破損的方天畫戟。
他看著那一雙雙充滿了恐懼和祈求的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殺?」
他搖了搖頭,看向藍玉:
「老藍啊,你的格局,還是小了。」
「殺了多浪費?」
「你看他們,一個個身強力壯的,肉長得挺瓷實。」
「砍了腦袋,也就聽個響,除了能嚇唬嚇唬人,還能幹啥?」
「能幫咱大明種地不?」
「能幫咱大明修橋鋪路不?」
「能幫咱大明從地底下挖出煤和鐵來不?」
朱樉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營地:
「不能。」
「死了,就是一堆爛肉,還得費勁去埋,不然容易鬧瘟疫。」
「你知道咱大明現在缺什麼嗎?」
朱樉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那些俘虜:
「缺人!」
「缺這種不給錢、還不用當人看的『人』!」
「缺那種能去最危險、最髒、最累的地方賣命的『人』!」
這番話,比殺頭還要冷酷。
藍玉愣住了。
他撓了撓頭,一臉的不解:
「殿下,您的意思是……」
「留著?」
「對,留著。」
朱樉轉過身,麵對著那十萬俘虜,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審判:
「都給俺聽好了!」
「從今天起,你們的命,歸俺了。」
「俺不殺你們。」
「因為你們死都不配。」
「你們這身力氣,以後得給俺大明用!」
「強壯的男人!」
朱樉伸手一指南方:
「送去山西挖煤!送去馬鞍山挖鐵!」
「送去修長城!送去修那種能跑馬車的直道!」
「隻要幹活,就給一口飯吃。」
「要是死了,就往坑裡一埋,連棺材錢都省了!」
「女人!」
他又指了指另一邊瑟瑟發抖的女眷:
「送去江南的紡織廠!」
「送去給那些沒娶上媳婦的大光棍們洗衣服、做飯!」
「乾不動的,就去倒夜壺!」
「總之。」
朱樉的眼神裡,閃爍著一種令人心寒的光芒:
「把你們身上的每一滴血,每一分力氣。」
「都給俺榨乾了!」
「直到你們死的那一天!」
「這才叫贖罪!」
全場死寂。
藍玉張大了嘴巴,鬍子一抖一抖的。
他看著朱樉,眼神裡滿是敬畏和崇拜:
「殿下……您這……」
「您這是要把咱們漢人的買賣做絕了啊!」
「高!」
「實在是高!」
……
朱樉沒有理會藍玉的馬屁。
他跳下高台,走到一片平坦的雪地上。
隨手摺了一根樹枝。
開始在雪地上寫寫畫畫。
簡單的線條,勾勒出了一幅宏偉到令人窒息的藍圖。
從北平到應天,從西安到太原。
一條條筆直的線條貫穿南北,那是未來的水泥直道。
一個個黑點遍佈山川,那是未來的礦山和工廠。
甚至還有一條條代表著運河的水線。
這就是大明未來的骨架。
也是朱樉心中那個「工業大明」的雛形。
「輝祖,過來。」
朱樉招了招手,把一直跟在身後的徐輝祖叫了過來。
徐輝祖是徐達的長子,年輕一代將領中的佼佼者。
此刻,他也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地上的那幅圖。
雖然看不懂全部,但那股磅礴的氣勢,已經讓他熱血沸騰。
「殿下,這是?」
「這是大明的未來。」
朱樉用樹枝指著那幅圖,語氣變得有些深沉:
「輝祖,看清楚了。」
「要想讓大明變成這圖上的樣子,光有銀子是不夠的。」
「還需要血汗。」
「很多很多的血汗。」
「修這一條路,可能就要死幾千人。」
「挖這一座礦,可能就要埋幾萬人。」
「咱們漢人的命,太金貴了。」
「那是咱大明的根,是用來讀書、從軍、當主人的。」
「捨不得流。」
「那就隻能……」
朱樉回頭,看了一眼那些眼神迷茫的俘虜:
「用異族的血汗來澆築吧!」
「從今天起。」
「他們不再是人。」
「他們是『工分』。」
「是『燃料』。」
「是大明騰飛的墊腳石!」
「這叫……廢物利用。」
「懂了嗎?」
徐輝祖聽得渾身顫抖。
他看著那張宏偉的藍圖,又看著那些即將變成「燃料」的俘虜。
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狂熱。
「懂了!」
「殿下大才!」
「這纔是真正的萬世之功!」
「輝祖願做那監工,替殿下把這幫人的骨髓都敲出來!」
這一刻。
大明的工業化道路,在這片冰天雪地裡,被這群年輕人以一種極其血腥、極其野蠻的方式。
敲定了。
這是一條黑色的路。
但通向的,卻是大明金色的未來。
……
「都給老子動起來!」
「那個!別裝死!」
「不想死的就去領鐐銬!」
玄甲軍們開始行動了。
一副副沉重的鐵鐐銬被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俘虜們看著那些鐵傢夥,雖然知道從此將失去自由。
但聽到「給飯吃、不殺頭」這句話。
大多數人竟然流下了感激的淚水。
「謝謝大王饒命!」
「我能幹活!我有的是力氣!」
「隻要給口飯吃,讓我幹啥都行!」
在這個亂世。
能活著,本身就是一種奢望。
至於尊嚴?
那玩意兒能頂餓嗎?
十萬人,很快就被編成了「大明第一勞改師」。
每個人手上都戴著鐐銬,排成長隊,像是一條巨大的長蟲,蜿蜒在雪原上。
朱樉騎在烏雲踏雪上,看著這支特殊的隊伍。
看著這些即將奔赴大明各地「建設祖國」的免費勞動力。
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殘忍而得意的笑。
「大明的基建狂魔時代。」
「就由你們這幫不拿工錢的好漢。」
「來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