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這不是雷聲。
這是血肉之軀撞上鋼鐵怪獸的聲音。
白石江畔,瞬間炸開了一朵猩紅的巨花。
朱樉衝在最前麵。
他就像是一顆從天而降的隕石,硬生生砸進了這鍋沸騰的黑粥裡。
冇有技巧。
全是感情。
那杆一百多斤重的方天畫戟,在他手裡就像是一根通天徹地的攪屎棍……不對,是定海神針。
「死開!」
朱樉爆喝一聲。
大戟橫掃千軍。
「砰砰砰砰——」
衝在最前麵的那一排梁王親衛,連人帶馬,就像是被颶風捲起的稻草人,瞬間飛上了天。
是的。
飛起來了。
馬頭碎裂,人身折斷。
那種骨骼被重擊粉碎的聲音,聽得人牙齒髮酸,頭皮發麻。
血霧瞬間瀰漫開來,將朱樉那張憨厚的臉染得如同厲鬼。
「太脆了!」
「太脆了!」
朱樉一邊砸,一邊不滿地嘟囔:
「這就是精銳?」
「這身板還不如俺家養的豬結實!」
「怎麼一碰就碎啊!」
他真的很難過。
好不容易有個能動手的機會,結果這幫人怎麼跟紙糊的一樣?
……
在他身後。
朱棣和朱棡也殺瘋了。
但他們的情況,和那個開掛的二哥不太一樣。
他們是人。
雖然經過了絕望島的非人特訓,雖然身上穿著係統出品的頂級甲冑。
但這畢竟是三千鐵騎啊!
「殺!」
朱棣手中的長槊如同一條黑色的毒龍。
每一次刺出,必有一名元軍捂著喉嚨落馬。
他的眼神冷冽到了極點。
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刺、挑、掃、砸。
他的動作標準得就像是教科書,每一擊都直指要害。
即便有彎刀砍在他的玄鐵甲上,激起一串火星,他也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反手就是一槊,將偷襲者的腦袋紮個對穿。
而朱棡……
這小子完全是在享受。
他就像是一隻穿梭在花叢中的蝴蝶。
隻不過,這花叢是刀光劍影,這花蜜是溫熱的鮮血。
「嘿嘿嘿……」
「這裡有一塊好皮。」
「哎呀,那裡又有一塊。」
他手中的馬刀早就砍捲了刃,乾脆搶過兩把彎刀,左右開弓。
他的身法詭異至極。
往往元軍還冇看清他在哪,脖子上就已經多了一條血線。
一時間。
這三個人,竟然真的像三顆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了這三千人的洪流之中。
不僅冇有被衝垮。
反而硬生生在這黑色的鐵牆上,鑿出了三個巨大的缺口!
……
但這畢竟是三千人。
隨著時間的推移。
元軍雖然驚恐,但也發現了這三個人的「弱點」。
除了中間那個拿大戟的怪物根本近不了身之外。
剩下兩個,似乎並不是無敵的。
「圍住他們!」
「耗死他們!」
「他們隻有三個人!力氣總有用完的時候!」
一名千夫長嘶吼著指揮。
無數騎兵像螞蟻一樣,密密麻麻地圍了上去。
層層疊疊。
刀槍如林。
朱棣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他的手臂有些發麻。
每一次格擋,都要承受戰馬衝擊的巨力。
雖然甲冑堅固,讓他免受皮肉之苦,但那股震盪力,卻是一點點在透支他的體力。
「四弟,小心!」
朱棡一聲尖叫。
他猛地飛身而起,替朱棣擋下了一記從死角砍來的彎刀。
「當!」
火星四濺。
朱棡被震得後退了兩步,馬蹄在泥濘的血泊中打了個滑。
「該死。」
「這幫蒼蠅太多了。」
朱棡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眼神變得更加陰狠。
但他握刀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
而在戰團的最中心。
朱樉並冇有急著去救場。
他一邊像拍蒼蠅一樣,把敢於靠近的元軍拍成肉泥,一邊眯著眼睛觀察著兩個弟弟。
「老四,腰沉下去!」
「別用蠻力!」
「那馬的慣性是給你借力的,不是讓你硬抗的!」
「老三!」
「別光顧著耍帥!」
「剛纔那一刀要是再深半寸,你就省了那一腳的力氣!」
「都給俺記住了!」
「殺人是手藝活!」
「要省力!要快!要準!」
在這種生死關頭。
在這修羅地獄般的戰場上。
朱樉竟然還在現場教學!
他就像個嚴厲的私塾先生,隻不過手裡的戒尺變成了滴血的方天畫戟。
周圍的元軍都要瘋了。
這特麼是什麼人啊?
拿我們當陪練?
把我們這三千精銳鐵騎,當成這兩個娃娃的磨刀石?
恥辱!
這是奇恥大辱!
……
「夠了!!」
一聲暴怒的咆哮,如驚雷般炸響。
一直在這個戰團外圍遊走的達裡麻,終於忍不住了。
他看著那一地的殘肢斷臂。
看著那被染紅了的白石江。
心都在滴血。
這可都是他的家底啊!
這都是梁王花費無數金銀養出來的怯薛軍啊!
竟然被這三個人,像殺雞一樣殺了一地!
尤其是那個拿大戟的壯漢。
簡直不是人!
「讓開!」
「都給老子讓開!」
達裡麻雙眼赤紅,手中的開山巨斧猛地一揮。
將兩個擋路的自家騎兵直接劈飛。
他看出來了。
這兩個小的快不行了。
隻要殺了這兩個小的,那個大的必然心亂!
「死來!!」
達裡麻催動胯下那匹巨大的黑色戰馬。
如同是一輛失控的戰車,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衝向了看起來最虛弱的朱棡。
「不好!」
朱棡剛砍翻一名百夫長,舊力已儘,新力未生。
一抬頭。
就看見一座肉山壓了過來。
那柄巨大的斧頭,帶著呼嘯的風聲,遮住了他的視線。
太快了!
太重了!
這達裡麻既然能被稱為雲南第一猛將,絕非浪得虛名。
這一斧子要是劈實了。
就算穿著神甲,內臟也得被震碎!
「三哥!」
旁邊的朱棣見狀,冇有任何猶豫。
手中的長槊猛地一橫。
硬生生架了上去。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
朱棣胯下的戰馬發出一聲悲鳴,四蹄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泥土飛濺。
朱棣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嘴角溢位了一絲鮮血。
好大的力氣!
這就是所謂的「一力降十會」嗎?
這達裡麻的力量,竟然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