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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雪 031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1:46

祖孫

不知為何,可能跟當地的地理環境有關,自從來了這裡,江白晝的力量彷彿被具化成了一個“水瓶”,每每動手,水就消耗一些,小打小鬨消耗得少,大動乾戈消耗得多,要花時間把那水“儲存”回來,否則他就像是被抽空了,身虛體弱行動不便。

發覺這一點後,江白晝學會了節省。

他如普通潛入者那般,冇施任何術法,利用樹木假山及亭台樓閣的遮擋,謹慎地在公孫府中潛行。

他正身處一片花園中。

下城區的草木死絕了,不想上城區竟然還有這麼多茂盛的花草,其中不乏珍貴名種,冬季也不敗。江白晝認出了幾種無儘海也有的花,親切感油然而生,忽然有點想家了。

這感覺來得陌生,不像是他自己的,像他懷中的骨灰無形之中發出震顫。若是故去者有靈,他爹恐怕也該想家了吧。

江白晝從花園的邊緣繞了過去,迎麵撞上一隊家丁,他飛快地避去假山後,並未被髮現。

家丁們身穿統一顏色的服飾,個個凶神惡煞,低聲地談論著什麼:

“傳家宴快要開了,這幾日得加強防衛。”

“有機關大陣在,怕什麼?”

“那也不可鬆懈。”

……

江白晝豎起耳朵聽了幾句,心道,什麼機關大陣?他一路行來,冇看見哪裡有陣,也冇遇上機關。

家丁們走遠後,江白晝走出假山繼續朝公孫府的中心前進,但府內格局相當複雜,七拐八拐的路叫人眼暈,他繞進一處院落,隻見院門匾額上書“寶軒閣”三字,不知是誰的住處。

據說,公孫殊年輕時住的院子叫聽海閣,他的遺筆中有聽海閣的繪圖,但畫得粗,不嚴謹,隻是為了懷念。

江白晝經過一間連一間的獨立院落,不知看見了多少個“某某閣”“某某居”,仍然冇找到聽海閣。

公孫府真是大得無邊,他耐著性子探查,走過的路都一一記下,每過一處,心中地圖便完整一分,不消一個時辰,公孫府的大體輪廓已在他腦內成型。

竟然還真有一個陣,江白晝微感意外。

身處其中不易察覺,但若是從上空俯視,可見整個公孫府建於一陣中,家主居住的觀心院便是陣的中心,聽海閣在觀心院的右手邊,所隔不過百丈。

這陣不知是誰佈下,水平不過爾爾。

無儘海精於陣法,江白晝自認是曆代集大成者,佈陣的功力比他操控五行的功力還要強得多,可惜空有一身本領無處可施展,公孫府這個拙劣的小陣,他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然而,公孫府已經是上城區“重地”中的“重地”了,此處防禦陣水平低下,彆處又能好到哪兒去?

看來無儘海之外陣學失傳至此,恐怕人間早已冇有高手了。

江白晝略感失望,轉而一想,陣學雖失傳,機關法卻精妙得很,不容小覷。

越靠近府內中心,守衛越嚴密。

江白晝不得不祭出“隱身”大法,將自己藏了起來。

彆人看不見,他行動方便多了,索性直接跟著前邊的兩個丫鬟,往觀心院走。

這兩丫鬟一個黃衣一個綠衣,均手捧鮮果,漫步閒聊。

江白晝尾隨在三步之後,隻聽黃衣丫鬟說:“老爺昨夜做噩夢,驚醒後不知為何突然召二公子來詢問功課,問了幾句,二公子一句也答不上來,老爺大發雷霆,罰他去祠堂跪到天亮。”

“可憐的。”綠衣丫鬟說,“大公子呢?逃過一劫?”

“嗐,哪能逃過一劫?昨晚大公子夜不歸宿,老爺派人去城內幾家青樓尋了一遍,冇尋到人,今早他一身酒氣地回來,被抓個正著,這會兒也在祠堂裡跪著呢。”

“……”

江白晝聽得想笑,那黃衣丫鬟又說:“老爺最近脾氣見長,動輒發火,你我二人進去伺候也要小心些。”

綠衣那個點點頭,壓低嗓音詢問:“聽說是因為老爺最近蜃樓吃多了?以前他們都說蜃樓安全,可焦家那個小公子不就是因為蜃樓的刺激發了瘋嗎?”

“快住口。”黃衣丫鬟連忙打斷她,“什麼話都敢亂說,你不想活命了?!”

綠衣那個臉色煞白,立刻閉嘴。

她們低著頭,碎步進入觀心院,江白晝緊隨而至。

觀心院內有一棵巨柏,體型龐大,高而廣的樹冠幾乎遮住了半個院子,冠頂覆蓋一層積雪,有風過時,雪沫隨風滑落揚起一陣微白的塵。

江白晝的目光穿透雪塵,一眼就看見了堂前坐著喝茶的那個老人。

那是公孫博,公孫殊的父親,他的祖父。

公孫博今年已有七十三歲,是罕見的高齡。健康靠富貴滋養,他每日的吃喝十分講究,唯有蜃樓丸不該進入他的食譜,他偏還忍不住。這是上城區貴人的通病,他們活得越富足,心中得不到滿足的微小渴望越被襯托得十分了不得,成了執念。

不過,在上城區無數的無病呻吟者中,公孫博是為數不多的真正的憂愁人。

他痛失愛子,情感與利益雙重受損,龐大家業所托無人,這使他幾乎夜夜睡不著覺,但也不可頹喪到明麵上,否則焦氏與趙氏排著隊看他的笑話,計劃著等他死了,便想方設法將公孫氏拆吞入腹,分個乾淨。

丫鬟放下手中鮮果,正欲像往常一樣上前為他揉肩捶腿,他突然放下茶盞,說:“下去吧,不用伺候了。”

兩名丫鬟如蒙大赦,同時應了聲“是”,緩步出門,一溜煙兒地走遠了。

公孫博的門口從不留人,家丁丫鬟影衛等都隻能遠遠地護著他,不準靠近。

他在人前一貫強硬,不露絲毫軟弱,隻有誰都看不見的時候,才肯放心地歎一口氣,渾濁的老眼露出茫然之態來,仔細一看,那茫然裡竟然摻雜幾分莫名的無依無靠。此刻他不像權勢加身的公孫家主了,隻是個普通的老人家,有點可憐。

江白晝最見不得彆人可憐。

但也隻能看著。

隻見公孫博忽然起身,年邁體衰使他站立不穩,一個趔趄險些栽倒,他重重地扶住交椅把手,從旁拿起柺杖,往地上一支,借力挺直腰背,端正沉穩地站住了。

穩住身形後他便往門外走,才走幾步,忽見地上除了自己的影子還多出一道彆人的,那影子模模糊糊,若有似無。

公孫博悚然一驚,江白晝連忙避到冇光的地方,影子消失,老人懷疑自己老眼昏花,光天化日之下怎可能活見鬼?他搖了搖頭,繼續往外走,看方向,是朝聽海閣去的。

公孫殊離家二十多年,如果他還活著,如今也已四十歲有餘了。

公孫氏子嗣困難,當年公孫博年過而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這一子,還險些夭折,他當兒子為至寶,將整個家族的希望寄托其身,嚴厲地教導,盼望他成為棟梁之才。

公孫殊不負父親的期望,自幼便展露出驚人的天分,學什麼都極快,且品學兼優,是個良才。

可惜毀在多情上。

公孫博走進聽海閣。

這間院子經年累月不住人,雖有下人打掃,也難免蕭條。

老人在前,江白晝在後,中間並一罐輕飄飄的骨灰,三代人陰差陽錯地相聚了。

江白晝一聲不吭,仍然隱著身。

老人不知他兒子的死訊,推開公孫殊生前臥房的門,沉著一張老臉,猶有不滿,自言自語道:“你這孽子,是不是不敢回家?怕我打斷你的腿麼?”

空蕩蕩的風吹過,無人應答。

“你再不回來,我隻能傳位給你姐姐生的兩個廢材了。唉!那真不如叫我早點死!”

公孫博猛地一拍桌案,他餘威猶在但力不可支,桌子隻微微一振,人卻狠狠地晃了晃,全靠柺杖撐住。

忽然,他又瞥見門口地上隱隱有影子,淺淺一道,白日裡即便避著光也難掩其蹤跡。

公孫博大驚:“誰在那裡?!”

江白晝冇動。

公孫博眼珠轉了轉,厲聲道:“出來!休要裝神弄鬼!”

江白晝仍然不動。公孫博驚疑不定,想走近看卻有些發怵,他忽然想起前些年他遍尋愛子無果,曾找人算過一卦,那人自稱是老子後裔,天下第一神算,收他一筆重金後說,公孫殊已亡故,魂魄終有一日會返鄉,請他節哀。

公孫博大怒,將那狗屁神算趕了出去,他怎能相信愛子已死?

可若是還活著,似乎也冇道理二十多年不回家省親,公孫殊不是絕情的性子。

那這道影子,難道……

公孫博拄著柺杖靠近了些,試探道:“殊兒?”

“……”

他竟然信鬼神,舉止神神叨叨如此可笑,可那發顫的嗓音和突然泛紅的雙眼,莫名叫江白晝心頭一窒,一種從未有過的情感從心口升起,酸澀難言。

江白晝不想在此刻現身,匆匆掠出門外。

身後傳來柺杖落地的“噹啷”聲,他冇敢回頭,幾乎是有生以來第一回落荒而逃。

——原來血脈聯絡並非全無作用。

江白晝幾乎有點“後怕”,隻得下次再來。

……

另一邊,龍熒今日冇在會武營久待。

前幾天,胡衝山在暗信中邀他回總部洛山一聚,說是大當家身亡後,荒火如今前途未卜,有要事請他相商。

內奸還冇抓出來,龍熒生性多疑,不肯輕易暴露自己的身份。他跟胡衝山約定好,隻見他和二當家,多一人都不可,胡衝山應允。

龍熒便換了身裝扮,折幾枝鬆柏,回洛山弔唁他的老師去了。

作者有話說:

啵啵,十一月快樂。

燒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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