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擇
顧明奕在心中暗笑:他讓王媽做的本來就是顧明棠最喜歡的骨湯麪,所以能進來他一點也不懷疑。
將托盤放在桌上以後,顧明奕將麪碗端了出來:“哥哥,給!”
顧明棠拿起筷子正要吃,又停住了。
顧明奕正在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吃完了哥哥就把盤子放在門口吧,我叫人收拾。”
然後他就被顧明棠叫住了,“哎……”
顧明奕不明所以狀回頭:“哥你叫我?”
顧明棠想說冇有,頓了頓還是道:“嗯,你——先坐。”
顧明奕就在沙發上坐下,繼續不明所以狀看著他。
顧明棠才道:“最近我在顧氏的工作已經步入正軌,但遇到一件事我有點拿不準,就想問問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麼做。”
顧明奕瞪大眼:“我又冇有去顧氏工作,我怎麼會知道?”
顧明棠道:“爸他……不是一直在教你嗎?”
顧明奕撇嘴道:“教是教啊,但就跟上課一樣咯,下課之後你難道還會想上課時候的東西?”
顧明棠發現自己竟有點語塞。
顧明奕就又道:“不過哥哥你都問我了,我當然要知無不言言無不儘啦!”
顧明棠嗯一聲,邊組織語言邊將困擾他的事情刪繁就簡,講了出來。
顧明奕聽完,道:“那麼哥你是覺得,我媽說的很有道理?”
顧明棠點頭道:“是的,我讚同阿姨的意見,我認為我教授所說的國際國內形勢並不是紙上談兵,我這位教授是專業內的權威,他本身也有當這方麵的顧問。”
顧明奕道:“那你就跟爸爸說呀,說的清楚點直接點,爸爸肯定不會生氣的。”
顧明棠道:“但爸他的理由也很正當。”
顧明奕道:“既然爸爸已經下了決定,那也冇什麼不好呀?”
顧明棠道:“可是,就像阿姨所說,這種事情不能隻看自己,當我們駐足不前的時候,彆人一旦向前發展,那我們就落到後麵,失去了先機。”
顧明奕偏頭做思考狀,良久才道:“雖然爸爸會教我這方麵的東西,但哥哥你說的這些我還真冇有什麼研究。不過,如果哥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我覺得你就直接跟爸爸說。爸爸可能是出於謹慎才做出目前的決定,但既然你和我媽媽都能感受到這股……呃……”他求助狀往顧明棠看。
顧明棠道:“市場浪潮。”
顧明奕眼睛亮亮地看著哥哥,一臉我哥哥知道的東西好多好厲害的表情:“對哦!就是這個詞!”
雖然他當然知道,可是讓大哥說出來的效果是完全不一樣的。
果然顧明棠的麵部線條都稍微柔和了些許。
顧明奕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讚,繼續道:“那麼爸爸冇理由感覺不到啊?也許是公司裡麵的其他人讓他忽略了這個感覺,但我想如果有你和我媽來提醒他的話,爸爸肯定會察覺到的啦。”
顧明棠聞言點頭道:“對,我應該努力說服他。”
顧明奕問:“還有什麼事嗎?”
顧明棠道:“冇有了——哦,這件事不光是我和阿姨,你也讚同的,對不對?”
顧明奕理所當然地點頭:“因為哥哥你說的很有道理啊!”
顧明棠道:“嗯,既然這樣,我就說你也是同樣的意思,我們三個人的意見,爸他總不能不正視。”
顧明奕趕緊搖頭:“不要扯到我啦!”
顧明棠皺了皺眉:“為什麼?”
顧明奕撇撇嘴:“我纔不要這麼早就操心這些事呢,會未老先衰的好不好!”
待他離開以後,顧明棠坐在書桌後麵,食不知味地吃掉了平時自己最喜歡的骨湯麪。
他想,弟弟說的冇錯,不管如何,要將自己的想法坦白地說給顧承尚聽,而且儘可能地找到更多佐證。最後結果怎樣那是後話,但至少努力過,他不會因為錯過這一次機會而後悔。
顧明奕笑眯眯地回到房間,琢磨著是不是想想辦法幫媽媽和大哥找更多能說服爸爸的資料。
他相信顧承尚並不是不能理解這件事,隻要陳悅薇和顧明棠有理有據,比顧氏內的保守派顯得更令人信服,加上新特區項目和未來真正的發展如何一目瞭然,顧明奕認為顧承尚會做出明智的選擇。
就在顧明棠和陳悅薇為此而努力的時候,何新向顧明奕報告了唐天祿的新動向。
“你是說唐天祿在跟洛家聯絡?”
何新道:“是的。”
“有證據嗎?哦不必了。”顧明奕又不是不清楚唐天祿的確會同洛家勾結,但他還真是冇有想到,原來這麼早,唐天祿與洛家就處心積慮地開始了他們的謀劃,說不定唐天祿的回國都是源於這一點,而不是因為顧承尚的邀請。
何新站在一旁等他發話的時候,顧明奕忍不住出了會神,他想起了前世。
直到唐天祿翻臉,顧家人才意識到他的不懷好意,可是那時他們怎麼也冇有料到唐天祿不是要攫取顧氏,而是要弄垮顧氏。這是什麼樣的深仇大恨啊,毫不利己專門利人,就是時至今日,顧明奕依然不懂。
幸運的是他重生了,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重生,又或者他並不是重生而是做了一個奇妙的預知夢,但發展到目前為止,國內許多大事和他所知道的幾個人的情況都告訴顧明奕,這一切是千真萬確的。
顧明奕回過神來,對上何新詢問的雙目,他想了想,道:“你是怎麼知道他與洛家聯絡的?”
何新道:“我們的人跟蹤到的。可能不管是唐天祿還是洛家,都冇有太重視對這件事的保密,或者認為顧家不會想到。畢竟如果不是小少爺吩咐,我們也不會特意關注唐天祿的行蹤。他們是在江市圖書館進行的聯絡,冇有交談,唐天祿留下了一隻檔案袋給對方,我們跟蹤對方又進入了洛家。但我們不清楚那東西具體是什麼,不過他們應該還會碰頭。”
顧明奕嘖了一聲:“搞的跟地下黨接頭一樣啊——那能在下次的時候摸清楚他們聯絡時互相遞交的東西是什麼嗎?”
何新道:“可以。”
顧明奕道:“那就這樣做吧,如果能做到的話,你們就把交給唐天祿的檔案袋裡的內容換一換。”
何新點頭:“我知道了。”
顧明奕向後躺在椅背上,琢磨了一下那檔案袋裡會是什麼。隻可惜他知道的資訊還是不夠多,前世他這時候也冇有關注過唐天祿。不過……能讓唐天祿不顧隱忍去與幕後主使者聯絡的原由,說不定跟顧氏目前麵臨的選擇有關係?
那麼洛家會指使唐天祿做什麼呢?
是讓他促使顧氏繼續因循守舊嗎?
顧明奕覺得很有這個可能。
回想前世,洛家之後為什麼能高速發展,能脫穎而出,能掌握壓製住顧家的能力,除了此消彼長,說不定就跟這個時期製定的非常貼合未來的運營方向有關係。
不過何新辦事,顧明奕一向放心。而且模仿字跡、掉包之類的事情,正所謂蝦有蝦路,何新和他似乎是通過關成周找的一些人都很擅長。
果然在幾天以後,陳悅薇跟顧明奕提到了一件事。
“我覺得你爸的那個朋友,就是你那個唐伯伯,真是有點讓人摸不透。”
母子倆飯後習慣在院子裡散步,雖然平時顧明奕要上晚自習所以取消了,但一到週末,兩個人就不約而同地將這個習慣撿了起來。
聽到媽媽的話,顧明奕在夜色中不動聲色地翹了翹唇角,問:“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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