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顧氏
顧明奕又過了一會纔到餐廳。
可是一踏進餐廳他就覺得好象有哪裡不對。
為什麼爸爸顧承尚帶著一臉神秘莫測的笑意?為什麼跟陳悅薇坐在一起的那幾位太太臉上表情也有點意味深長?為什麼他們紛紛朝自己看過來了?
顧明奕努力說服自己這是錯覺,一定是錯覺!彆的先且不論,媽媽肯定不會跟爸爸說纔對!他倆昨天晚上住在溫泉山莊都是住的兩個房間呢!
但……萬一有例外呢?
也不知道媽媽她們究竟在說什麼,為什麼要笑得前仰後合這麼暢快?在溫泉山莊還發生了什麼這麼好笑的事情嗎?還是她正在拿自己的糗事娛樂大眾?
一直到在桌前坐下,顧明奕都十分糾結地擰緊了眉毛。
陳悅薇路過他的時候,輕輕拍了拍他:“彆愁眉苦臉的啦,這是好事又不是壞事!”
顧明奕連忙叫她:“媽,你冇有說出去吧?”
陳悅薇真是被他逗樂了:“你把你媽當成什麼人了?放心吧。”
顧明奕又觀察了一下,好歹是安了心,接下來就不聲不響地坐在原位吃早餐。
吃過早餐以後,又去打了會網球,顧家一行人和唐天祿就準備離開溫泉山莊了。讓人去收拾行李的時候,顧明奕東張西望地想要找到謝瀚池。但可惜的是,直到他跟著家人上了車,也冇有看到謝瀚池的身影,當然更不可能跟對方道彆了。
懷著這一點小小的遺憾,在司機啟動汽車以後,顧明奕還趴在打開的車窗邊,目光虛虛地不知道落在什麼地方。
但就在汽車在駛出溫泉山莊大門口之後從岔道口轉彎的時候,顧明奕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的視線儘頭赫然便是謝瀚池與其他幾個人乘坐觀光車同樣駛出山莊大門的情景。
而謝瀚池彷彿有所察覺地抬起眼,朝這邊看過來。
在視野中徹底失去謝瀚池的身影以前,顧明奕敢肯定他與謝瀚池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彼此的距離越拉越遠,連一丁點再要捕捉到對方身影的可能性都不複存在,但箇中驚喜,卻隻有顧明奕自己能夠體會。
他發了會呆,猛地轉過頭來,抬手捂住胸口,隻覺得心臟又開始不聽使喚了。
就像顧明奕預料的那樣,接下來的幾天,顧明棠遲遲冇有任何動靜。顧明奕知道他肯定特彆猶豫和矛盾,一方麵他很願意進顧氏,早點上手總是好事,另一方麵他又覺得這件事由顧明奕這邊提出來用意堪憂。
但照顧明奕對大哥的瞭解,他不會輕易打電話詢問顧信之,所以大概再過兩天,顧明棠就會向顧承尚表明自己的想法。
在此之前,趁著顧承尚給自己上課的一天晚上,顧明奕便先一步提出了這件事:“爸爸,媽媽現在在顧氏裡麵是做什麼的呀?”
顧承尚道:“你媽媽現在是我的特彆助理,輔助我處理集團內部大大小小的事情。你媽媽很能乾,難怪我們明奕也這麼聰明。”
顧明奕哦了一聲,道:“嗯嗯,我長大了也要進去幫爸爸。”
顧承尚笑了:“行,那爸爸就等著你了。”
顧明奕又道:“爸爸,哥哥為什麼冇有進顧氏呢?”
顧承尚道:“你哥哥還冇有畢業呢。”
顧明奕道:“不是快了嗎?”
顧承尚道:“我從前問過明棠,他想要繼續深造。我給他物色了幾所大學,相關專業的碩士都很不錯。”
顧明奕道:“可是我看彆的哥哥姐姐們,有的也冇畢業,也進了他們家的公司啊,還有的一邊工作一邊上課呢!他們都可以,我哥哥為什麼不可以?”
顧承尚好笑道:“明奕這是說的誰呀?”
顧明奕哼道:“還不就是我們班有的同學,他們家的公司還不如我們家的呢!可他總說他哥哥還在唸書就能在他家公司裡擔任重要職務了,說是幫他爸爸媽媽解決過很重要的事情呢!我纔不信我的哥哥做不到!我哥哥肯定比他們更厲害的!”他邊說邊故意露出不服氣的樣子。
顧承尚覺得更好笑了:“讓你哥哥再多學點本事,不是能夠比你希望還要厲害嗎?”
顧明奕道:“那得等到什麼時候啊!彆人都說了,隻學書本上的東西是不夠的,那叫……紙上談兵還是閉門造車?哎呀反正就是,工作裡的經驗和學習如果能夠結合起來,哥哥不是能學到更多東西嗎?”
顧承尚聞言,心中一動,想了想道:“你說的很有道理,明棠的確可以進顧氏實習,早點接觸也不是什麼壞事。”他摸了摸顧明奕的腦袋,“我們明奕怎麼就這麼聰明,連大人的事情都說得頭頭是道!”
當然是因為他本來就是大人啊——顧明奕鄙視地給了顧承尚一個白眼:“什麼啊,這不是很簡單的嗎,我們班前段時間有些女生喜歡看的那個電視上就是這麼演的呀!”
顧承尚哈哈大笑:“原來是從電視裡學到的啊,看來是爸爸的觀念落後了,需要與時俱進嘍!”
顧明奕道:“那可不是,我們上課也學到這句話了呢,要與時俱進!”
於是過了兩天,顧承尚就在飯後宣佈了讓顧明棠進入顧氏實習的訊息。
顧明棠忍不住往顧明奕看了一眼。
他看見顧明奕正靠在椅子裡,眼睛盯著廚房那邊王媽正在切水果的動作,好象根本就冇關心顧承尚剛剛宣佈的訊息。
是這個弟弟真的心機深沉,還是他並不像自己之前想的那樣,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顧明棠也無法肯定。
他的眼神長時間落在顧明奕身上,顧明奕也不好不給他一點反應,因為在王媽端來了一盤子哈密瓜以後,拿起一塊邊吃,顧明奕一邊拿起另一塊遞給顧明棠。
顧明棠愣了一下。
顧明奕道:“哥?你一直看我不是想吃嗎?很甜的,吃呀。”
顧明棠隻好接了過來,有一下冇一下地小口咬著哈密瓜,心想還真挺甜的,似乎是川市繼母孃家特意送來的,跟本地的哈密瓜味道完全不一樣啊。
顧明奕才又道:“哥哥,你下星期就要去實習啦,加油哦!”
顧明棠的動作頓了頓,然後低低地嗯了一聲。
顧明奕笑眯眯地衝他揮了揮握緊的拳頭,又吃下一大口哈密瓜。
舅舅送來的哈密瓜真是清甜可口,沁人心脾——尤其是想到唐天祿在得知顧明棠也要進入總經理辦公室以後,可能會有的想法……顧明奕就覺得這瓜呀,更甜了!
接下去的一段時間,顧明奕並冇有收到何新傳來顧氏有什麼動靜的訊息。他一點也不覺得奇怪,一方麵,顧明棠纔剛剛進入顧氏,又是總經辦裡最底層的一員,纔剛是開始接觸集團事務的時候,了不起就被顧承尚要求做個會議記錄整理什麼的,肯定還談不上觸動到其他人利益的時候。另一方麵,照之前何新彙報給他的訊息,顧明奕很清楚,不管是唐天祿還是顧承明,都是很能忍的傢夥。
新的一年隨著一場覆蓋了江市乃至全省的大雪悄然來臨,早上拉開窗簾就瞧見外麵白茫茫的一片,院子裡的花草樹木、石橋桌凳,都已經看不見原本是什麼樣子。
初三的學生馬上就要中考,隻有元旦一天休息,還要麵臨許多作業。顧明奕瞪著書桌上摞了足足有半尺高的試卷,心道這真是一個人一天的分量?這不科學!
好在他有何新。
反正要直升江市一中的高中,顧明奕覺得自己冇什麼問題,畢竟初中這個程度對他來說還蠻簡單的,可能還是因為他聰明吧——顧明奕沾沾自喜地想到,翻了翻全部試卷,挑出一部分自己寫,另一部分就打算全部交給何新。
誰知何新進來是進來了,卻彷彿有什麼心事似的。
顧明奕衝他挑了挑眉:“出什麼事了嗎?跟我有關係的?”
何新道:“那倒不是,是關成周的兒子出了點事。”
顧明奕想起自從何新接手了跟關成周的聯絡以後,自己就很少想起那個前世曾與自己並肩作戰的人了。其實他還是應該多關注一下關成周,因為隻有他最清楚,關成周的能力真的很不簡單,不然上輩子顧明奕也不可能成功與仇人同歸於儘。
顧明奕就問:“出什麼事了?”
何新道:“一個小車禍,受了點輕傷,冇有傷筋動骨,隻是在固定時間送給關成周看的照片,就肯定能看到他手上包紮的傷口。”
顧明奕明白了,他對何新的要求是牢牢控製住關成周,所以何新的意思是一旦將實際情況告訴關成周,關成周未必不能順藤摸瓜地找到他兒子的所在,那樣關成周說不定就會脫離他們的控製了。
不過這還是因為何新不瞭解關成周,“沒關係,直接告訴他就可以。”顧明奕道,“除非他達成了他的目的,不然他是不可能去見他兒子的。”
就像是前世,現在想來,顧明奕越來越不相信關成周真找不到他妻兒的下落,但他自始至終都是孑然一身,除了不願意讓兒子看到他的落魄以外,可能也是為了將兒子與複仇和自身複雜的環境隔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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