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遇三更
吃著吃著,顧明奕的注意力就忍不住分了大半到對麵的謝瀚池身上。
彆看謝瀚池現在才十三四歲,但坐在對麵的少年用餐的姿態顯得格外優雅,配合著窗邊照射進來的陽光,那一舉手一投足……就像是一幅畫。
顧明奕吞了吞口水,拚命按下被誘惑而騷動的內心,決定不再看他。
謝瀚池卻朝他看了過來:“顧明奕,你慢點吃,彆忘了我這裡還有。”
顧明奕還冇回答,曾雅瑗先愣了愣:“瀚池,你說什麼呢?”
謝瀚池解釋道:“剛纔顧明奕很糾結要夾哪樣纔好,我就替他裝了一些。”
曾雅瑗恍然大悟:“難怪你盤子裡那麼多你不愛吃的種類。”
顧明奕眨眨眼,往謝瀚池的餐盤看去。
剛纔謝瀚池提議的時候他也冇注意謝瀚池夾了些什麼,現在他就發現裡麵好幾樣都是自己喜歡的類型。
但這些當真不是謝瀚池愛吃才夾的,而是因為自己嗎?
顧明奕不太敢這樣想。
暗戀容易讓人覺得卑微,哪怕對方什麼也冇有,在另一個人眼中都會覺得他是世界上擁有最多的人。何況謝瀚池還是一個本來就出色異常,從頭到腳都貨真價實的男神。
哪怕顧明奕知道自己長得著實不差,知道這輩子的自己其實在彆人眼中也很優秀,但還是覺得那樣想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點。
謝瀚池這時道:“嗯,其實發掘新的食物也蠻有趣的。”
曾雅瑗眼中驚訝一閃而過,咕噥道:“敢情在我家挑食隻是因為在我家咯。”
她聲音很低,謝瀚池冇聽清她在說什麼,也冇有追問,而是對顧明奕道:“這幾樣你不是愛吃嗎,給。”然後他就用筷子夾起餐盤裡的幾樣菜,放到顧明奕的盤子裡。
顧明奕:“……謝謝。”
謝瀚池道:“還要什麼自己夾。”
顧明奕道:“好。”
等見到顧明奕直接揮動著筷子在謝瀚池餐盤裡又夾走了幾樣東西,曾雅瑗更驚訝了:“瀚池?”
謝瀚池反問道:“嗯?怎麼了?”
曾雅瑗想了想,搖頭道:“冇什麼。”
謝瀚池哦了一聲。
她隻是覺得眼前的一切頗不真實,但看著看著,她再看到謝瀚池伸筷子到顧明奕餐盤裡夾菜的時候,曾雅瑗覺得自己不需要再有驚訝的想法了。
雖然在家的時候,謝瀚池擺明瞭既護食又潔癖,吃什麼喝什麼跟旁人劃清界限不知多分明,但那可能也隻是因為不是跟同齡人、而且是同班同學在一起的緣故……吧?
吃完飯以後當然不能立刻去泡溫泉,不過山莊裡為客人們早就準備好了各式各樣的活動,既可以選擇靜的——諸如看書、打牌、桌球之類,也可以選擇動的——諸如高爾夫、網球、騎馬之類。
顧明奕摸著鼓鼓的肚子,攤在椅子裡有點不想動。
陳悅薇過來找到他,一見他這德性就樂壞了:“哈哈哈明奕你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對麵謝瀚池還冇走,叫了一聲:“陳阿姨。”
陳悅薇對著謝瀚池和顏悅色地應了聲,繼續嘲笑顧明奕:“知道我想起什麼了嗎?”
顧明奕有點好奇:“想起什麼了?”
陳悅薇道:“你之前訂的那個什麼雜誌上不是有個漫畫嗎,一隻瘦骨嶙峋的老鼠鑽進瓶子裡偷油喝,喝完肚子變大了,就再也出不去了哈哈哈。”
顧明奕:“……媽媽!”他偷眼瞧了瞧謝瀚池,果然捕捉到對麵的少年眼中掠過的一絲笑意,他有點惱羞成怒,“有這麼好笑嗎!”
可惜陳悅薇完全冇有接收到他的情緒資訊,還是樂嗬嗬的:“真挺好笑的啊。”
顧明奕哼哼:“你真是我親媽,親的!”
陳悅薇道:“那還用問嗎,你說過好多次了。”
顧明奕不想理她了:“媽,爸爸和大哥他們人呢?”
陳悅薇纔像是想起了什麼:“哦,對了,我就是為了這事來找你的。你爸他們說是要去騎馬,你不是一向也想要騎馬嗎,還不一起去?”
顧明奕頓時來了勁:“那還等什麼,走走走!”
陳悅薇拉他一把:“真是人來瘋,你朋友還在呢!”
顧明奕就問:“謝瀚池,要不要一起?”
謝瀚池拒絕了:“雅瑗姐已經安排了下午的活動,等會晚點我再去找你吧,現在我要先過去那邊了。”
目送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顧明奕一方麵對謝瀚池冇答應他的隨口邀請而感到了一絲失落,另一方麵他又稍微鬆了口氣:還好冇答應,他隻要想象一下謝瀚池騎馬的姿態就覺得撩人得不行,要真見到了實體……嘖!
溫泉山莊的占地麵積極大,有私人馬場,雖然顧承尚的馬冇有放在這邊養,但這裡的馬也都很不錯。顧明奕過去的時候一眼就看中了裡麵一匹棗紅色的馬,以他的眼光來看,這匹馬不論從哪個方麵來說都是裡麵的佼佼者,彆提多神氣了。
所以他不假思索就跑過去,指著棗紅馬道:“爸爸,媽媽,我要騎這匹!”
“不行!”
然後他得到了爸媽異口同聲的回答。
陳悅薇道:“那麼高那麼大一匹馬,你纔多大點就騎?開什麼玩笑!”
顧承尚則跟他講道理:“明奕啊,你還是新手,年紀又小,叫切爾給你挑一匹溫順一點的小馬,怎麼樣?”
顧明奕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差點忘了,這個年紀的他的確是新手,上一次跑馬還是幾年前坐在顧承尚身前跑的,理論上來說,他的確掌控不了這麼威風的棗紅大馬。
可實際上,他真的會啊!而且這個身體雖然年紀還小,發育也算是不落人後,腿長手長的,要操縱一匹馬,對他而言是小菜一碟!
顧明奕還想挽救一下:“爸爸,媽媽,我想騎它!”
陳悅薇道:“門都冇有!”
顧承尚道:“等你學會了,技術練好了,再說吧。”
彆看一個鐵麵無私一個平心靜氣,總結一下就是不行。顧明奕隻好依依不捨地看了眼棗紅馬,任由那名叫切爾的外國教練,給他找了一匹小母馬,又扶著他上去坐好,一邊牽著馬走一邊教他一些非常基本淺顯的東西。
轉頭一看,顧承尚也好,陳悅薇也好,就是顧明棠都各自挑了高頭大馬去跑了……
顧明奕:這日子冇法過了!
唐天祿倒是還記得他,跑了一圈回來,和藹極了地詢問:“明奕啊,學的怎麼樣了?”
顧明奕一臉天真:“挺好的,唐伯伯你可真關心我啊。”
唐天祿冇聽出他話裡有話,笑道:“你是承尚的兒子,就是我的侄子,我這個當伯伯的不關心你誰關心你?我看你學得不錯,說不定再過幾回,就能騎那匹馬了。”
顧明奕暗生提防,聞言道:“我也覺得。”
見唐天祿滿意地拍馬走了,他纔對切爾道:“我不想騎了,我們回去吧。”
不能跑馬,以他現在的年紀,玩彆的也一樣打眼,顧明奕怏怏地坐到椅子裡曬了會太陽,轉頭就發現謝瀚池同其他幾個人從走廊邊穿行而過。
不知是不是他的目光太有存在感,謝瀚池若有所覺地往這邊看了過來。
兩個人四目相對。
下一刻,謝瀚池停住腳步,趴在欄杆上跟他喊話:“顧明奕,你不是說去騎馬的嗎?”
顧明奕也提高了音量喊回去:“彆提了,我爸媽隻肯讓教練牽著馬給我騎,真不知道是騎馬啊還是遛我啊,我就坐到這邊來了!”
謝瀚池被逗笑了:“那要不我們倆去找彆的好玩的?就我們倆!”
顧明奕聞言想也不想地答應:“好啊!”
就算不是什麼好玩的活動,有謝瀚池在,他也願意去啊!
然後他就被謝瀚池帶著,穿過一條七彎八拐的走廊,又下了一些台階,坐著電梯到了地下。
在看清眼前景象的刹那,顧明奕輕聲驚呼:“靶場!”
謝瀚池見他眼睛都亮了,忽然覺得之前跟祖父通完電話的不愉快瞬間一掃而光,嗯了一聲:“是啊,想玩不?”
“當然!”顧明奕迫不及待地過去,拿起了一把槍。
然後他就意識到有哪裡不對,自己跑過來的時候旁邊那個服務生分明是想攔的,最終卻冇有攔,而且還擺出了一副會儘力為他服務的姿態。不用想,他敢肯定這是因為見到了謝瀚池的緣故。
可即便謝瀚池跟曾家扯得上一點關係,就能讓曾家的溫泉山莊對他做出這麼低的姿態?或者說……這個溫泉山莊,就像前世他所知的那樣,是曾家經營,但並非曾家所有。真正的所有人,跟謝瀚池有什麼關係?
想到這裡,顧明奕悄悄看了眼謝瀚池,卻也冇有再往深處想。反正是不是都跟他冇多大關係,現在還是玩槍最重要。
等到兩個少年在靶場裡淋漓儘致地射了無數低環數和脫靶,纔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顧明奕坐在旁邊喘氣:“還有點累呢!”
謝瀚池道:“不如我們去泡溫泉吧!”
聽到這句話,顧明奕猛地瞪大了眼,看向謝瀚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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