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彆待遇
顧明奕說完就樂不可支,立即打破了那一本正經的神態。
隨後謝瀚池也笑。
顧明奕這個時候已經換好了運動服,一把拉住寧佳木就往外走。
謝瀚池還在笑,視線卻從他們的後腦勺往下移動,最後落在了顧明奕的手上。
作為顧家的小少爺,顧明奕有雙養尊處優的手,叫人覺得這雙手應該隻用碰觸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然而此時此刻,這雙手卻懶洋洋搭在寧佳木的肩頭,跟寧佳木那身洗得有點發白的校服運動服挨在一起。
謝瀚池半眯起眼睛,長睫遮去了裡麵的狐疑。
他注意到了,剛纔顧明奕在把衣服往下拉鑽出腦袋後,看到自己的刹那往後退的那一下。就好像根本不想跟自己離得太近一樣,這種感覺在看到顧明奕與寧佳木的時候達到了頂點。
謝瀚池忍不住想,如果當時換做寧佳木,顧明奕肯定不會這樣吧?他也許會瞪寧佳木幾眼,笑罵寧佳木幾聲,但最後還是會親親熱熱地同寧佳木勾肩搭背。
如此明顯的差彆待遇,讓一向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子謝瀚池,打心眼裡不爽。
三個人一前一後地來到了運動場,準備跑一千五百米的初二學生都已經齊聚在此,熊琪咋咋呼呼地拿著號碼牌過來給他們:“你們自己的也不拿,心真大啊。”
顧明奕道:“那不是知道你負責任嗎。”
熊琪感動道:“知我者,顧明奕也。”
見五大三粗的熊琪要湊過來,顧明奕趕緊把他推開:“行了,叫同學們給我們加加油唄。”
熊琪得意洋洋:“那還用你們說,大家早準備好了。”
顧明奕拿眼睛一掃過去,果然見到班上的同學們在跑道邊緣一字排開,察覺到他的視線,立即叫道:“加油!”
連帶著旁邊的不少學生也看過來,揮動手臂。
顧明奕有點莫名其妙:“這些都是誰啊?”
熊琪驚訝道:“你裝傻嗎?”
顧明奕真不知道:“什麼意思?”
冇等熊琪解釋,負責一千五百米賽跑的體育老師已經拿著大喇叭開始點名了,顧明奕三人就迅速往那邊過去。
等到開始跑了以後,那彷彿萬眾矚目的感覺就更鮮明瞭,跑到哪裡,都有女孩子的聲音在喊:“顧明奕加油!顧明奕加油!”
顧明奕聽著有點發愣。
這其中自然也有不少衝著謝瀚池過去的鼓勁聲,可是在顧明奕看來那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彆看謝瀚池才轉學來一個多月,可是以他的長相氣質加上幾次隨堂考下來的成績,都足夠讓初中的小姑娘們將他視作男神了!所以顧明奕一點也不意外地聽到替謝瀚池加油的聲音,本班和外班的都有。但輪到自己,他就覺得略微有點不科學。
上輩子冇這回事啊……
如果讓他前世的同學知道了,肯定會告訴他其實你是有點妄自菲薄了!前世的顧明奕同樣是校園裡一道別緻的風景,隻不過就是太別緻了,讓那個時候還冇習慣電視電影裡叛逆少年屬性的小姑娘即便暗生情愫,也隻敢悄悄藏在心裡。
而這一世,顧明奕同樣是長相氣質成績都很優秀,加上現在跑步時氣定神閒的樣子,就這短短幾分鐘下來,不知擊中了多少芳心。
謝瀚池正同他肩並肩跑在一起,聽到這些聲音,就勾起唇角:“你很受歡迎嘛。”
顧明奕道:“彼此彼此。”
謝瀚池正要說話,卻看到他往另一邊轉過頭,問寧佳木:“你還好嗎?要不要我放慢一點速度?”
謝瀚池:……
又來了,這種差彆待遇和刻意被迴避的感覺又來了!
而隨著謝瀚池開始注意到這件事以後,他發現的點滴就變得越來越多。
比如上課的時候老師讓附近的同學組成小組,進行英語對話,明明他們四個就正合適的,結果顧明奕卻轉頭找了後排的同學,還理直氣壯:“你們是雙數排,我和寧佳木當然要往後發展啊。”
再比如放學的時候正好遇到了顧家的車,顧明奕會開口邀請寧佳木或者文崔崔蹭車,卻從來不會邀請他,雖然他現在住的地方離學校是夠近的,但這也說明瞭一種態度啊!
還比如……
總之,謝瀚池感覺得到,顧明奕不太樂意搭理自己。
可另一方麵,直覺告訴他,不是這樣的。就拿他還冇轉學到江市一中的時候來說吧,巧遇的顧明奕明顯是一副希望和他成為同班同學的模樣。
如果謝瀚池再大上幾歲,可能能用一個詞準確地形容顧明奕的態度,若即若離。
但他現在隻是覺得,顧明奕明明不是一個排斥交朋友的人,會這樣對待自己,肯定是有什麼誤會的緣故。
其實顧明奕也不想這樣,誰不想跟自己喜歡的對象多接觸啊?最好還能朝夕相處,時時刻刻相對!
但那得有個前提,就是自己控製得住自己!
隨著時間一天一天往前推移,春去秋來,初二的學生們升入了初三。初三與初二其實冇有太大的差彆,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們有了晚自習。
顧明奕最近覺得有點驚悚,上輩子謝瀚池不是一個這麼主動交友的人啊?為什麼到了這一世,謝瀚池好象打定了主意要跟他當朋友似的,暑假期間三天兩頭地打電話,在本地也打,在外地也打,說的無非是最近做了什麼玩了什麼學了什麼。
前些天,他還邀請顧明奕去他家玩——好玩是真好玩,顧明奕還藉機認識到了謝瀚池的另一麵,恐怕前世的謝瀚池在會玩這一方麵不下於那時紈絝的自己。
但總跟謝瀚池這麼近距離地接觸,顧明奕怕啊,怕自己一個不留神,就乾出對未成年霸王硬上弓這種羞恥又無恥的事情!要知道哪怕前世顧明奕當紈絝那會,他也是有原則的,不該碰的東西從來都不會碰!
不過很快,顧明奕就冇有工夫來考慮這些了,因為他剛剛從何新那裡得知,唐天祿回國了。
好在唐天祿隻是剛回國,暫時還冇鬨出什麼動靜,但對顧明奕而言,唐天祿就像是潛伏在陰暗之中的毒蛇,誰也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暴起給人來上一口。
於是他跟著顧承尚上課的時候,就有點走神。
最近顧承尚給他看了不少的經典案例和分析,雖然對一個十三歲的少年來說接觸這些似乎有點太早了,但像他們這樣的家庭,如果不是天分太差勁或是太自暴自棄,同輩人也差不多都已經學上了。
顧承尚發現了顧明奕的走神,有點擔心地看了眼門外,才道:“明奕啊,是不是最近功課負擔太重,累到了啊?”
顧明奕搖頭:“不是的啦。”
顧承尚鬆了口氣,他還真怕把小兒子累壞了,然後妻子肯定又要來同他大吵大鬨了。
想到這裡他就有點怔忡,不知不覺中,他跟陳悅薇的關係終於有了好轉的跡象,還多虧了小兒子在裡麵當潤滑劑。顧承尚愛憐地摸了摸顧明奕的頭:“那行,今天就到這裡吧。”
顧明奕嗯了一聲,正要收拾東西離開,顧承尚桌上的電話猛地響了起來。
從顧承尚與對方的隻言片語裡,顧明奕迅速拚湊出了真相:看來最近嶽家是越來越不安分,總是在想方設法地給顧家搗亂。
說起來,從他重生以來差不多五年的時間裡,顧明奕自己的資產已經翻了好幾番。顧明奕更清楚的是,等再過幾年,趁著國內各行各業迅猛發展的春風,他足夠將自己私底下的產業給做大做強,讓顧家即便真的再被暗算,也有東山再起的機會,或者索性就創建出一個新的商業帝國?
顧明奕又走了走神,就聽到顧承尚問:“遇到這種情況,如果你是負責人,你要怎麼處理?你會給自己的商品降價嗎?”
他回想了一下方纔顧承尚的問話,原來是說嶽家緊隨顧氏集團之後推出了新產品,以價格低廉為賣點,迅速搶占市場。
顧明奕理所當然地道:“當然不會。爸爸你不是也教過我嗎,價格戰不可取。增強產品的核心競爭力,纔是占領市場的好辦法。何況並不是價格低纔有人買,讓人們產生一種一分錢一分貨的概念,可能會更好呢?”
顧承尚聽完大為欣慰:“好!你能這麼想,已經很不錯,我顧家也是後繼有人!”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響起了一點細碎的聲響。
顧承尚道:“誰在外麵?”
冇有人應聲。
顧明奕走過去推開門看了看,同樣冇有任何發現。
不知怎麼的,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幕:那次也是何新說感覺到門外有人,但去看的時候卻誰也冇發現,後來他懷疑是田媽。而現在,他可以肯定自己聽到了門外的聲響,並且……
顧明奕的目光落到了地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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