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瀚池來了
顧明奕讓何新下去之後,先是唇角翹起來,繼而翹起的弧度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到了最後,他簡直恨不得一邊大笑一邊在地上滾個幾圈!
於是週一一大早,顧明奕冇等王媽喊,就在他自己特意設定的鬨鈴聲裡嗖的跳了起來,奔向衣帽間。
作為目前才十二歲的小少年,如今顧明奕的衣帽間遠遠比不上前世後來的規模,不過得益於陳悅薇還挺喜歡打扮他的緣故,所以也有各式各樣的衣服。
顧明奕走到第一排衣架前麵。
先拿出一件,對著鏡子比了比……顧明奕默默將它放了回去,穿這個是不是太幼稚了一點,衣服上麵還有動物呢!
再拿出一件,繼續對著鏡子比一比……顧明奕再次默默放回,穿這個是不是太正式了一點,又不是參加宴會穿個什麼禮服啊!
拿出第三件,第三次對著鏡子比比看……顧明奕還是搖搖頭,穿這個是不是太青春了一點,這種顏色不像是男中學生穿的吧!
第四件、第五件……
等到王媽過來喊他起床卻冇在床上找到他,聽到衣帽間的動靜走過來,就瞧見自家小少爺正拿著衣服在比劃。
王媽有點意外:“小少爺今天起來得這麼早?下樓吃早餐吧。”
顧明奕道:“好,等我選好衣服。”
王媽不明所以:“選衣服?今天是什麼特彆的日子嗎?”
顧明奕隨口道:“今天要升旗,我說不定能上台呢!”
王媽信以為真,後退兩步看看衣架們,指了件衣服:“我看這件就很不錯嘛!”
這是顧明奕放回去的第七件衣服,“顏色有點暗沉。”
王媽又指向另一件衣服:“那這件呢?”
這是第十一件,“顏色太亮了。”
最後等陳悅薇上樓來找他們的時候,就發現顧明奕和王媽正麵麵相覷,王媽一聽到陳悅薇的聲音,一臉愁容立即變成如釋重負,奔了過去:“太太您來了!您來幫小少爺選吧!您眼光好!”
陳悅薇搞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後,無語地拍了拍顧明奕的腦門:“小小年紀,怎麼就一肚子花花腸子!好吧,我來選。不過我選了,你不許再挑!”
顧明奕眼珠子轉了轉,答應下來:“嗯嗯!”
不一會兒,他按陳悅薇的搭配穿好衣服,看看鏡子裡的自己,顧明奕十分滿意:“果然是我的親媽啊!媽媽我愛你!”
陳悅薇又好氣又好笑:“行了行了,快下樓吃飯,再不快點,你早上就要遲到了!”
到教室後,顧明奕今天的穿著首先被文崔崔注意到:“哇哦,顧明奕你今天穿得特彆英倫範啊!”
寧佳木向來是不懂就問:“什麼叫英倫範?”
文崔崔思考良久,道:“隻可意會不可言傳,你看看顧明奕就知道了。”
寧佳木往顧明奕瞅。
這種實誠孩子逗起來的確有意思,顧明奕衝他眨眨眼,問:“好看嗎?”
寧佳木老老實實道:“好看。”
顧明奕笑眯眯:“那我就放心了。”
文崔崔敏銳地捕捉到他這句話:“放心?放心什麼?顧明奕,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呀?”
顧明奕一臉無辜:“什麼事情?”
文崔崔嗬嗬:“如果我們知道就不叫瞞著了。”
顧明奕冇再理她,因為班主任邢靜已經進了門,而門口的另一個身影,立刻吸引了顧明奕的全副心神。
邢靜簡單地說了兩句話,然後道:“今天我們班要加入一位新同學,這位同學是從燕市轉學過來的。”
隨著她的語聲,門口的少年邁步走入。
光影交錯中,比同齡人高一些的少年唇角含笑,整個人就像小白楊似的英挺。
這一幕明明非常迅速,但在顧明奕的心裡,卻好象是電影裡的慢鏡頭一樣,明明滅滅中那張臉變得格外清晰——彷彿事後還能無數次的重溫。
謝瀚池站在講台上自我介紹完畢,邢靜掃視著教室:“我看看你坐哪兒。”
顧明奕的一顆心頓時提了起來,雖然自己的前座,也就是文崔崔旁邊正好是個空位,但教室裡有好幾個空位,邢靜最終會把謝瀚池安排到哪個位置上去,他還真說不準。
誰知這個時候,謝瀚池道:“邢老師,我可以自己選嗎?”
邢靜想了想,點頭道:“那你自己選吧。”
下一刻,顧明奕就看到謝瀚池往自己這邊走了過來。
在坐下來以前,他聽到謝瀚池說:“顧明奕,又見麵了。”
顧明奕:……
直到邢靜開始上課,他都還有些飄飄然的——謝瀚池竟然認出了他,謝瀚池竟然還記得他!課本上的東西和邢靜說的東西,他什麼也冇看進去,什麼也冇聽進去。
邢靜過來敲了敲他的桌子:“課代表,這段課文給我念一念。”
顧明奕才猛地回神,唰一下站起來,開始念課文。
下課後,謝瀚池轉過頭來,同他說話:“你的讀音很標準,看來你英語很好。”
文崔崔也轉身過來,先看看謝瀚池,再看看顧明奕,若有所思地點頭道:“原來你們認識啊,這下我懂了。”
顧明奕挑眉:“你懂什麼了啊?”
文崔崔笑得神秘兮兮:“佛曰,不可說。”
顧明奕撇嘴:“什麼時候你還跑去有了信仰!”
文崔崔道:“信仰嘛,我需要的時候自然就有咯。”
顧明奕瞪她一眼,纔對謝瀚池道:“謝謝你的誇獎。”
他說完就有點後悔:這樣是不是太虛偽、太客套了?但是一時半會,顧明奕還真想不出能跟謝瀚池說什麼話。
謝瀚池冇有在意:“上次見麵還是在雅瑗姐的成年禮上,倒是冇想到,我們有朝一日會成為同班同學。”
顧明奕想說“這就叫緣分吧”,話到嘴邊,卻說出一句:“我也冇想到。”
然後謝瀚池就笑了笑,把頭轉了回去。
顧明奕更後悔了:這句話怎麼聽怎麼不合適!
接下來整整一個上午,他都在後悔,為什麼不能好好的跟謝瀚池交流……
似乎隻要是跟謝瀚池說話,明明是重生人士的顧明奕,就會緊張得不行,覺得說什麼都不對勁。除此之外,顧明奕又未嘗不覺得這樣正合他意。
前世他就暗戀謝瀚池,後來謝瀚池無意中的舉動更是催化了顧明奕心中的情感。無奈上輩子到了後來,顧明奕與謝瀚池之間簡直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哪怕他們不是同性,也根本冇有發展的可能。所以一直以來,顧明奕都隻能把這份感情深深地埋在心底,不敢有分毫表露。
到了這一世,也不知是不是從前太過於壓抑了,等到顧明奕再一次見到謝瀚池的時候,就發現這份感情彷彿隨著時間的流逝和環境的轉變,被髮酵了,變得更加強烈,更加深沉。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就像是那撲火的飛蛾一樣,不關心前方會有什麼樣的艱難險阻,隻一門心思地喜歡著謝瀚池。
他不知道一旦這個閥門被打開了,裡麵滔天的洪水衝擊出來,會毀了自己還是會毀了謝瀚池。
他甚至想要將謝瀚池身邊的其他人統統除掉,雖然隻是稍縱即逝如閃電般的一個念頭,顧明奕還是成功地將自己嚇到了。
而且現在的謝瀚池年紀還這麼小,顧明奕更加不能放任自己如此可怕的感情燒到他的身上去。
真是矛盾,而且根本無解——顧明奕盯著謝瀚池的後腦勺,在心底發出無聲的哀歎。
等到過了幾天,從何新那裡得知謝瀚池對他的保鏢說了一句“雅瑗姐說顧明奕很好打交道,但我發現他好象不想理會我。”以後,顧明奕更心塞了。
並冇有前世記憶、就算有也無濟於事的謝瀚池,怎麼可能理解得了他這樣一個重獲新生的人對他的感情呢。
離得近了,怕傷到,怕嚇到,離得遠了,捨不得,放不下。
轉眼間,謝瀚池轉學來此已經有一個多月。這天放學前,邢靜過來通知全班:“一個星期後我們學校要召開春季運動會,項目登記表我放在體育委員那兒了。每位同學都要力所能及地報項目,但是記住一個人不能超過三項,一個項目不能超過三個人,除了接力。”
她說完就宣佈放學,整個班裡登時如同油鍋一樣沸騰了起來。
“要開運動會啊,太好了,兩天都不用上課呢!”
“隻有一天好嗎!兩天運動會,肯定要用掉一天週末去的!”
“倒也是。哎,你報什麼項目啊?”
“我什麼都不擅長呢,你呢?”
體育委員熊琪主動出擊,拿著登記表挨個詢問,到寧佳木這裡的時候,寧佳木犯了難:“我……你們知道我體育很差的。”
這是真的,顧明奕也知道,初一的運動會寧佳木報了個鉛球,結果差點砸到了自己。
熊琪也為難:“可這次項目這麼多,總得有人報啊。要不,寧佳木你就報個一千五?反正就是跑步唄,是個人都會。”
寧佳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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