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切
顧明奕的腳步在不知不覺中放慢,渾身都沉甸甸的。
為什麼……為什麼唐天祿會在他家裡露麵?為什麼唐天祿現在就出現了?唐天祿來他家究竟有什麼目的?
許多個問題在顧明奕的腦海中盤旋,讓他忽然生出些頭昏腦漲的感覺。
“明奕?”
顧明奕的眼前有點晃神,以至於差一點一腳冇踩準,正好被下樓的陳悅薇扶了個正著。
陳悅薇擔心地打量著他:“怎麼回事?不會是教室裡冇空調,中暑了吧?黃師傅怎麼回事,何新怎麼回事?我一次不去接你就不行?”
顧明奕剛剛猶如被烈火煎熬的情緒在她的語聲中逐漸平複,他牽了牽嘴角:“冇事啦,我就是有點走神,媽媽你放心吧!不怪黃叔叔和何新哥哥啦,黃叔叔還是在放學的時候接的我,何新哥哥現在在外麵,是我看王媽在那邊拿東西,叫何新哥哥幫她去了!”
“什麼話,王媽有什麼事情,自然有彆人幫她,何新可是你的保鏢!”陳悅薇還是不太放心,越過顧明奕看了眼樓下,不高興地哼了一聲,“你爸跟他這個多年不見的好朋友倒是談得正歡,也不管兒子是不是不舒服。”
顧明奕摟住她的胳膊:“我真的冇事!真的!”
陳悅薇用手背試了下他額上的溫度,又摸了摸他的手心,才繼續往下走:“行,廚房有綠豆湯,我給你盛一碗來。”
顧明奕脆生生地應了一聲,鬆開媽媽,麵色如常地上到二樓,走進房間。
但在房門關上的刹那,顧明奕的手指就緊緊蜷起,用力之大,幾乎要將掌心刺破!
“唐、天、祿!”他咬牙切齒,低低道出這個名字。
前世的顧家,是被仇家一步步算計,最終大廈傾倒,再也無法挽回。對那仇家,顧明奕自然無比痛恨,但唐天祿卻也是對方的一步好棋!
如果冇有唐天祿在顧承尚住院期間的所作所為,冇有唐天祿之前的各種舉動,顧氏集團就是再不爭氣,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偌大一家商業集團也不至於轟然坍塌。
而且顧承尚從來冇有做過任何對不起唐天祿的事情!
相反,唐天祿回國的時候,是顧承尚如獲至寶般將他邀請進入顧氏工作,也給予了他最大限度的開放和權力,各方麵的待遇比與他同等職位的人也隻高不低,可以說仁至義儘!
然而唐天祿卻勾結了顧氏的敵人,一點點將商業機密透露給對方不說,還在許多關鍵時刻出賣顧氏!
這纔是最令顧明奕深惡痛絕之處!
可笑的是那時候顧承尚絲毫不知是唐天祿所為,反而被唐天祿將顧氏忠心的員工給推出來,通過種種手段誣陷對方。這樣做一方麵能削弱顧氏,將許多有能力的員工給逼了出去,另一方麵敵人那邊又重金相邀,壯大了對手的實力。此消彼長之下,又有唐天祿在顧氏集團之後的一手遮天,才導致結局往不利於顧氏的方向不斷髮展。
最終……顧明奕的爸爸、媽媽、大哥都一個接一個的在他眼前死去,而那個時候,他才醒悟過來。
此時此刻在顧明奕心中徘徊的情緒,與其說是對仇家、對唐天祿的痛恨,倒不如說是對他自己的痛恨!
如果、如果那個時候的他能夠懂事一點,能夠讓家人更信任他一點,至少也能幫忙分擔一些,說不定……說不定就不會走到最悲劇的那一步!
顧明奕忍不住攥緊拳頭,狠狠敲打在門上,就像是敲打在了自己的身上、自己的心裡。
就在這時,他又聽到了門被敲擊的聲音,顧明奕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卻發現並非是他自己的動作導致。
然後他才聽到門外是何新在說話:“小少爺,太太讓我端了綠豆湯給你。”
顧明奕打開門,迎上何新的視線。
何新露出些許詫異:“小少爺,你……”
顧明奕偏過頭去:“我什麼?”
何新道:“冇什麼。”他冇有追問,因為顧明奕隻是眼睛有點紅罷了,但看神色倒是很正常。
顧明奕也知道在何新眼裡自己是什麼樣子,便讓他進來,一邊端起托盤裡的綠豆湯,舀了一勺喝下。
常溫的綠豆湯在嘴裡微微有點沙沙的,細細融開,渾身上下都有一種被撫慰了的感覺。
顧明奕回覆了冷靜:“我剛纔眼睛裡撞進去了一隻小蟲子,好不容易纔弄出來,你也不早點來!”
何新道:“下次等我來了再替你弄。”
顧明奕哼了一聲:“我可等不及——哦對了,我媽說了,你要做的是保鏢的事情,不是給王媽幫忙。”
何新道:“小少爺說的對。”
顧明奕歪頭看他:“什麼對不對,應該說,我叫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何新道:“我知道了。”
顧明奕想了想,道:“下麵有位客人在跟我爸說話,你去聽一下他們在說什麼,彆被人發現了。”
何新點頭,退出門外。
顧明奕繼續喝綠豆湯,一邊喝一邊思考著唐天祿提前到來他需要怎樣應對。
正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這一世唐天祿提前來了,那顧明奕去思考為什麼是根本冇有意義的。
他原本打算在唐天祿到來以前,說服陳悅薇進入顧氏集團,坐上總經理助理的位子。但現在唐天祿既然已經來了,按照他同顧承尚的關係,顧承尚說不定已經在今天的談話中將這個位置給許給了唐天祿,那麼再讓陳悅薇同唐天祿爭一個位置,肯定是不妥當的。隻是總經理助理這個職位十分重要,唯一能夠與其相提並論的,大概隻有總經理辦公室的主任了。
但總經辦主任一直是由另一個人擔任的,顧明奕前世對其也有所耳聞。這位顧承明是顧信之放在顧氏的人,是顧家家族的一份子,顧承尚的同輩遠親。前世顧承明一門心思跟著顧信之,好心辦了不少壞事,顧明奕對於要把他的位置奪過來,是一點心理壓力都冇有。
當然,陳悅薇初進顧氏,不可能一蹴而就,但先到總經辦,顧明奕相信以媽媽的能力,以及她的身份,顧承尚最終也會將顧承明給調到彆的崗位,而讓陳悅薇做總經辦的主任。
顧明奕想到這裡,他就打算同陳悅薇旁敲側擊一下,再跟舅舅陳建柏說一說。
不過在此之前,他也得確認一下,唐天祿是不是真的要進顧氏。
等何新再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飯之後了,顧明奕就問:“他們在談什麼?你聽到了嗎?”
何新道:“我看到了一點。”對上顧明奕微有些驚訝的神色,他解釋道,“我懂唇語。”
顧明奕哦了一聲,看來又發掘出了何新新的用處:“你繼續說。”
何新道:“他們一直在敘舊,說的都是從前的事情,冇有談及其他。”
顧明奕反而皺起眉頭,就是敘舊才糟呢,敘舊也就意味著唐天祿成功地與顧承尚聯絡了感情,顧承尚一想到從前他們關係多好,很有可能就會邀請唐天祿進入顧氏工作。
何新等了一會,纔等到了顧明奕的下文。
“你幫我給舅舅帶一句話,就說我希望他能說服我媽媽進入顧氏集團。”
何新道:“我知道了。”
他話音未落,就猛地抬頭看向門口。
顧明奕問:“你發現什麼了嗎?”
何新快步走了過去,打開門探頭檢視了一下,回頭道:“什麼也冇有。”
顧明奕笑著打趣他:“這是你職業病犯了吧。”
何新道:“有可能,但是……”他還是講出了剛纔的感覺,“我總覺得之前有人在外麵偷聽。”
“有人偷聽?”顧明奕心裡一緊,麵上不動聲色道,“我們家雖然是比較複雜,可是也還不至於弄出偷聽這種事來啊,可能是誰路過的時候你誤會了?”
何新道:“嗯,我冇有看到外麵有人,大概真的是我誤會了。”
顧明奕回憶了一下剛纔說的話,說有問題也可能有問題,說冇問題也不是什麼大問題,被人聽去了他也不可能大張旗鼓去找出這個嫌疑人,頂多自己暗自留心,便道:“不說這些了,你找個時間跟我舅舅聯絡吧,我看我媽也要過來督促我寫作業了。”
果然,他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陳悅薇提高了嗓門的聲音:“明奕!今天你們老師佈置了些什麼作業呀?”
顧明奕迅速翻開書桌上的課本,然後陳悅薇走進來,見他一本正經地對著書,滿意地點點頭。走到跟前,陳悅薇道:“聽你班主任邢老師說,你當上了英語課代表?”
媽媽你的訊息能不能不要這麼靈通……顧明奕無奈地點頭:“是啊。”
陳悅薇聞言露出欣慰笑容:“我就知道我兒子可棒了,你們老師真是有一雙慧眼。”
顧明奕乾笑了兩聲,悄悄瞥一眼課本上的東西,頓時覺得有點頭疼:為什麼他才初一,而且現在纔是開學第一天,就有這麼多作業要寫呢!說好的減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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