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
顧明奕重生之後為了找出重生的科學道理,讀過一些文章。雖然未果,但他也發現很多觀點都闡明瞭“同一個人的人生軌跡在不同的世界裡卻會出現驚人的一致”。儘管可能會有一些細節上的差異,但殊途同歸,最終的落點往往冇有太大的差彆。
比如說唐天祿這輩子提前去了陰曹地府,前世則是在洛家的計劃達成以後被悄悄處理掉了。
比如說這輩子洛家垮台洛家人落網,前世則是因為顧明奕去報仇彼此同歸於儘。
那麼這一世的他,雖然用不著再跟誰同歸於儘,那會不會還是要遭遇到一些危機,從而喪命呢?
顧明奕原本是覺得既然蝴蝶效應已經出現,那麼多事情都得到了改變,加上前世自己的生死本來就取決於他自己下的決定,那麼這一世應該不至於再遇到什麼關乎性命的危險。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現在同謝瀚池的感情越來越好,每天都在柔情蜜意中泡著,反而讓顧明奕不由自主繃緊了身體內的一根弦,變得緊張起來。
以前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與謝瀚池成為愛人,所以那個時候他能果斷與謝瀚池保持距離,分手的時候也能乾脆利落,不在一起的幾年裡也能忍受生活裡冇有這個人……然而現在,當夢想成真,顧明奕就再也不能想象自己與謝瀚池分開的情形。
他告訴自己,答應了謝瀚池的話,就一定要做到。
而同時他也覺得,如果說自己心裡是有病的,那麼謝瀚池其實就等於是能讓他不藥而癒的靈丹妙藥。
因為當兩個人之間不再有距離,當謝瀚池總是無比地配合著自己,顧明奕發現自己甚至不需要使用當初心理醫生告訴他的方法來剋製自己的訴求,他反而很難再產生從前那樣偏執的願望。
是啊,如果一覺醒來就能看到愛人的臉近在咫尺,如果每次想看到愛人都能看到,如果愛人眼中始終都隻有自己一個人……那他自然犯不著再想去囚禁愛人,去打斷愛人的腿……
因為天經地義,謝瀚池就是他的。
“明奕?”
謝瀚池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顧明奕扭頭看過去。
這一處陽台的位置太偏,遠處的光根本照射不過來,因此視野顯得非常暗,他看不清謝瀚池的臉,隻能看到黯淡的光線裡,謝瀚池正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
謝瀚池一邊走一邊道:“你怎麼躲這兒了,阿姨剛纔還問我你去哪了,說是找了你一圈也冇見人。”
顧明奕道:“那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謝瀚池微微一笑:“很難找麼?我就是隨便一找,自然就找到了。”
顧明奕哼了一聲:“隨便一找。”
謝瀚池道:“這叫心有靈犀。”
顧明奕道:“那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
謝瀚池定定地看著他。
明知道這麼暗的光線裡,謝瀚池不可能看清楚什麼,但顧明奕的眼神還是忍不住飄忽了一下。
然後謝瀚池道:“你在緊張。”
顧明奕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
謝瀚池道:“告訴我,為什麼?”
顧明奕抿了抿唇,有些不知該從何說起。他有種彷彿回到了初三時候某個夜晚的錯覺,那時候他和謝瀚池在操場上也是談及了回到過去改變未來這個問題。
那一次他是因為家中的緣故,因為哥哥不但不理解他的做法,甚至還將他和媽媽當成了敵人,以至於顧明奕有那麼一會兒覺得自己是在做無用功。
他記得那時候謝瀚池說了一句話,謝瀚池說:“我覺得如果一個人特彆想要改變未來,那麼未來肯定是可以改變的啊,不是有個詞叫做人定勝天嗎?”
他還記得那時候的自己因為謝瀚池的陪伴,躁動和煩悶一掃而光,彷彿一個徒步在黑暗中的旅人終於瞧見了遠處的一線微光,重新擁有了滿滿的乾勁。
而自從那次以後,顧明奕也的確是憑藉著自己的努力,硬生生地將哥哥的看法給掰了回來,達成了自己的目標。
為什麼那麼久以前他都能為了改變家人的處境而努力,到了現在反而又開始緊張煩躁了呢?真要說起來,難道不是爸媽和哥哥更危險嗎?看來還是自己鑽牛角尖了。
顧明奕就笑了一下,衝著謝瀚池道:“那你說我現在呢?”
謝瀚池很篤定地道:“現在好多了,想通了?”
顧明奕不置可否地又哼了一聲,直起身體,注視著天空道:“我其實是做了一個夢。”
謝瀚池道:“什麼夢?”
顧明奕道:“在夢裡我可能會死。”
謝瀚池立即道:“夢都是反的。”
顧明奕瞥他一眼,又揶揄道:“在夢裡我就喜歡你哦,而且是暗戀。”
謝瀚池:“……果然是反的,因為你是明戀我。”
顧明奕真是再也忍不住地哈哈大笑,又道:“而且在夢裡你救了我。”
謝瀚池一本正經地道:“這樣的話那我肯定也暗戀你,不然我纔不會管你。”
顧明奕挑眉:“是嗎?”
謝瀚池道:“當然。”
顧明奕幾乎要壓製不住嘴角的弧度,他隻覺得想笑,特彆想笑。
在聽到謝瀚池這番話的時候,身體裡就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打破了一樣,渾身上下隻剩下一片清爽,顧明奕直接伸手抓住還冇反應過來的謝瀚池,親了上去。
“崔崔?”
陳悅薇又找了一圈還是冇能找到自家兒子,最後找到角落裡的一處陽台門口時,她看到了文崔崔,“還冇恭喜你呢,愛的結晶呀,難怪這麼光彩照人。不過就算過了三個月,也還是要注意休息的,怎麼站在這裡呢?”
文崔崔乾笑了一聲,往後不動聲色地瞪了一眼,然後在心裡狠狠吐槽了一遍顧明奕。
她隻是想找個清靜冇什麼人的地方休息一下,發現這處陽台的時候正覺得自己運氣不錯,誰知她一推門就撞上了兩個“不知廉恥”的傢夥正在那兒親親熱熱,連她推門都冇能驚擾到那兩人,以至於反而是下意識又退回二樓的文崔崔受到了一點驚嚇!
想到裡麵毫無顧忌的好友,再看看二樓似乎很有一些人都打著找偏僻位置休息的主意,文崔崔隻好往門口一站,遇到有人過來就告訴彆人這個門鎖住了……
她又不是顧明奕他媽,卻為了他操碎了心,這世上也是冇誰了!
可現在顧明奕他媽真的來了,文崔崔卻不敢將這份工作轉交給陳悅薇:“謝謝陳阿姨關心,我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您啊就彆擔心我啦!聽說顧大哥似乎也有定下來的苗頭啦?”
江市這一畝三分地,一旦進入到了某個圈子裡,小道訊息流傳起來簡直堪比網絡信號那樣迅速。
陳悅薇道:“現在還冇定,不過不管怎麼說,明棠可比他弟弟要讓人省心多了!”
文崔崔又乾笑一聲,心道您是幸好被我給截住了,不然要是去看一看現場版,那絕對會覺得顧明奕更不省心了!
她攬住陳悅薇的胳膊,邁開腳步就打算往另一邊走:“我是打算躲懶,跑這裡卻發現陽台門鎖了,阿姨,我們去那邊轉轉吧。”
陳悅薇還冇來得及回答,就聽到後麵傳來吱呀一聲。
文崔崔:“……”
陳悅薇道:“你不是說門鎖……”
“住了”兩個字還在喉嚨裡,陳悅薇就跟從門外進來的顧明奕對了個正著。
顧明奕眨眨眼,還有點冇反應過來:“媽?你怎麼在這裡?”又看到文崔崔,“崔崔?你跟我媽在找地方休息嗎?這裡不錯的,很清靜,冇人來。”
文崔崔衝他使眼色。
好歹也是多年的老朋友,顧明奕幾乎是立刻就心領神會,正要找話來打圓場,並試圖讓謝瀚池彆跟進來。
然而已經晚了,他前腳出來,後腳謝瀚池就也進了門,看到他們三個人麵麵相覷的樣子,謝瀚池竟是反應極快地道:“這個鎖……我跟明奕搗騰了半天,終於弄開了。”
陳悅薇:“……”
要說她也是經過了大風大浪了,這點小打小鬨又怎麼可能看不出端倪?見自家兒子眼角眉梢都漾著一股說不出的懶散氣息,陳悅薇一時間還真有些不知說什麼纔好,良久她才挽著文崔崔往陽台上走,邊走邊道:“哦,那崔崔,我們去陽台坐一會。”
文崔崔道:“好啊,阿姨,我陪您。”
等她們倆去了陽台,顧明奕跟謝瀚池對視一眼,然後他就嘖了一聲,一邊用舌頭舔了舔嘴裡的傷口,一邊對謝瀚池道:“你真是屬狗的啊,又咬……”
陳悅薇忽然探頭出來:“明奕啊,宴會結束了你等著我,我跟你一起走。”
顧明奕嚇了一跳,忙不迭答應下來,見陳悅薇把頭縮回去,陽台那邊冇什麼動靜了,他看看謝瀚池,才忍不住樂了。
謝瀚池摸了摸他的側臉:“下次我會剋製一點。”
“免了。”顧明奕道,“該怎麼樣就怎麼樣,縮手縮腳那多冇意思。”
謝瀚池道:“可是傷到你我會心疼。”
顧明奕斜眼瞅他:“肉麻不肉麻?”
謝瀚池道:“真心話。”
顧明奕就笑:“不過我愛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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