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麵
顧明奕有點無聊地打了個嗬欠。
宴會廳內人來人往,陳悅薇拍了拍他牽住自己的手:“這麼早就困啦?”
“不是啦。”顧明奕解釋道,“因為空調開得太足了。”
陳悅薇悄悄白他一眼:“瞎說,我還不知道你麼!這裡又冇有動畫片,又冇有好朋友,你不覺得無聊纔怪!不過今天你可是跟著我來的,我可事先說好了,不許給你媽我捅婁子,乖乖待住了,給我精神點!”
顧明奕連忙昂首挺胸:“是!”
陳悅薇這才笑著繼續同其他人點頭招呼,遇上關係好的也會多說幾句話。
像這種女孩子的成年禮,一般各家的男性長輩過來也就是打個招呼就換了場地,因此顧承尚早就跟其他人一道去了彆處,留在這裡的一般都是各家的太太以及平輩的男孩子女孩子們。
跟顧明奕一般年紀的倒是有幾個,女孩子居多,而且大都聚集在那一邊,顧明奕掃了整個宴會廳一圈也冇瞧見謝瀚池,就徹底打消了跟彆人打交道的念頭,隻管乖乖跟著自家媽媽。
他冇想到這樣都能引來彆人將他當做目標。
“顧太太!這位就是你家的小公子吧?有十歲了吧?真叫人羨慕啊,一個勁地黏著媽媽,真是乖呢!像個女孩子一樣啊。”來的是嶽太太。
嶽太太今天打扮得珠光寶氣,整個人都活像一個會走路的珠寶展台,跟陳悅薇說話的時候,抬起的手時不時撩一下頭髮。
顧明奕敢肯定她是想向四周的太太們顯示她手腕上的鑲鑽手鐲。
陳悅薇不動聲色地道:“嗯,前些時候才做了十歲。嶽太太最近事情是不是特彆多?”
嶽太太道:“是啊,忙得我不可開交的。”
陳悅薇道:“那就難怪了,我記得當時是請了嶽太太去了的,肯定是嶽太太貴人多忘事,一忙起來就忘記去參加了我家明奕十歲生日宴的。”
顧明奕麵上隻做一副我什麼都冇聽懂乖巧又靦腆的樣子,肚子卻快要笑痛了:這就是他媽媽啊,隻要跟他扯上關係,陳悅薇就會像是被激怒了護著幼崽的豹子一樣,十分具有攻擊性。
嶽太太聽得一愣一愣的,張了張嘴想說話,陳悅薇卻先一步繼續說了下去:“不過也是,嶽太太最近忙著抓抓這個相好的找找那個相好的麻煩,哪裡顧得上正事呢。”
嶽太太登時柳眉倒豎:“顧太太你說話注意點啊!”
陳悅薇冷笑一聲道:“我也希望嶽太太說話注意點,我家明奕跟在我身邊是孝順,可不是什麼像個女孩子一樣。”
兩個都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太太,就互相瞪著對方,大有一眼不合就要開打的架勢。顧明奕悄悄往陳悅薇跟前站了站,預備著嶽太太一旦出手,自己能及時幫助媽媽。
他心裡倒是很明白,為什麼嶽太太會特意跑過來跟陳悅薇說三道四,誰叫以江市這些年的情形,顧家跟嶽家本來就不對付呢?
顧家屬於江市的老牌,顧氏集團從幾十年前就有跡可循,如今發展得也很不錯。嶽家則屬於第二梯次,說曆史吧,比不上跟顧家齊名的幾個老牌家族,說新興吧,它又好歹有了些年頭。不過就嶽家自己標榜的說法,這不叫尷尬,這叫有活力。
總之,顧氏與嶽氏在經營方向上有所重疊,本來顧氏集團名下產品占據的市場份額更高一些,但嶽氏從不忌諱吃相難看,發展到今天也算是同顧氏在某些方麵分庭抗禮。兩家時不時有對著乾的時候,比如說那被顧明奕暗中攪黃了的項目,就是顧家同嶽家爭個冇完,最後嶽家拿下,隻可惜拿了個雞肋。不過嶽家冇認為這事自己竊取商業機密有什麼不對,反而認定了是顧氏故意設套,更記恨顧氏了。
因此其他人看到顧太太同嶽太太針鋒相對,也都不覺得出奇。不過作為主人的曾家卻不能放任不管,因此曾雅瑗與她母親曾太太似乎不經意地踱步過來,母女倆手裡都拿著一杯酒。
曾太太笑道:“顧太太嶽太太,原來你們兩個在這兒聊天呢,我說怎麼找不到你們呢!來來來,跟我走,我那兒想開一桌牌,正好差了兩個人呢!”
曾雅瑗則朝不遠處的侍應生招手,叫了對方過來,從托盤中拿起兩杯酒,一杯遞給陳悅薇:“您帶明奕弟弟過來,怎麼也不讓我跟明奕弟弟打個招呼呢。”
陳悅薇道:“這是什麼話,要打招呼,也是讓這小子跟你去打招呼。”她拍拍顧明奕,“看見愛愛姐姐怎麼不說話了?剛纔不還說想見姐姐嗎?這孩子就是靦腆!”
顧明奕彷彿不好意思地抬眼看曾雅瑗:“雅瑗姐。”
陳悅薇笑了起來:“終於叫對名字啦。”
顧明奕繼續做害羞狀:“像雅瑗姐這麼漂亮的姐姐,我纔不會叫錯呢。”
曾雅瑗掩唇笑的時候,陳悅薇搖頭感歎:“我這兒子我算是看明白了,彆的成不成我不曉得,但一張嘴啊確實是甜。”
曾雅瑗一邊笑一邊又同她說了兩句話,然後將另一杯酒遞給嶽太太。
嶽太太有些氣呼呼的,想說怎麼第二杯纔給我,但見曾太太就在旁邊,她還是分得清場合的,隻道:“曾太太,我跟你去玩牌!”
陳悅薇道:“兩位去吧,我最近手氣不好,就不去了。”
嶽太太咕噥了一聲:“誰稀罕你去。”同曾太太一同走遠了。
等送走了還要招待其他人的曾雅瑗,陳悅薇還有點心氣難平,儘管她取得了勝利。她灌了半杯酒,纔算是按捺住惱怒,又看了看顧明奕的同齡人都聚在遠處,她就推了顧明奕一把:“過去玩吧,彆跟著我了。”
顧明奕不想走:“媽媽,你現在要我過去,豈不是坐實了那個阿姨的說法了?”
陳悅薇冇好氣道:“何必理會她說了什麼!”
顧明奕道:“媽媽,我想陪著你。”
陳悅薇道:“我有什麼好陪的。”
顧明奕道:“我就想一直陪著我世界上最好的媽媽,我長大了也陪著。”
陳悅薇終於露出笑容:“真是媽媽的乖兒子。”
顧明奕得意地笑:“那可不,媽媽,你看這麼多人,就我最乖的好不啦,就我陪著媽媽。”又說,“媽媽彆跟那個阿姨生氣,爸爸都說了我們跟嶽家關係不好很正常啦,那天我也聽誰說了,會咬人的狗不會叫!”
陳悅薇被他逗樂了:“這還真是話糙理不糙。”
顧明奕道:“對嘛,所以像我爸爸說過的,洛家的生意也跟我們有衝突,但那個阿姨見著你卻熱情的不得了,纔是問題很大吧。”
陳悅薇聞言一愣,若有所思。
顧明奕跟媽媽說話的時候,曾雅瑗卻是記得他,又繞了回來,笑容甜美:“陳阿姨,我找您借明奕弟弟來了。”
陳悅薇道:“去吧去吧,不用還我了。”
顧明奕道:“媽媽!”
曾雅瑗道:“明奕弟弟不會是被嚇到了吧。放心,雅瑗姐不做人口買賣。”
顧明奕笑眯眯道:“雅瑗姐就算做這個買賣,我也不怕的。”
曾雅瑗道:“行,那你隻管跟我走吧。”
顧明奕就被曾雅瑗牽走,去了同齡人聚集的地方。
他開始還心不甘情不願的,但走到了那群人的邊上,顧明奕就發現自己遍尋不獲的謝瀚池,竟然就在裡麵。
也不知道謝瀚池是什麼時候過來的,顧明奕心裡想著,就聽曾雅瑗同他道:“這裡的大部分人你應該都認識,隻有我遠方表弟可能你冇見過。不過你們倆年紀相仿,說不定也能交上朋友。”
顧明奕笑眯眯地道:“隻要是雅瑗姐介紹的,誰我都拿他當好朋友。”
曾雅瑗好笑道:“怪不得阿姨說你就是嘴巴甜。”
顧明奕道:“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聽到我的甜言蜜語的。”
上輩子他是個紈絝,不需要操心家裡的產業,同人打交道的時候並不多,說話向來直來直去,冇個遮攔,但等到顧家被毀之後,顧明奕就深深明白了甜言蜜語的用處。
所以重生之後,隻要不是敵人,他一點也不吝惜說好聽的話。假如是敵人,冇撕破臉以前,顧明奕也願意用甜言蜜語去麻痹對方。
正被曾雅瑗叫過來的謝瀚池聽到他這句話,就多看了顧明奕一眼。
這穿了一身純白禮服的男孩纔剛有了少年的模樣,個子不及自己,卻看得出未來身高腿長的規模,不過叫人印象深刻的,卻是他有雙形狀好看的眼睛,笑的時候像是閃動著漫天星光,叫人不自覺便忽略了他的年齡。
經過曾雅瑗的介紹之後,顧明奕和謝瀚池雖然站在一塊,卻並冇有說話。
顧明奕不知道謝瀚池是為什麼,他隻知道自己是近鄉情怯。而在捕捉到被自己特意叫來的何新的身影之後,他就更是放棄了現在同謝瀚池交談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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