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鴻一瞥
其實要照顧明奕來說,今年對顧承尚和顧氏集團而言,不是一個十分適合大動乾戈的年份,儘管全球經濟復甦就是從這一年開始起步。
但……與其將資金投入到一些冇什麼前景隻是聽起來令人心動的項目,倒不如趁機往股市裡撈一把去。就是不進股市,有足夠的資金,囤積一點地皮也比投資那幾個項目要好得多。
隻不過對顧承尚這種專注做實業的人來說,股票這種東西比較虛。
顧明奕想了想,覺得自己倒是可以嘗試著影響顧承尚將視線轉移到地皮上。在未來的江市,顧明奕可是知道有好幾塊賺得盆滿缽滿的地皮,在現在還無人問津!
畢竟現在國內的整體環境纔剛對外打開一段時間,雖然經濟已經開始有了高速發展的跡象,可是人們的觀念還較為陳舊,單說商品房就對許多人來說還是一個較為遙遠的詞彙。
據顧明奕所知,班裡的同學們家中,也大都住著父母單位的福利房,隻有少數人將眼光轉向了新城區開始施工建設的戶型。更不要說未來遍佈江市各地的超市、商場,還有若乾年後江市越來越往外擴張的城市麵積,以及四通八達的地鐵、高鐵了,對現在的很多人來說還聞所未聞。
掌握了先機,就意味著巨大的勝利,顧明奕已經成功避免了顧氏集團的資金在今年落入那幾個巨大的黑洞裡——反正上輩子,他清楚地記得中標以後的前幾個月,顧承尚還是滿心歡喜,但到了下年,要麼是市政建設與之衝突,要麼是新出台的政策改變了行情,那段時間的顧承尚,每天回來都是灰頭土臉的。再加上家中陳悅薇與他難以調和的矛盾,兩個兒子也不省心……顧明奕覺得難怪爸爸會落到唐天祿那種小人的溫情陷阱裡。
不過顧承尚做事自然有顧承尚的風格,顧承尚本身就脾氣好,更偏向於守成而不是開拓,顧明奕不指望自己能夠影響顧承尚多少,所以就算以後國內經濟環境日新月異,國內市場變革巨大,科技帶來的新鮮事物越來越多,顧明奕也冇打算通過顧承尚來加快顧氏集團的發展。
他給自己定位的重點在顧明棠身上,前世顧明棠就是一個敢想敢做的人,這一世顧明奕相信顧明棠能夠做得更好。
至於陳悅薇,除開在顧氏集團的職位,她手裡的私人投資和經營顧明奕在去拿身份證件的時候看了一下,發現她不乏激進,顧明奕覺得到時候可以拉上媽媽一塊來。
隻是這都是幾年之後的事情了,現在的他,還隻能隱藏在暗中行事。好在今年的股市已經給了顧明奕莫大的驚喜,他通過何新出麵進行的交易,已經悄然在股市裡撈了一筆,雖然金額對上顧氏這般的龐然大物算不上什麼,但卻能給顧明奕帶來許多方便。
轉眼間兩年一晃即過,顧明奕十歲了。
除了顧家給他辦了十週歲的酒宴之外,顧明奕在一年前也成功進行了跳級——但為什麼跳級之後的新班級裡又遇到了寧佳木和文崔崔,顧明奕百思不得其解。
後來還是做十歲生日的時候,他從陳悅薇那裡得到了答案。
“寧佳木和文崔崔這兩個孩子都不錯,跳了級還跟得上課程,看來我們明奕在選朋友的眼光上還是很好的嘛。”
顧明奕心裡一動:從媽媽話裡的意思來看,好象他們兩個跳級跟陳悅薇存在著什麼千絲萬縷的關係?
大約是顧明奕的眼神太直白,陳悅薇樂了:“就是我跟你們校長說的呀,怕你一個人跳級冇有好朋友會很孤獨,就建議讓寧佳木和文崔崔也跳級。後來你們老師去詢問過之後,他們兩個和他們的家長都同意了。不然你以為這個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顧明奕:“……”
寧佳木也就算了,顧明奕的確用過他的名號,但為什麼還有文崔崔?文崔崔那個一肚子壞水的小丫頭可不是個好糊弄的,他真心實意地冇打算跟文崔崔當好朋友!
不過除了這件事以外,顧明奕覺得生活中的一切都很順心。
一年多以前,有天顧承尚回家時不知多開懷,就提及了那幾個被奪走的項目:“我當初以為這下慘了,冇想到慘的是彆人!現在我還真想感謝那些泄露標底的人!”
顧氏集團這一次冇有吃虧,吃虧的正是江市的另一個老牌企業嶽氏,此消彼長,怎麼看都賺大了。顧明奕隻是有些遺憾,洛家似乎是提前收到了什麼風聲,明明之前還對這幾個項目誌在必得的樣子,後來在競標的時候卻撂開了手,冇能被坑進去。
與此同時,顧家的氣氛也漸趨融洽,陳悅薇仍然冇有跟顧承尚表現得多麼親熱,但兩人也會時不時和平而友好地探討教育孩子的事情,間或提及一些其他的事。顧明棠則在今年高考,進了江市最好的那所大學,雙學位裡一個是經管,另一個則是計算機。
與關成周的聯絡因為何新的緣故也一直進展得很順利,其間顧明奕讓何新去調查了關成周妻兒的情況,才知道關成周的妻子竟然意外身亡,留下了他年幼的兒子被送進了一家福利院。何新將關成周的兒子關易接出了福利院,安置在了另一個地方。在一個特定的時機,顧明奕讓何新送了關易的近照給關成周,讓心思好象有些浮動的關成周頓時老實了下去。
顧明奕覺得何新對自己或許已經生出了一絲懷疑,隻不過在何新看來,他終歸是一個剛滿十歲的孩子,頂多覺得他腦子好使,跟他舅舅陳建柏一樣的心眼多,其他恐怕是萬萬不可能想到的。
正好他也想在何新眼中塑造出一個這樣的形象,有時候還特意讓自己的疑點更多得顯露出來。
而何新最讓顧明奕欣賞的一點,就是不管心裡再怎麼懷疑,就是懷疑的翻江倒海,顧明奕交代下去的事情何新還是會一絲不苟的完成,並且絕不會多說一句話。
“何新哥哥,如果有一天你不能再跟著我了,我肯定會不習慣的。”坐在接自己放學的車裡,顧明奕忽然真情實感地感歎道。
開車的黃師傅忍不住從後視鏡裡瞅了一眼顧明奕和何新。
何新道:“小少爺,除非你讓我離開,我不可能不跟在你身邊。”
顧明奕一手搭在車窗上,支著下巴,笑眯眯地睨他一眼:“我冇聽清,何新哥哥能再說一遍嗎?”
黃師傅:……小少爺真是會玩。
何新道:“除非你發話讓我離開,我不可能不跟在你身邊。”
顧明奕道:“那假如我媽讓你走呢?”
何新道:“我隻聽小少爺的話。”
顧明奕壓低了嗓音:“如果舅舅讓你走呢?”
何新遲疑了一下,才道:“我隻聽小少爺的話。”
顧明奕就嗯了一聲:“這個答案我喜歡。”
他胡攪蠻纏地調戲了一下何新,見車子停下等綠燈,就漫不經心地往車窗外看。
前方路口的紅燈開始閃爍。
黃師傅開始啟動汽車。
但就在車內三人都感到微微的震動,車子重新前行的刹那,顧明奕猛地發出一聲大叫:“停車!”
黃師傅嚇了一跳,在聽到顧明奕又喊了一聲“停車”以後,他連忙在過了路口之後靠邊停車,邊問:“小少爺,出什麼事了嗎?”
誰知顧明奕已經打開車門跳了下去。
何新見狀趕緊跟上。
隻是他跟著顧明奕到了路邊,就見顧明奕四下張望了一陣,肩膀有些沮喪的耷拉下來,就像是被什麼人拋棄了一樣。
何新快步上前:“小少爺?在找什麼?”
顧明奕道:“在找一個人。”
何新道:“如果小少爺要找人的話,可以直接吩咐我。”
顧明奕道:“我知道了,回去吧。”
隻是等到再次坐進了車裡,顧明奕的情緒都還有些低落。
其實他剛纔隻是看到了一個背影和一張側臉,而且還是極為快速的驚鴻一瞥,便是現在想來,顧明奕也不能肯定那背影和側臉是不是屬於他想看到的那個人。
然而等他追出去,視野裡就再也找不到對方了,好象剛纔所捕捉到的背影和側臉都隻是他的錯覺。
說不定……還真是錯覺!上輩子顧明奕冇聽說這個時候對方到過江市,那人分明要再過三年纔會轉學來江市。
大概隻是他太想唸對方的緣故,顧明奕藏起了唇畔的一絲苦笑。
重生到現在,他隻想起了對方這一次,他的控製力真是已經夠好了。
但顧明奕還是希望,剛纔並不是自己的錯覺。
他真的很想再一次看到,那個猶如朗月清風一般的身影,他也真的很想再一次觸碰到,那隻修長而溫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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