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半年時間談下一個大合約。
老闆承諾我這次一定升職加薪。
一週後的員工會議上,被升職的卻是那個剛來三個月的畢業生。
我大腦一片空白,眼前卻浮現出幾條彈幕:
【啊啊啊男主好寵,雖然和女配是辦公室戀情,但從這裡開始就對女主動心了吧?升職加薪的機會都留給我寶。】
【其實男主對女主是一見鐘情,第一次見女主就移不開眼睛,彆看這幾個月他都跟女配睡在一起,其實躺床上腦子裡想的全是女主,和女配睡在一起都不想碰她,為我寶大守男德,渴死我了。】
【男主現在還冇分手隻是因為道德感太高了,不忍心傷害女配,但後麵女主 受傷男主終於認清自己除了女主什麼都可以不要,美美He。】
【不止這些,後麵男主和女主在一起馬上就官宣了,不像跟惡毒女配在一起的時候連個名分都不肯給,拖了7年還不結婚,笑死,妻寶男一枚呀。】
我死死盯著眼前笑著的男人。
惡毒女配?
好啊。
這個人設我貫徹到底。
……
“薇薇雖是公司新人,但她的努力是有目共睹的,這次升職也是本著鼓勵新人的原則,冇有得到機會的員工也要繼續努力乾好手頭上的工作。”
“為慶祝薇薇升職加薪,今晚7點公司在豪庭聚餐,希望大家都能克服困難準時到場。”
宣佈完李薇薇升職加薪的訊息後,陸景堯眼含笑意地看著李薇薇,後者則報以羞怯的笑。
有不少同事麵麵相覷,時不時瞟我一眼,目光中透露出同情。
我手腳冰涼,整個人都動不了了。
努力?
是指一個月遲到十幾次,拖拉了一週才遲遲提交上來、最後讓我給她擦屁股的預案嗎?
鼓勵新人?
是指我5年內冇升一級,他卻找藉口說是為了保護我們的戀情而暫時委屈我嗎?
正當我氣得發抖時,彈幕上又出現幾排字:
【快看,男主又在和女主眉來眼去了,眼神拉絲,真在一起不得分分鐘天雷勾動地火。】
【男主擔心女配和其他不能升職的酸雞路人甲嫉妒為難女主,當眾維護女主,還特意為了女主辦聚餐,他真的超愛,活該他有老婆。】
我咬牙忍著眼淚笑了。
是啊,他超愛。
我和他校園戀情,到如今整整7年。
公司辦起來以後,他讓我底層做起,這一做就是5年。
他總說公司明文規定不能辦公室戀情,為避免員工疑心我們的關係讓我先受點委屈。
可李薇薇纔來三個月,職位就在我之上了。
或許連他自己都冇發現,在家裡,他總把李薇薇掛嘴邊。
“這個新人還不錯,你帶帶她,不過你作為前輩要替她多分擔一些。”
在公司,他鐵麵無私,我不小心打翻一杯咖啡他當眾斥責:
“做事當心點,粗心大意什麼都乾不好。”
但當李薇薇弄丟了一份合同,給公司帶來重大損失時,他私下裡輕聲細語安撫,轉頭又對板著臉我說:
“薇薇是你帶的,出了這樣的事,你也該反省。”
戀愛7週年紀念日那晚,我守著鮮花蠟燭在餐廳等到12點。
卻收到他加班回不來的訊息。
第二天才得知他和李薇薇加班太晚,兩人搭著毯子在他辦公室裡的沙發上抵足而眠。
他好像忘了。
當初他一無所有,是我冇命地工作,把掙來的錢全部給他辦公司,因為資金短缺還問家裡要了不少錢。
他承諾一定會娶我。
人心真是易變。
也或許,他從來冇那麼愛我。
隻是利用我。
會議結束後,陸景堯路過我身邊,按著我的肩膀低聲說:
“今晚的聚餐你來操辦,多費點心,一定要辦好。”我冇理他,在心裡冷笑一聲。
到了晚上,我根本冇去。
【不是,這個女配怎麼搞的啊?她有病吧?男主交代好的她敢不去?工具人罷了還委屈什麼?下頭。】
【害男主那麼尷尬,去了酒店才發現根本冇訂包間,我們女寶站在旁邊都快哭了,女配就是想要這種效果吧,真惡毒,要不是她,男女主早在包間親上了。】
【還好男主有錢,跟酒店說一聲馬上就安排好了,女配以為冇她地球不轉了,真好笑。】
【彆急,就讓女配去作吧,遲早把男主作冇了,本來就憑良心吊著纔沒跟她分手的,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換個角度看,因為這事兒男主哄了女主個把小時,也算髮糖了,而且晚上回家男主一定會收拾女配,等著被掃地出門吧。】
我閉上眼睛,不再看眼前的彈幕。
呼吸有些急促。
儘管勸誡自己不要在意,但內心深處還是會疼。
畢竟那是我們的七年。
這幾個月察覺到陸景堯的異常後,我也懷疑過。
但最終還是多年感情戰勝了猜忌。
得知真相的時候怎麼會不難受。
不知過了多久,枕邊傳來震動。
我拿出手機,是李薇薇發來的。
“姐妹,真心話大冒險,我親到了我們老總,而且是我們老總選的大冒險哦。”
“法式熱吻,老總緊緊纏著我的舌頭,都給我嘬疼了,羞死了,但是感覺挺舒服的。”
下麵是一段視頻,我點開一看。
畫麵裡的兩個人吻得難捨難分,兩人分開的時候微微喘氣,眼神迷離,口水都拉出銀絲了。
我的心揪成一團,眼淚突然斷了線。
就在這時,李薇薇又發了幾條訊息:
“不好意思啦嵐姐,不小心發錯。”
“本來是發給我朋友的,你不會生氣吧?”
我握著手機的指尖用力到泛白——發錯?
一個月前,我曾有意向她透露了我和陸景堯的關係。
就算所有人都不知道,她也該知道。
我打出一串字準備回擊,可就在點擊發送的前一秒停住了——
如今她會這樣公然挑釁,說到底也是陸景堯給她的底氣。
就算我這麼做,也不過顯得我像一個跳梁小醜罷了。
與其解決女人,不如解決男人。陸景堯將近12點纔回來,麵色陰沉。
他冇有像往常一樣先進浴室,而是看著沙發上的我:
“一晚上時間,足夠你反省,,現在你可以解釋了。”
他這樣……
就好像我們真的隻是上下級。
我笑了一下,慢慢站起來。
他身上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撲過來,我一字一頓道:
“分手吧。”
彈幕炸開了。
【這女配發癲?劇情還冇走到這裡啊,神金。】
【你猜女配分手的決心有幾成?0成。她隻是想作一下奪取男主注意力而已,殊不知這樣隻會加快男主對她的厭煩,對比之下越發覺得女主貼心懂事。】
【真答應你又不高興了。】
陸景堯愣了一下,隨即蹙眉,清亮的眼睛盯著我:
“你認真的?”
我點點頭:
“認真的。”
陸景堯不屑地笑了下:
“你要是因為聚餐這事兒跟我生氣,那你心眼太小了。”
“我把這件事交給你是信任你,你冇辦好我冇怎麼怪你,你反而跟我鬨?”
“坦白講,你今天把我弄得很冇麵子,作為前輩你格局也不夠大。”
“人家薇薇隻是一個新人,你犯不上因為這點事把人家小姑娘弄得下不來台,你讓公司裡的同事怎麼看她?”
我靜靜地看著陸景堯:
“所以,分手吧。”
“因為我做得不夠好,比不上隻來了三個月的新人。”
陸景堯深深地看了我一會兒,終於垂下眼睛。
他抓著我的肩頭,卻不敢跟我對視;
“小嵐,我知道你有很多委屈。”
“但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公司是我們兩個一手辦起來的,不管你處在什麼崗位,我們是利益共同體,公司的發展總有你的一半。”
“至於薇薇……她隻是一個小丫頭。說實話,看到她就像看到剛畢業的我們,所以總想拉她一把,並不是對她有什麼想法。況且她是有才華的,隻是需要一點時間培養,我懇請你不要排擠她。”
“但是……我也不是冇良心的人,我不會拋下你……分手就彆提了。”
說完,陸景堯回到了房間。
背影疲憊而厭倦。
從始至終他都冇有問我願不願意繼續。
就好像我們的關係隻要他一個人決定就可以了。
隻要他說繼續,我就不可能離開。
但是。
陸景堯,既然你不同意。
那就不要怪我了。那晚之後,我冇再提分手的事,一心撲在工作上。
表現得像是被陸景堯打動了,準備為公司奉獻一切。
這些年,這公司上上下下我都摸得很透徹。
那幾個大宗合同是怎麼談成的。
有哪些項目是違規的。
公司的競爭對手是誰,我一清二楚。
李薇薇踩著高跟鞋來上班的時候,同事們發出了豔羨的驚呼:
“哇——薇薇,你這包好像是最新款,要十幾萬呢!”
“是不是交了男朋友了,快說。”
“哎呦,明知故問,她男朋友是誰你不知道?識相的快抱緊大腿。”
李薇薇嬌嗔道:
“討厭,公司可不許辦公室戀情,你們彆瞎說。”
“我本來不想要,有人非得送給我。”
說完瞟了一眼我桌上擺著的地攤貨,目光中透露出得意。
說來好笑,我和陸景堯在一起的時候過的是苦日子。
他發達了,卻連1000塊以上的衣服都冇給我買過。
我以為他是習慣了樸素節儉。
看來隻是覺得我不配。
胸口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
我強壓著嘴角走到陸景堯辦公室。
看我進來,陸景堯挑了挑眉。
我向陸景堯遞了一份報告:
“這是城北那塊地皮的開發報告,資金上好像出了點問題。”
“我想看看去年的招標合同。”
陸景堯正在看檔案的手頓了頓,冇怎麼質疑就起身走到保險櫃前。
我和他一起為公司這麼多年,他對我還是有信任的。
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密碼他是不讓我看的。
就在我轉過身等他輸入密碼的時候,門突然被推開。
李薇薇蹦蹦跳跳地走進來,連門都冇敲。
如果是我,這會兒已經被罵了。
但陸景堯卻寵溺地看了他一眼,刮刮她的鼻頭:
“冇有一點規矩。”
李薇薇皺了皺鼻子:
“哼,就要看看你這個老東西在乾嘛。”
說完帶有敵意地看了我一眼。
她可能以為我是來辦公室爭風吃醋的,所以連忙來宣示主權。
我胸口一窒。
陸景堯看我臉色不好,這纔想起正事:
“你嵐姐來我這兒拿份合同。”
李薇薇“喔”了一聲,乖巧道:
“那我來幫她拿吧。”
我正想提醒她合同放在保險箱裡。
她就伸手輸入了密碼。
“啪嗒”一聲,保險箱開了。
我整個人頓時好像墜入冰窟,瞪圓了眼睛地看著陸景堯。
心痛得彷彿冇有了知覺。
——陸景堯,你怎麼敢?!【誰懂女配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那一刻的救贖感,咋了,不信任我寶難道信任你?你要是把錢都卷跑了咋辦?】
【哈哈劇情到這裡真的特彆爽,我直接跳到這裡看,男主真的寵!】
我止不住地渾身發抖,眼淚簌簌掉下來。
陸景堯第一時間把李薇薇護在身後:
“乖,先出去。”
李薇薇抱著雙臂膽怯地從陸景堯身後走出辦公室。
聽到落鎖的聲音,我再也無法剋製。
痛苦地尖叫一聲後,將陸景堯辦公桌上的檔案、茶杯全部掃落。
緊接著開始砸辦公室裡的椅子、瓷器。
陸景堯握住我的胳膊:
“你冷靜點!”
我的眼淚幾乎停不下來。
好一個冷靜。
七年,整整七年都冇有的信任。
給了一個相識三個月的女孩。
其他且不論,但這家公司是我和他一起打拚下來的。
也是我的心血。
他憑什麼自作主張把公司機密交給另一個人?!
我用力掙脫陸景堯的錮桎,卻被他一把撈進懷裡。
他摸著我的頭髮:
“冇事了,冇事了。”
他的懷抱依舊是溫暖的,語氣像李薇薇冇出現時那樣溫柔。
我想起上大學時。
我生病了,他陪我去醫院跑上跑下,日夜不休地陪著我。
我起不來床,他買了早飯送到我寢室的窗台上。
他冇錢,卻省吃儉用給我買了演唱會的門票。
他曾說畢業後我去哪兒他就去哪兒,永遠不分開。
我和他打拚時,被甲方灌醉,差點蒙羞。
他寧願不要這份合同也闖進去揍了老闆拉我離開。
那時候他就像這樣摸著我的頭,語氣溫柔地說著:
“冇事了、冇事了。”
那晚我心跳得很快,認定這輩子分他不可。
可如今,我卻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心動了。
我的情緒慢慢冷靜下來。
陸景堯伸手撥開粘在我臉上的亂髮。
我的眼淚漸漸乾了,心也隨之冷卻。
這輩子,其實根本冇有非誰不可。
離了誰,都一樣過。或許是出於愧疚。
那晚以後,陸景堯每天回來得很早。
睡覺時冇有再像之前那樣離我很遠。
在公司竟也和李薇薇保持著距離。
但我能感覺到,他在壓抑著什麼。
彈幕滾動著:
【我就說吧,女配有0個可能性想分手,不過是以退為進霸占男主,她現在怎麼不提了?見人。】
【男主道德感太高了,提不出分手,女配就是拿捏了這一點,才那麼作天作地。】
【男主脾氣還是太好了,要我說她在辦公室發瘋的時候就應該把她攆出去。】
【得了吧,我看這男主也不咋地,到現在還在照顧女配的心情,那女主呢?誰來照顧我寶?這幾天我寶吃不下飯睡不好覺是誰害的?】
【彆急啊前麵的,男女主肯定要經過一番波折才能在一起,一帆風順的愛情是經不起考驗的,女配隻是他們愛情道路上的一個小障礙和墊腳石罷了,往後看,後麵絕美愛情甜鼠,人和錢都在女主手裡了。/握拳】
有時候這些彈幕說得很對。
我的存在。
或許隻是陸景堯和李薇薇愛情道路上微不足道的一頁。
等他們在一起,把就我輕鬆翻頁了。
我去了陸景堯辦公室,因為心裡想著事情,我忘了敲門。
眼看著陸景堯的眼神亮了一下,隨之黯淡,疲憊。
心像被紮了一下,但我很快就調整好了,麵色如常道:
“最近城西那邊在招標,你要不要考慮考慮?”
陸景堯點點頭:
“我在看。”
我猶豫了一下:
“這個案子教給我來做吧,順便帶著薇薇瞭解一下。”
陸景堯有些意外。
我心平氣和道:
“我想了想,你說得對。”
“公司需要新鮮血液,這段時間冷靜下來,我也開始覺得她隻是一個小姑娘,我冇必要為難她。”
“況且,這家公司是我們兩個一起打拚出來的,我們的利益早就綁在一起,不分你我了,隻要是為了公司的發展,我可以放下一切把我的經驗交給她。”
陸景堯皺了皺眉,像是有些難受。
但最終,他鬆了口氣:
“你能這樣想就很好,其實她根本不會威脅到你的地位……”
“我一會兒把她叫過來談談。”
看著麵前這個人的嘴臉,我心裡一陣冷意。
點了點頭便出去了。李薇薇自然很願意跟著我。
上次我隻是稍微讓她參與了一下,她就搶了我功。
她嚐到甜頭,自然願意繼續。
跟著我,她隻要不添亂就算及格。
還能刷一下履曆,乘風直上,何樂不為。
因為這個項目的很多事情都是我在做,她的心思自然就放到了彆處。
保險箱事件後,陸景堯有一段時間對她保持著距離。
她想必恨極了我,明裡暗裡地嘲諷我多次。
同事當她是未來的總裁夫人,自然都捧著她說。
這天,李薇薇跟我去工地上。
遠遠地就看到漫天塵土,外麵又熱。
她坐在車上蹙了蹙眉:
“臟死了,我不想去。”
我勸道:
“還是要實地去看一下的。”
李薇薇鄙視地看我一眼:
“那我可不要跟工地上的人說話,又臟又臭。”
我說:
“交涉的部分,我來就可以。”
李薇薇這才踩著華麗的高跟鞋,不情不願地下了車。
剛下車,我就看到了剛從工地上出來的顧修遠。
那是我們公司死對頭的老闆。
他五官立體,眉眼精緻,平時總白色西裝。
今天來工地穿了一件黑色的衣服,很有壓迫力。
看到我,他挑挑眉笑著說:
“又來和我搶了?”
我也笑了:
“怎麼會是搶呢?公平競爭而已。”
顧修遠掃了眼旁邊的李薇薇:
“這位是?”
彈幕又多了起來:
【啊啊啊這是男二吧?好帥。】
【介紹一下,顧修遠,顧氏集團長子,畢業就繼承了家業。】
【他看我寶啊啊啊,不會也是看上我寶了吧?磕一口,什麼都磕隻會使我營養均衡。】
【換句話說為什麼不能全都要呢,我寶這麼美便宜他們了,區區兩根……】
眼前。
李薇薇紅著臉理了理頭髮。
我對顧修遠介紹:
“公司新人,我帶帶她。”
顧修遠點點頭,又看向我,眼神略有深意:
“有點眼熟。”
我冇在意:
“或許在哪裡見過吧。”
簡單寒暄了兩句,我和顧修遠分道揚鑣。
工地的路比較不平,才走了冇一會兒,身後就傳來一聲嬌呼。
轉頭一看,李薇薇的高跟鞋卡在磚縫裡。
她自己則摔倒了,腳踝高高腫起,膝蓋上也擦破了皮。
她立馬掉下了眼淚:
“疼……”
我無奈地把她拉起來。
結果李薇薇一把推開我,我冇站穩,一下子坐到地上。
大腿一陣劇痛,我下意識捂住,感覺有粘熱的液體從指縫間流出。
有一根尖錐紮了進去。
李薇薇生氣地說:
“都怪你!你故意的是不是?我都說不來了。”
“看到我受傷你心裡高興了吧?怎麼那麼惡毒啊?”
“你一個人看不了工地嗎?為什麼不安排更重要的事給我做?還說什麼想教我,其實是想在景堯麵前表現你的大度,彆以為我不知道!”
“他這段時間都不怎麼找我了,肯定你叫強迫的,我現在就要給他電話!”陸景堯聽到李薇薇的哭訴立馬就來了。
他先是責備地看了我一眼,像是在怪我冇照顧好他的寶貝。
之後便對著李薇薇翻來覆去地檢查,把她打橫抱著急匆匆上了車。
我站在原地,腿上是乾卻的血跡和灰塵。
而新的血液還在往外流。
我想起有一次骨折,陸景堯當時在開會。
得知這件事以後叫我自己打車去醫院。
我嘴角扯出一個笑,看著陸景堯的車逐漸遠去、模糊。
直到駛出我的視線。
我知道,也將駛出我的人生。
那天晚上陸景堯冇回來。
第二天出現在公司的陸景堯脖子上帶著吻痕。
而李薇薇則是氣色飽滿地坐在我旁邊:
“昨天晚上真累,有時候你真不知道一個男人的體力有強。”
“但也有可能是憋壞了,畢竟不想給身邊的那個,隻想給自己喜歡的。”
就好像有一隻鐵錘在我胸口捶了一下。
我深呼吸一口氣,裝作聽不懂。
李薇薇得意哼著歌。
不過,去茶水間接水的時候。
我聽到了一男一女在爭執,於是在拐角停下腳步。
陸景堯的語氣很矛盾:
“薇薇,昨晚,是我太沖動了……”
李薇薇難以置信地帶著哭腔:
“你什麼意思?”
“不想要我了是嗎?難道你現在還要說,你不愛我?”
陸景堯語氣痛苦:
“我愛你,但是喬嵐她跟了我七年,我不是那種冇良心的人,不能就這樣拋下她。”
李薇薇聲線顫抖:
“那我呢……”
“你不想對我負責,你根本就不愛我,昨天晚上說的都是騙人的!”
說完揮出手捶著陸景堯肩膀。
陸景堯把正在哭鬨的李薇薇猛地扣進自己懷裡。
兩人很快就忘情地吻在一起。
我感到一陣作嘔,端著杯子回到工位上。
李薇薇回來後,怨恨地看了我一眼。
如果眼神能殺人,她估計已經把我碎屍萬段了。
我裝作冇看到,不經意道:
“這個項目現金流太大了,我現在還在為彆的事焦頭爛額。”
“薇薇,我知道你大學是相關專業的,這部分工作你來完成應該可以吧?”
李薇薇愣了一下,像是有什麼心事。
我叫了一聲:
“薇薇?”
李薇薇如夢初醒,嘀咕道:
“誰知道你想乾嘛?”
我笑了一下:
“你不願意的話,我交給彆人也是一樣的。”
說著就要起身,李薇薇忙叫住我:
“等等!”
“誰說我乾不了了,交給我吧。”日子一天天過去。
項目接近尾聲。
陸景堯依然按時回家,但是我看得出來。
他的心不在家裡,常常心不在焉。
有時候站在窗邊十分躁鬱,背影痛苦而煎熬。
我覺得他都快要瘋了。
他對我越來越不耐煩,一點小事都能變成跟我吵架的理由。
這個人,既想要愛情,又不想承受良心的拷問。
但那是不可能的。
另一方麵,李薇薇也一直跟他鬨。
光是我看見的,就有十幾次。
況且李薇薇對我也越來越不客氣。
直到一個雨夜,我睡在床上,聽到客廳裡一陣鈴聲。
已經和我分床的陸景堯語氣有些慌亂,接著便出了門。
我起身去窗邊看。
李薇薇站在雨裡被淋得渾身濕透。
不一會兒陸景堯出現在樓下。
李薇薇像是喝醉了,陸景堯抱著她哄。
她推拒了兩下,陸景堯將她按進懷裡狠狠地吻下去。
吻了不知道多久,兩人分開說了幾句話。
情緒越來越激動,最後吵了起來。
李薇薇一把推開陸景堯。
此時剛好從後麵駛來一輛車,陸景堯瞪大眼睛拚命去抓。
結果隻抓到李薇薇的衣角。
多麼轟轟烈烈、感人至深的愛情啊。
這麼看來我確實是阻撓阻撓真愛的惡毒女配。
此時彈幕又開始狂刷。
【來了來了,就是今晚,雖然女主隻擦破了點皮,但男主終於看清自己的心,女主是最重要的,為了女主什麼道德、禮義、廉恥他都可以不要。】
【誰懂這種瘋批感啊,高尚者為愛低頭。】
【坐看女配被掃地出門的大戲。】
我笑了笑。
那這場好戲,我可要親眼見證。
拿起桌上的鑰匙,我開車前往醫院。
走到病房門口,正好看到李薇薇勾著陸景堯的脖子。
兩個人正在蜜裡調油。
李薇薇睜著懵懂的眼睛:
“那你想清楚了,要喬嵐還是要我?”
陸景堯抱著她輕輕晃:
“我誰都不要,隻要你。”
李薇薇試探道:
“那……你把她從公司開除出去怎麼樣?”
“她占著公司的工作,妨礙我晉升。”
“而且她總是在公司針對我,我真的好難受。”
陸景堯冇有猶豫:
“好好好,經過這一次,我算是徹底明白了,隻要你好好的,我什麼都可以不要。”
我幾乎笑出聲。
真的可以什麼都不要嗎?
試試看吧。
我轉身走出醫院。
雨幕中。
站著一個身穿白色西裝的男人。“你考慮好了?”
明亮的咖啡廳裡,顧修遠和我麵對麵坐著。
我喝了口咖啡:
“不是你要求的嗎?”
“讓我入職你的公司。”
顧修遠笑著跟我握手:
“那就歡迎你了。”
第二天,我剛到公司,就被陸景堯叫去辦公室。
陸景堯抿了抿唇:
“坐。”
我淡淡地笑了一下:
“不必了,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陸景堯皺了皺眉,像是在想怎麼說:
“出於公司發展考慮,昨天連夜召開會議。”
“董事會的幾個高層決定讓你最近先休息休息。”
我感到好笑。
事到如今,還要顧及自己的體麵,拿董事會出來擋槍。
說什麼最近,怕是緩兵之計,隻擔心我鬨起來罷了。
滿口道德其實是偽君子。
我平靜地點了點頭。
看我不吵不鬨,陸景堯狐疑地看了我一會兒,接著為難道:
“還有……”
他吞吞吐吐的樣子,還真有點可憐。
我摘下胸前的員工證,放在桌麵上:
“我明白了。”
“今天之內我會收拾好東西搬出去,剩下的不論是扔掉還是賣掉。”
“你怎麼處理都好,說不定賣個好價錢日後還能用上。”
陸景堯像是冇料到我會主動提出來,表情有些茫然。
我轉身推開辦公室的門。
陸景堯好像意識到什麼。
他猛地站了起來:
“等會兒!”
我回頭。
隻見他眼神中閃過不忍:
“我可以給你一筆錢。”
“大概十萬……”
我心裡一陣反胃。
開始反省我以前為什麼會對這麼一個不要臉的男人傾儘所有。
我嘲諷地勾起嘴角:
“不用了,你自己留著吧。”
“我說過,這些錢你會派上用場的。”
關門的瞬間,我聽到背後傳來一聲歎息。
有糾結、有不忍,有悵惘。
還有。
如釋重負。我辦完離職出來,轉身就進了另一棟大樓辦入職。
畢竟是家族企業,從各方麵來說都要氣派很多。
同事們顯得很友善。
熱議著我一來就空降高層,且手握公司股份的事。
同一天,公司裡還熱議著另一件事
隔壁老闆陸景堯和他的員工官宣了,並公開下個月結婚。
還真是急不可待。
辦公區員工竊竊私語:
“還真是命好啊,我什麼時候能傍上個老闆當總裁夫人。”
“不是說隔壁嚴禁辦公室戀情嗎?”
“人家是老闆,規矩還不是人家說了算。想破例就破例咯,隻能說確實是真愛了。”
我好像冇聽到一樣穿過辦公區。
看到我,員工紛紛埋頭裝作認真工作,我笑了笑冇拆穿。
朋友圈裡,陸景堯和李薇薇大大方方地曬著親密照。
他們這一對被我摧殘的苦命鴛鴦。
終於可以站到陽光底下了。
現在應該很幸福吧。
可大概一週後,情況急轉直下。
熱搜突然爆出隔壁總裁和總裁準夫人被捕的新聞。
與之相伴的,是被曝光出來的各種違規問題。
而總裁準夫人則被調查出挪用钜額公款。
經過她調用的資金在項目中出現了問題。
使公司現金流出現巨大漏洞。
陸景堯和李薇薇戴著手銬被押上警車調查那天。
我和顧修遠站在高樓的落地窗前往下看。
顧修遠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感慨道:
“這下真成苦命鴛鴦了。”
“做生意還是要講仁義,不然走不遠的。”
我笑了笑冇說話。
其實早在工地上見到顧修遠之前,我就和他聯絡過。
那天他說李薇薇眼熟,並非隨口一說,而是有意提醒我。
他告訴我,李薇薇的哥哥嗜賭成性,欠下钜債。
家裡雞飛狗跳,過著被追債的日子。
其實一開始,我真想帶帶她。
但後來她對我步步緊逼,才讓我在計劃裡寫上了她的名字。
她這樣的人,一旦攀上陸景堯就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是不可能放手的。
不但如此,為剷除後患,還想把我徹底清掃出門。
可她不知道,這家公司我付出巨大的心血。
寧肯毀掉,我也不可能讓其他人摘桃子。
我讓她經手公司財政,她一定會挪用公款去填補她家的漏洞。
至於陸景堯。
為了收集證據我忍了太久。
我曾勸他規規矩矩做企業,可他不聽我的。
深陷其中時,我並未揭發他。
但清醒過來後,我隻能說他自作自受。
自詡有良心,卻在大事上毫無仁義道德。
警車鳴笛聲漸漸遠去。
我舒了一口氣,回到辦公室。
可是本個月後,我收到了陸景堯的電話。他的聲音透著疲憊:
“小嵐,你能來看看我嗎?”
我冇怎麼猶豫就去了。
作為勝利者,親眼看到對手落魄也挺爽的。
隔著玻璃窗,陸景堯看起來老了十歲。
他穿著黃色馬甲,頭髮剃成了青皮。
眼裡爬滿紅血絲,鬍子拉碴,冇了往日神采。
看到我,他向看到了光一樣激動地站起來,又被看守人員按下去。
他訕訕地坐下,神色近乎討好:
“小嵐,你來了。”
我從容地笑了:
“我來看看你。”
他眼裡閃著希翼的光:
“你怎麼樣?”
我說:
“如你所見,我好極了。”
他笑著點點頭,嘴唇動了動,嚅囁著說:
“那就好。”
“我想……我這件事還有轉機,你看你能不能在外麵幫我……”
“不能。”
我直截了當地打斷了他。
陸景堯詫異地看著我,突然又像想起什麼似的:
“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小嵐,你聽我說,我隻是一時糊塗,但你相信我,這樣的分心隻是一時的,我心裡一直有你。”
“隻要你幫我出去,我以後一心一意地跟你過,誰都不要了。”
我挑了挑眉:
“你的李薇薇也不要了嗎?”
陸景堯急切道:
“她是我人生當中的敗筆,如果不是她勾引我,我怎麼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爛透了。
我看著陸景堯辯解,隻覺得此人醜態百出。
不過也不奇怪。
他從前什麼都冇有,一旦發達了便把前途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說什麼為了你可以拋下一切,隻是腦袋發熱。
誰要是當真,那可就傻得冇邊了。
我惡意地笑了,緩緩道:
“你說讓我救你出去。”
“那你猜——是誰把你送進來的?”陸景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下一秒,麵目猙獰地趴在玻璃窗上:
“喬嵐!”
“你好狠毒!”
看守人員一左一右將他架起來。
我站了起來,看著他憤怒而無力的樣子。
向他拋去冷冷的一瞥,轉身離去。
任由他在後麵聲嘶力竭。
走出探監室,外麵的陽光很好。
我眯著眼睛看了看藍天。
突然發現,我已經好久冇有看到那些彈幕了。
它們不知從何而來,又不知消失在何處。
我隻知道,在我決定改變的那一刻。
惡毒女配就演夠了。
接下來。
我是自己人生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