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三年，侯府主母懷了亡夫的崽 第81章 宮中再遇謝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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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霎時間，彷彿這間房內的空氣都似定住了。\n\n呼吸聲因而變得十分突兀。\n\n鳳陽大長公主雙眸陡然瞪大，無法置信地盯住薑沉璧。\n\n那眼神，彷彿薑沉璧的頭上忽然長出了角，變成了怪物般。\n\n“是真的。”\n\n薑沉璧暗暗一歎，怎會不知道這則訊息的嚇人程度？她也是第一次和紅蓮與妙善娘子之外的人說起。\n\n話出口之時，心便控製不住地砰砰亂跳。\n\n“已經四個多月……再過幾日，就五個月了。”\n\n鳳陽大長公主視線下落到她的肚子上。\n\n齊胸襦裙遮蔽，完全看不到腹部有隆起。\n\n薑沉璧的手撫上小腹：“我用了束腹帶，將肚子束了起來。”\n\n“……”\n\n鳳陽大長公主瞪了那肚子半晌，沉沉抽了口氣。\n\n等目光落在薑沉璧麵上時，她又是驚疑又隱忍怒火：“為何會懷孕？是不是有人欺辱你？”\n\n薑沉璧的性子，斷然不會主動與人苟且。\n\n定是被算計或者脅迫。\n\n想到這裡，鳳陽大長公主怒不可遏，眼底燒起火來，聲音也更加冷沉：“告訴我，是誰？\n\n我非要將他千刀萬剮不可！”\n\n薑沉璧看她為自己這般憤怒，心中熨帖溫暖，搖了搖頭：“冇有人欺辱我，懷孕之事是個意外。\n\n但我已經決定要將孩子生下來了。\n\n而且……”\n\n她頓一頓，鬆開與鳳陽長公主相握的手，後退兩步下腳踏，雙膝落地跪好，“不敢欺瞞公主，\n\n其實我那日前來公主府，就是想向公主求個恩典。”\n\n“你——”\n\n鳳陽大長公主還冇消化她懷孕的事，就見她跪了下去，忙伸手去拉：“這是做什麼？起來說話！”\n\n“請公主讓我把話說完——”\n\n薑沉璧執著地跪在地上，“目前除去我兩個心腹還有公主外，旁人都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n\n我也不打算讓旁人知道。\n\n包括我婆母，和小叔衛朔。\n\n我想離開京城，悄悄把他生下來。\n\n但如今那永寧侯府上情況複雜，我若貿然離開，既冇有合適的理由，我婆母和小叔也恐有危險，\n\n我思來想去多日，實在是冇有妥帖的辦法，才厚顏前來求見公主，”\n\n話落，薑沉璧深深拜倒：“希望公主能助我。”\n\n鳳陽大長公主沉默半晌，長歎了口氣：“我待你是何心思，你難道不知？還這樣跪我，叫我說什麼好？\n\n起來吧，起來說話。”\n\n“因事情複雜，牽涉甚廣，我才——”\n\n“起來。”\n\n鳳陽大長公主朝她伸手，美目中一片慈和，“你既求到我這裡，想來事情不管如何複雜，我總是能解決的，\n\n是不是？”\n\n薑沉璧抿了抿唇，無話可說。\n\n她握住鳳陽大長公主的手起身，重新坐回床弦，“公主到底是公主，我還未說得那麼明白，您已一眼看透。”\n\n“都什麼時候還給我戴高帽子？”鳳陽大長公主輕歎一聲，追問：“事情如何複雜，你與我說說看。”\n\n“……好。”\n\n薑沉璧沉吟一二，把侯府內鬥，三房潘氏與葉柏軒關係隱秘之事原原本本告訴鳳陽大長公主。\n\n“我原計劃將二、三房清掃，再找個藉口去溧陽。\n\n可現在潘氏我清掃無力，肚子卻又瞞不住了。\n\n這纔不得已求到公主這裡來。”\n\n鳳陽大長公主神色無比複雜。\n\n永寧侯府之事鬨得沸沸揚揚，她自然聽說了。\n\n也一直想問薑沉璧到底是怎麼回事。\n\n可她這段時間一直被永樂郡主哭纏，再加上自己的身子不那麼爽利，又念著薑沉璧聰慧，定能應對，\n\n便難分出心神去過問。\n\n此時聽說衛家二房之事竟是薑沉璧推波助瀾，\n\n她心中驚訝又讚賞。\n\n但又聽那柔弱的潘氏是個厲害角色，還有葉柏軒為靠山，\n\n意外之餘，神色凝重起來。\n\n她蹙著眉：“要你離京去溧陽倒是不難，隻要我開口，說去溧陽修養，要你這個義女相伴，\n\n誰也不會多說什麼，\n\n但這侯府安危……\n\n你那婆母是朵嬌花，\n\n衛朔那孩子我也知道，莽撞有餘，智慧不足。\n\n三房潘氏既有豺狼心腸，\n\n怕是你離開之後，你婆母和衛朔立即就成了彆人砧板上的肉，\n\n潘氏又有葉柏軒為靠山——”\n\n葉柏軒是新帝寵臣，就算想對付他，也得細細計劃，非短時間內能對付得了的人。\n\n怪不得，薑沉璧如此難做，竟跪地求她。\n\n她眉心輕蹙想了片刻，看向薑沉璧：“直接讓衛朔繼承爵位，這個難辦，\n\n而且他就算能繼承爵位，也對付不了潘氏和葉柏軒，\n\n這樣吧，我去請太皇太後給程氏一道懿旨，\n\n讓她帶上衛朔去雲台山暫住一段時間。\n\n就說是替太皇太後去祈福，正巧她的八字相合。\n\n如此一來，他們母子可以離開京城暫避風頭。”\n\n薑沉璧眼眸一亮。\n\n雲台山就在程氏孃家所在州府。\n\n而且能替太皇太後祈福，不知是多少宅門貴婦夢寐以求的機緣。\n\n程氏祈福結束，定然會得賞賜。\n\n這份機緣和賞賜，日後還會有助於衛朔繼承爵位。\n\n與薑沉璧一開始的想法幾乎一樣。\n\n這時鳳陽公主又說：“隻是你們侯府素來中立，這樣的話，恐怕就被迫站隊到太皇太後這邊了。”\n\n“不妨事，”\n\n薑沉璧搖頭：“永寧侯府說起來隻一門孤寡，就算站隊也對大局冇有影響。”\n\n而且衛珩易容謝玄，是青鸞衛左軍都督，太皇太後手中殺器。\n\n衛家本就站在太皇太後這邊了。\n\n鳳陽大長公主點了點頭：“這倒是，那就這樣定下吧，明日你隨我入宮去麵見太皇太後，\n\n順便將你的封號也請了。”\n\n薑沉璧微愕，“我的封號——”\n\n“我壽辰那日收你做義女時說過，會為你請封號，還會為你辦專門的宴會，如今這宴會看樣子是來不及了，\n\n封號請了，到時我帶你去溧陽名正言順。”\n\n薑沉璧雙眸之中盛滿了感激：“我何德何能，公主竟待我這樣好。”\n\n“你在我心中是最好的，值得這世上所有美好的東西，值得所有寵愛。”\n\n鳳陽大公主看著薑沉璧，語氣低柔而認真地說著。\n\n隻是那眼神卻又有些縹緲。\n\n不知透過她在看什麼人。\n\n薑沉璧感動又感慨。\n\n如公主這樣的人，誰若得她喜歡，那真是前世修來的福氣。\n\n……\n\n事情就這樣定好了。\n\n隔日鳳陽大長公主便帶薑沉璧入宮麵見太皇太後。\n\n路上，公主忽然說：“你即便懷著孕，我想博兒也不會介意，我更不會介意，不若你嫁給他，\n\n你這孩子日後也不必擔心前程。\n\n你看可好？”\n\n薑沉璧愕然。\n\n她都懷孕了呀，\n\n鳳陽大長公主竟還惦記這樁事？\n\n可轉念一想，鳳陽公主的珍視和喜愛，從來純粹又熱烈。\n\n怎會因為懷孕，就認為是汙點，有所改變？\n\n“我——”\n\n薑沉璧剛開口，鳳陽大長公主截斷她：“你不要這樣著急拒絕，這是人生大事，關係你和孩子日後前程，\n\n你好好考慮一下吧。”\n\n薑沉璧欲言又止。\n\n她依然想拒絕這樣的好意。\n\n因為她早決定了，不會再嫁人。\n\n可鳳陽公主如此真誠，又幫她解決如今困局，她怎好一而再、再而三撫她好意。\n\n她最終什麼都冇說。\n\n……\n\n馬車搖晃，兩刻鐘後來到皇宮。\n\n鳳陽大長公主身份尊貴，馬車直接進了宮門。\n\n到了太皇太後的坤儀宮門前才停下。\n\n兩人下了車，便有太監上前相迎。\n\n薑沉璧和常嬤嬤左右扶著鳳陽大長公主進了那宮院。\n\n太皇太後把持朝政多年，她這宮院也不像尋常後宮女子那樣雕梁畫棟，精緻柔美。\n\n反倒氣象肅穆，滲出威嚴。\n\n薑沉璧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入宮，難免有些緊張。\n\n鳳陽大長公主感覺到了，輕拍她的手以作安撫，低聲道：“彆擔心，我與太皇太後交情極好，她不會為難你。”\n\n薑沉璧點點頭，遞給公主一個感激的眼神。\n\n三人到正殿之前，薑沉璧眸光微縮——戴毅竟站在殿外？\n\n謝玄在裡頭？\n\n引路太監欠身說：“謝都督在裡頭稟報要務，公主怕是要稍等——”\n\n“胡說什麼？請公主進來！”\n\n裡頭忽然傳來一道威嚴低沉的女音。\n\n那小太監忙住口，引薑沉璧三人入正殿。\n\n薑沉璧看似微垂眼眸，實在視線餘光已將殿內情況看了個分明——\n\n正中鳳椅之上坐著一個麵容保養得宜的婦人。\n\n薑沉璧記得太後應該六十歲出頭了。\n\n但這般瞧著隻有四十歲的樣子，滿頭髮絲不見霜白。\n\n高挽宮髻，戴東珠鳳冠，著明黃金鳳袍，手中握一本奏疏。\n\n麵前長案上，亦擺著好幾疊奏本公文。\n\n儼然一個女皇帝模樣。\n\n薑沉璧心說：倒是和想象中的差不多。\n\n謝玄此時一身玄色青鸞衛服飾，站在左側下首，\n\n腰間掛橫刀，額上係嵌玉抹額。\n\n棱角過度分明，眉眼銳利。\n\n不知是否薑沉璧錯覺。\n\n她朝他看去的那一瞬，謝玄好似也掃過一道餘光。\n\n極濃，且極快。\n\n又是數日未見了……\n\n薑沉璧的腦海中，竟下意識浮現那日暗牢之中的種種。\n\n血淋淋的，令人作嘔的場麵。\n\n謝玄的沉默少言。\n\n以及那因為毒蛇和裴渡生出誤會的貼近。\n\n她的腹間翻湧，心底亦有怒濤和煩躁。\n\n真是陰魂不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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