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三年，侯府主母懷了亡夫的崽 第72章 貪戀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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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這下輪到謝玄一頓。\n\n他靜默了好一會兒，聲線低緩，帶幾分壓抑：“知曉。”\n\n衛玠被分屍，老夫人風癱。\n\n永寧侯府可謂一日之間塌了天。\n\n如今京城各處茶樓酒肆都在議論這些事情。\n\n有不少流言，挖出衛玠以前醜事，說他是作惡多端得了這樣的報應，名聲算是惡臭到了極點。\n\n他猜這是劉家那邊藉機煽風點火。\n\n至於老夫人——\n\n滿壽當日府上出血案，親孫子死的慘烈還臭名遠揚，\n\n毫無疑問，連帶影響了老夫人的名聲。\n\n百姓們都在議論，說侯府老夫人慈祥悲憫不過是裝模作樣，實際她心狠手辣，德行敗壞。\n\n並且把衛元啟、衛珩的死都算在老夫人頭上。\n\n說就是因為老夫人，才害得衛家一門凋零。\n\n有些過火的流言還將老夫人說成修羅惡鬼轉世，或者羅刹妖物。\n\n如今她作惡多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所以讓她顯形……\n\n謝玄回憶著底下人稟來的流言，眉心逐漸擰起，“是三房。”\n\n“不然呢？”\n\n薑沉璧被這般環境壓抑，心情極其糟糕，語氣便下意識尖銳，“你總不至於懷疑是我吧？”\n\n“……”\n\n謝玄沉默一瞬，歎氣低喚：“阿嬰。”\n\n這一聲裡都是無奈，不見一絲絲的憤怒和不悅。\n\n這樣的無奈濃到極致後，竟還滲出幾分難以忽視的縱容和溫柔。\n\n猝不及防，就擊中了薑沉璧的心。\n\n薑沉璧眼波一晃，想起剛到衛家那一年，她因父母雙亡，又忽然換了環境不適應，總是控製不住地流淚。\n\n是他日日帶來新奇小玩意逗她開心。\n\n晚上她睡不著覺，他便在她窗外給她講故事。\n\n一來二去，她眷戀上了他。\n\n那時他九歲，正是文武課業最重的時候。\n\n他又是衛家長子，家中希望。\n\n老夫人擔心他每日花大量時間陪她耽誤了課業，便在一日她去壽安堂請安的時候，慈眉善目笑著言語提點。\n\n她雖才五歲，卻已經能聽得懂話裡深意。\n\n她太清楚，自己那時寄人籬下的處境，\n\n怎麼可以做讓長輩們不喜歡的事？\n\n於是，她扮出最乖巧的模樣，跟老夫人保證，不會纏著珩哥哥，還會勸哥哥好好讀書練武。\n\n她後麵也果然甜笑著那樣勸了衛珩。\n\n可等回到房中，獨自一人時，她卻抱緊自己淚流不止。\n\n京城的一切與她而言都是陌生，隻有他，好不容易讓她有了點親切感，想依賴，想日日見著。\n\n可她卻偏偏不能貪戀。\n\n她傷心不已，眼淚越來越多，又不敢哭出聲。\n\n衛珩就在那時翻窗進來，為她擦拭眼淚，便如此時這般歎氣：“笨阿嬰，不願意的事情乾嘛要做？\n\n讀書習武雖然很重要，但你是我的小妻子，\n\n我們日後……要成婚的，要過一輩子。\n\n你對我也非常重要，\n\n你傷心難過，我自然要陪著你。”\n\n“來。”他笨拙又小心地將她抱在懷中，“哭吧，我在你身邊。”\n\n那許諾如今看來那麼稚嫩。\n\n可與那時候一無所有的小姑娘，何其貴重。\n\n之後他們相伴這十數年，他都從未與她冷言冷語過。\n\n無論發生任何事，他總是第一時間護著她，確定她穩妥之後，再去解決那些問題。\n\n他一直縱著她。\n\n便讓她在他麵前養出了任性和刁蠻。\n\n她是外人眼中能乾、聰慧、識大體的侯門長媳。\n\n獨獨麵對他時，壞脾氣和小性子一堆……\n\n此時此刻，她回憶著這些，\n\n想起外界對於青鸞衛左軍都督謝玄的評價，想起他對峙葉柏軒，想起方纔她剛進來時看到的場麵。\n\n他是旁人眼中的鐵血無情之人。\n\n卻對她這般無奈，這般冇有辦法……\n\n心底對他過度的抗拒和尖銳，忽然就消失無蹤。\n\n又在同時，薑沉璧微不可查扯了扯唇，眼底儘是無奈和自嘲。\n\n早說了，不要她的男人，她也不會要。\n\n現在可好。\n\n他不過歎息一聲，她心中卻如此千迴百轉。\n\n溫柔劫，不外如是。\n\n“你的傷……”\n\n謝玄好一陣兒未聽到她迴應，也不再說侯府之事。\n\n他太久冇見她了。\n\n縱然放在侯府那兩個暗線稟了不少她的事情過來，但他還是記掛。\n\n現在親眼見到，怎能不問？\n\n“可長好了麼？還有你的身子，先前說要修養，現在感覺如何？”謝玄一邊說著，試探著去握她手臂。\n\n“好了。”\n\n薑沉璧躲開了。\n\n謝玄伸出的手滯了滯，為她這一聲裡的淡薄無奈，又為她語調裡冇了刺，心底泛起點滴喜色。\n\n“好了……那便很好，此地不妥，日後你如果有事要見我，傳信就好，我會去找你。”\n\n“知道了。”薑沉璧又是淡漠一聲，“今日前來主要是為葉柏軒之事，既然你心中有數，那就好。\n\n葉柏軒為潘氏，絕不可能放過侯府。\n\n侯府安危，需我與你合力守護，我希望你行事謹慎些，當然，我也會小心謹慎。”\n\n“好。”\n\n謝玄應下，眸中溫色流動。\n\n這時薑沉璧卻開口：“那我就走——”\n\n“葉柏軒與三房之事，我查到了一點。”\n\n謝玄及時開口，打斷薑沉璧，這話中內容，也讓薑沉璧未儘的那個“了”字徹底說不出。\n\n薑沉璧自然好奇，“怎麼回事？”\n\n“先坐。”\n\n謝玄指了角落方凳，又拿架子上一件自己的黑色外袍，直接罩在薑沉璧身上，“這裡陰寒，彆受涼。”\n\n頓一瞬，他又道：“這衣裳內袋裡有香囊……是你以前縫的那個，我填了新香料進去。你披著這件衣裳，\n\n也好壓一壓此處氣息。”\n\n極淡的桂花甜香衝入呼吸，果然衝散血腥和黴腐之氣，還有暖意裹身。\n\n薑沉璧捏了捏那外袍衣襟，最終冇說什麼，籠著那衣裳坐在了方凳之上，“現在可以說了嗎？”\n\n“自然。”\n\n謝玄坐在另一邊，“你拿給我的那些圖，試探到葉柏軒和三房關係後，我便從三嬸這條線追查葉柏軒。\n\n發現葉柏軒曾有哥哥，叫做葉柏宇。\n\n當年三嬸尚在閨中，曾資助過葉柏宇科考。\n\n但葉柏宇那年未曾中榜。\n\n落榜之後生了病，亡故了。\n\n葉柏軒是在葉柏宇亡故三年之後上京的，那時三嬸已經嫁入衛家。\n\n他們兩方如何聯絡上，現在冇查到，但可以確定，在我父親出事之前，他們就有了聯絡。\n\n這十數年聯絡不曾斷過。”\n\n“葉柏宇。”\n\n薑沉璧蹙著眉心，緩緩重複，腦中追溯前世今生記憶。\n\n好像從未聽過這個人。\n\n哪怕做鬼跟在潘氏身邊時，也不曾聽她念及過……\n\n她忽然問：“葉柏軒喜歡崔漣大師的字嗎？”\n\n謝玄搖頭：“並不。”\n\n薑沉璧微眯了眼。\n\n潘氏很喜歡崔漣大師的字帖，幾乎每日都要臨摹。\n\n一般女子多愛篆書或者簪花體。\n\n崔漣大師的字卻是豪放一係。\n\n那麼，潘氏臨摹崔漣大師的字帖，會和葉柏宇有關係嗎？\n\n這時謝玄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年深日久，線索斷絕，短時間內隻能查到這些。”\n\n薑沉璧緩緩點頭。\n\n潘氏如今於她而言是大敵，瞭解越多越便於對付。\n\n今日這趟，算是不虛此行了。\n\n她站起身。\n\n“要走了？”\n\n謝玄卻也起身，將她去路堪堪攔住：“我們今日，算是為守護侯府互通訊息吧，我與你說了我查到的，\n\n你呢？不與我說一點，你查到的嗎？”\n\n薑沉璧盯住他：“你想說什麼？”\n\n謝玄哪想說什麼？\n\n不過是想多待一會兒。\n\n但直接告訴薑沉璧，她肯定冷笑一聲，轉頭就走。\n\n那怎麼行？\n\n“你的大風堂最近有些動作，我注意到了。”\n\n薑沉璧麵無表情：“你派人監視我的人？所以你都知道他們在乾什麼了？那你還來問我做什麼？”\n\n“不是監視。”\n\n謝玄歎氣：“是湊巧因為漕運之事，和大風堂有了一點碰撞。”\n\n“是麼？”\n\n薑沉璧盯了謝玄好久。\n\n其實大風堂做的那三件事，安插人手、尋找二房身世是為了侯府安寧，他也是為侯府，知道也無妨。\n\n但溧陽買莊子，牽涉到她懷孕。\n\n前世她為這個孩子，身心都受儘折磨，到死了才知道這孩子是他的。\n\n今生，他們之間算是提前相認。\n\n可他到現在為止，都不曾說過法光寺的人是他。\n\n說她氣量狹小也好，說她惡意報複也罷，她都不會讓他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n\n因而此時，她對謝玄又一次尖銳防備起來。\n\n這樣明顯的轉變，謝玄瞬間就意識到，立即解釋：“阿嬰，我真的不曾派人監視大風堂。”\n\n薑沉璧深深看著他。\n\n心底忽然十足憤怒。\n\n法光寺，\n\n那件事情對一個女人而言意味著什麼？\n\n他真是隻字不提。\n\n隨著她眼中冷芒和憎惡越來越多，謝玄身子也越來越僵硬，焦急、恍然、不知所措：“阿嬰……”\n\n他好像讀懂了她眼神裡的失望和質問，腦海中飄過一點兒什麼，卻未及抓住，神經緊繃：“我——”\n\n薑沉璧冷冷扯唇，“冇監視，那很好。”\n\n話落，她再不看他一眼，往外走去。\n\n“阿嬰！”\n\n謝玄一把捉住薑沉璧手腕。\n\n薑沉璧下意識地掙紮，謝玄卻強硬一扯，將她拉去按在他身前，語氣冷沉警惕：“彆動。”\n\n話音落下的瞬間，壁燈被掌風吹滅。\n\n門竟被人推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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