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三年，侯府主母懷了亡夫的崽 第108章 人同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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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揣著驚駭，程氏和薑沉璧一起去到暖閣。\n\n心中無數疑問，她都不知從何處問起，背脊繃直僵坐在那兒。\n\n薑沉璧坐她身邊，倒隨性淡然得很。\n\n她琢磨，等回頭她如果把自己懷孕還有衛珩身份都告訴程氏的話，程氏會吃驚成什麼模樣？\n\n想想還挺值得期待。\n\n一刻鐘後，暖閣外響起腳步聲，還有婢女關心呼喚：“老夫人慢點兒。”\n\n程氏幾乎是“唰”一下，人立即站起身。\n\n目光朝門口射去。\n\n薑沉璧也站起身來。\n\n在兩人一道緊盯一道平靜的目光之中，暖閣的簾子被婢女打起，桑嬤嬤扶著一頭髮花白的婦人緩緩進來。\n\n婦人一身錦衣，翡翠簪挽發，係一條正中嵌翡翠抹額。\n\n雖身子微弓，身形也瘦削，\n\n但行走間步子極穩，精神矍鑠，不是老夫人又是誰？\n\n程氏倒抽一口氣：“母、母、母——”\n\n薑沉璧上前，扶上老夫人另外一邊手肘，“這樣早起身，您受累了。”\n\n“躺了這麼久，如今總算能起身，怎會是受累？”\n\n老夫人笑一聲，\n\n在薑沉璧和常嬤嬤扶持下到羅漢床上坐定，才朝程氏看去，“瞧你傻愣愣的樣子，不希望我這老骨頭醒來？”\n\n“怎麼會？兒媳怎麼可能？！”\n\n程氏在震驚半晌後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n\n她快步上前，上下左右地看著老夫人，驚喜又無措：“母親能醒過來真是太好了，您、您是哪日醒的？\n\n這幾日嗎？\n\n母親您真耐得住性兒，竟等今日給兒媳一個這樣大的驚喜。\n\n漫天神佛保佑！”\n\n程氏高興得都有點兒語無倫次了，雙手合十舉過頭頂，認真至極地拜了一拜。\n\n老夫人看在眼中，眉眼都溫和起來，“你呀。”\n\n當年，老夫人為長子並非直接定下程氏。\n\n而是給了幾個備選。\n\n是衛元啟自己挑中的程氏。\n\n程氏家世是冇的說，隻是她不是個厲害的。\n\n老夫人那時曾有過猶豫。\n\n但長子堅持，老夫人最終也是應允了。\n\n如今看來，當初兒子的眼光極好。\n\n程氏的坦率和真誠是深宅大院裡難得的，她還有些福氣在身上。\n\n“您如今感覺怎樣？是徹底好了嗎？不如請太醫再來看看？”程氏關懷地一下子丟出好幾個問題。\n\n老夫人笑道：“好著呢，暫時不必勞煩太醫，你也放心，我這把老骨頭還要多活幾年，看兒孫繞膝。”\n\n程氏舒口氣：“那就好。”\n\n老夫人轉向薑沉璧：“現在府上如何了？”\n\n“已經按照祖母吩咐，封府了，該控製的人也都控製住，一絲訊息都不會放出去，現在隻等三叔回來。”\n\n老夫人緩緩點頭，眼底讚賞無數：“沉璧總是這樣能乾，那咱們就等著吧。”\n\n程氏聽得一頭霧水。\n\n好幾次想問，\n\n但老夫人問起最近府上府外的事情，她實在尋不到機會。\n\n隻能按住那麼多的疑問陪坐。\n\n漸漸天亮了。\n\n二老爺衛元重如往常一般前來拜見。\n\n男女有彆，薑沉璧與程氏這邊告退離開了。\n\n這下程氏總算找到機會，一把抓住薑沉璧手腕：“母親是何時好的？”\n\n“一直冇癱。”\n\n如今府上全在控製，雲舒院封鎖，\n\n薑沉璧說話都不必藏掖，回握住程氏的手：“祖母看府上接連出事，就生了懷疑。\n\n所謂風癱不起，不過是將計就計。”\n\n這兩句話卻無法完全為程氏解惑，她心底還是疑雲密佈。\n\n婆媳二人便去前方亭中。\n\n薑沉璧將前後諸事儘數告訴程氏知道。\n\n包括衛玠慘死、喬青鬆以及先前柳四都是潘氏下手。\n\n甚至衛玠斷腿是自己算計，姚氏傷勢長期不好也是她暗中下手換藥等，全部都告訴了程氏。\n\n程氏連連受驚。\n\n聽到最後腦子嗡嗡作響，完全無法相信，那些看起來都是意外或者突發的事件，竟全是算計。\n\n薑沉璧又緩緩道：“昌平伯上門送回真二叔，也是我提前讓大風堂的人找到了人，請昌平伯出麵的。”\n\n又是一記驚雷劈在程氏頭頂。\n\n她身子搖晃，難以置信地瞪住薑沉璧，嘴唇張開合上不知多少次。\n\n都難發出一點聲音。\n\n薑沉璧心底暗歎。\n\n程氏真的活得簡單隨心，府上這麼多事，她明明身在其中，又好像置身事外。\n\n到如今知道真相，這般震驚……\n\n薑沉璧其實也可以選擇不告訴程氏，讓她繼續這樣身在其中又置身事外。\n\n但衛元宏馬上就會回來。\n\n還有圍獵之時諸事。\n\n府上的事情會越來越多。\n\n程氏還是懵懵懂懂，如果有些異變她怎麼應變？\n\n她需要知道這些。\n\n“阿孃在這裡坐會兒，我去看看。”\n\n薑沉璧起身，邁下台階，走到紅蓮麵前，“怎麼了？”\n\n紅蓮在亭子外已經遞了好多次眼色。\n\n此時低聲說，\n\n“三少爺察覺府上異動，就到素蘭齋去見您，冇見到，又去了壽安堂見過老夫人，這會兒往這邊來了。\n\n還有，雲舒院那邊，三夫人要見您。”\n\n薑沉璧點點頭：“那我往雲舒院去吧，你留在這兒等著，朔兒到了便要他問母親是怎麼回事。”\n\n紅蓮領命。\n\n薑沉璧便帶著陸昭前去雲舒院。\n\n一路上，她眼角餘光掠過護院的防守。\n\n這些年侯府大半在她手裡，老夫人也捏著一部分關鍵權利。\n\n潘氏則一直是蟄伏。\n\n如今要完全控製住侯府，不讓潘氏冒出一點兒頭，倒也是利落乾脆。\n\n一切都在掌握中。\n\n折轉一陣兒，薑沉璧停在雲舒院前。\n\n宋雨原抱劍在門前來回踱步，盯緊各方，瞧她到了快步上前，“大小姐。”\n\n“裡頭可妥當？”\n\n“有兩個會武功的下人要反抗，被按住了，其餘人都算老實……三夫人臉色十分難看，非要見您，”\n\n“知道了。”\n\n薑沉璧問著話，邁步跨入院內，隨宋雨引路，來到小書房門前。\n\n剛舉起手要叩門，“嘩啦”一聲，門從內被拉開。\n\n潘氏滿臉鐵青站在門內：“沉璧真是大忙人，今日要見你一麵如此艱難！”\n\n“抱歉。”\n\n薑沉璧很有風度地笑：“今日的確有許多事情，讓三嬸久等了，不請我進去嗎？還是就要這樣說？”\n\n潘氏沉沉盯她一眼，側身讓開。\n\n薑沉璧平靜如常地跨入那小書房，\n\n陸昭隨之跨進去。\n\n原本緊湊溫馨的小書房，一下子變得逼仄擁擠起來。\n\n寧嬤嬤站在潘氏身後，擰起眉頭：“你出去！”\n\n話是對著陸昭說的。\n\n“主子們說話你跟在一旁像什麼話？退下！”\n\n陸昭聽而不聞。\n\n薑沉璧來到小窗下的靠椅上坐下，陸昭也隨之到一側站定。\n\n寧嬤嬤見她們如此登堂入室，憤怒更多，“放肆！你不過一個江湖蠻女……半分規矩都不懂！\n\n你是冇聽到我說話——”\n\n哢！\n\n寧嬤嬤話音未落，\n\n陸昭一記冷眼掃去，握劍的手拇指直接頂開寶劍，劍刃寒光迸射。\n\n當場驚得寧嬤嬤僵住，話音也瞬時就哢了回去。\n\n潘氏臉色更沉了三分。\n\n天還冇亮薑沉璧就突然發作。\n\n衛楚月和衛成君再次被人搶走。\n\n潘氏知道，這是警告她不得說出懷孕之事。\n\n她為了女兒確實不敢。\n\n但一直被困在這院內無異於等死。\n\n葉柏軒曾贈給她一份關鍵時刻救急之物——\n\n一種叫做隱芳的毒藥。\n\n她原先想引薑沉璧進來給她灌下隱芳。\n\n薑沉璧一個弱女子，還懷著孕，\n\n她和寧嬤嬤二人合力，薑沉璧絕難逃脫。\n\n一旦她中毒，潘氏便可以此威脅，派人、或者自己離府求救，而薑沉璧中毒就不敢對她女兒如何。\n\n誰料薑沉璧帶這個會武功的蠻女不離身！\n\n薑沉璧眼含淡笑看向潘氏，“三嬸傳話幾次要我來，我以為你有要緊事與我商議？\n\n可我來了你們卻執著我的婢女也跟了進來。\n\n怎麼，三嬸隻想我進來？\n\n你給我準備了什麼獨特的禮物嗎？”\n\n寧嬤嬤身子又是一僵，臉色發青，眼底更有被人發覺的駭然閃過。\n\n薑沉璧看在眼中，唇角冷冷一扯。\n\n狗急跳牆，她怎會不懂？\n\n臨門一腳被人翻盤這種錯她可不會犯。\n\n又看了潘氏一眼，薑沉璧淡道：“三嬸如果冇事說，那我可走了。”\n\n話雖如此，卻是冇起身。\n\n潘氏深吸口氣，知道自己冇得選，擺手。\n\n寧嬤嬤咬著牙去關門。\n\n潘氏走上前，壓低聲音：“把楚月和成君還給我，我立刻離開侯府去江南找我姐姐投親，\n\n這輩子再不回京！”\n\n“走？您忘了嗎？您可是三叔的妻子，獨自南下投親算什麼事？而且——”\n\n薑沉璧頓一頓，眸光與她相對，犀利道：“這府外恐怕有不少葉大人佈置的護衛，您一出府，訊息就傳出去了。\n\n葉大人位高權重，向侯府發作，我們可都承受不住。”\n\n“……”\n\n潘氏咬牙：“是，我背後是有人相護，可你不是也有嗎？你除了青鸞衛都督還有大長公主，\n\n你的靠山比我多比我強，你又豈會怕大人發作？”\n\n薑沉璧挑了挑眉：“好像是這樣的道理……”\n\n潘氏瞧她有所鬆動，再接再厲勸道：“我不過是個柔弱女子，為保護自己和女兒才做了有些事，\n\n也隻是針對二房。\n\n我從未針對過你，大嫂還有朔兒，\n\n如今……”\n\n她目光在薑沉璧腹部落了一瞬，又抬眸與薑沉璧對視：“你也懷孕了，你應該明白那種為了孩子的感覺，\n\n我們二人不過都是可憐女子罷了，人同此心，\n\n你高抬貴手放我離去，我會畢生感念你的恩德！”\n\n“說得聲情並茂，還是挺感人的。”\n\n薑沉璧語氣還是淡淡的，唇角的笑容更大了，然而那雙黑白分明的眼底，卻是譏誚滿滿，哪有半分溫度。\n\n“人同此心，的確有理，可三嬸當真隻是個柔弱可憐的女子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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