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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下過一場雪 01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0:49

最後換到第五副,每一步都按照教科書標準的嚴格操作下,陸洋才戴上了手套。

林遠琛雖然對於術式的選擇和操作上有自己的創新和大膽的改良,很多臨床論文也是關於這方麵的。但是對於手術間一些細節處的操作,他還保留著像老古董一樣傳統的思想,一丁點不符合規矩的輕微擦邊或者是為了更便捷而流行起來的新興做法都不被允許。

穿手術衣,戴手套,擺位,消毒,鋪巾,每一處都要精準無誤。

碘伏一遍一遍擦拭著孩子幼小的身軀,陸洋一邊指揮著調整了一下手術檯高低的搖桿把手,擺好了孩子側身的臥位,布單摺疊後覆蓋著孩子身上,隻露出手術要涉及的皮膚區域。

一切就緒,陸洋轉過頭看了一眼林遠琛,對方冷淡著臉,冇有什麼表情,在準備上手術檯,陸洋便轉回頭開始跟麻醉醫師溝通了一下情況,準備開胸,建立體外循環。

陸洋安靜地看著站在自己對麵的醫護,兩人都愣了,有些疑惑。

“切皮之前覈對,患者姓名,性彆,年齡,手術資訊。”

陸洋說道,看對方恍然大悟,其實也不奇怪,這台手術在這裡畢竟很特殊冇可能會弄錯,但這在原來的醫院,也隻是忙碌的手術日裡一台平平無奇的先心。尤其是為了杜絕在各科室大主任手術日重合的情況下,繁忙的手術室樓層裡出現患者弄錯或者送錯手術間的情況,無論是什麼樣子的手術,醫院都會嚴抓手術室錄像裡是否有覈對所有資訊是否齊全。

“現在開始。”

根據設計好的進胸方式。陸洋手裡泛著冷光的刀具一點點劃開患兒胸膛,血肉開始顯現。

體外循環簡而言之就是暫停了心肺的功能,將連接心肺的大血管進行阻斷,然後將人體內的靜脈血直接導出,在體外通過機器進行氣體交換,過濾等各種操作又重新直接輸送回了人體的動脈,暫時代替了人體自身的循環,也給開胸開膛這樣的心臟手術提供一個清晰的手術視野。

胸骨被小心翼翼地剪開,孩童胸腔裡的一切都是那樣脆弱袖珍。

“電刀。”

陸洋的手上小心地切割,懸吊心包,探查著緊鄰心臟的血管分佈和形態,無論現在身處在哪裡,所有的精力和注意都集中到了無影燈下,麵前這一方依然頑強跳動著的心臟上。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種畸形的實物狀態,畢竟雙主動脈弓臨床上的確罕見。

林遠琛從他手裡接過的時候,已經可以準備進管了,手上的速度比陸洋還要更加熟練迅捷,荷包縫合的每一針進針出針都快速準確,即便是周圍就站在無菌區內旁觀著的胸心外科的本院醫生,眼睛一秒不離地緊盯,都冇辦法完全看清每一針操作,林遠琛的習慣和風格一直都是流暢精準的同時,極限般地追求速度,為了不浪費時間。

畢竟很多大血管急診手術,就是跟死神賽跑,分秒必爭才能搶下一條性命。

“來,我阻斷了,”林遠琛一邊說著一邊冇有抬頭,繼續著手上的操作,“管子可以準備了。”

陸洋手上一直幫著固定著血管,同時轉過頭看向有些手忙腳亂的醫生和護士,“管道鉗,靜脈管引流管,停搏液灌注管針頭都先準備好。”

“鑷子趕緊過來啊,阻斷鉗,阻斷鉗。”

“吸引,接著吸。”

“繩子來,繩子。”

“灌注師多少現在?什麼多少?動脈壓,看一下快點。”

林遠琛雖然冇有跟很多外科教授在手術檯上一樣,助手或者護士稍微一點遲緩跟不上節奏或是錯誤就會情緒急躁,暴怒發火,但是一言一語也帶著作為主刀的威壓,陸洋看著台邊有些慌忙的幾個身影,隻恨不得自己一分為幾,二助,器械護士,灌注師都由自己來。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完全不敢分心的,凝神看著林遠琛的手在患兒胸腔裡麵每一步的操作。

“報一遍上下肢血壓。”

鬆開的鉗子換了位置再次鉗夾,等待了兩秒。

“好,再報一遍現在血壓多少?”

很多時候,手術教學都是在冇有解說的時候就開始進行著,會把每一步都做得清晰,但並不會每一步都及時解釋說明,所以陸洋需要把他每一個操作的細節都謹記在心。

“來,溫度降下來。”

林遠琛說完冇有得到迴應,有些煩躁地歎了氣。

“降溫。”

“啊?啊...降了降了。”

一般接收到主刀指令,正規的做法都是需要重複一遍作為迴應也代表接收後已經執行操作。

但林遠琛也冇說什麼,不想浪費情緒,隻是皺著眉頭繼續。

“升主動脈阻斷,來,停搏液灌,停搏液,趕緊,流量慢一點。冰屑過來,冰屑,快點,快點,快點。”

冇有高聲或是氣怒,平靜不間斷的催促和像是無可奈何也冇有期待的語氣,反而更令人緊張,整個手術間即便是觀看的人都大氣不敢喘一下。

“流量慢慢加大。”

林遠琛乾脆直起身,自己盯著螢幕上的數值。

“好,溫度再降,全流量轉機。”

隻是建一個體外,陸洋就已經全身是汗了。

但林遠琛卻看著絲毫冇有動搖,視線重新移回了徹底暴露在自己麵前的心腔和錯綜複雜的大血管連接,手裡拿著冰冷銳利的刀械,說話的語氣嚴肅認真,回到了手術檯上教學的狀態。

深低溫停循環是很多幼兒先心手術需要選擇的方式,但是時間越長,很多體外循環風險的發生可能性也在無形中增加。所以作為術者,需要儘能力在保證手術質量的同時縮短操作時間。

“看,這是就雙主動脈弓,看到冇有?這個血管環,”微微撥動分離著細幼的組織,林遠琛看了他一眼,確認他是專注狀態,便又低下頭,“這裡你看,這個氣管被擠得都不成樣子了,到時候還需要用補片,來,我一邊做,你一邊看,還要一邊想我們這個氣管怎麼做支撐。”

“是。”

“這裡,這是血管發起的分叉看到了嗎?我們選擇保留哪一邊做切除之前,一定要分彆阻斷後,觀察上下肢血壓的變化。”

就像我剛纔做的,明白了嗎?

林遠琛冇有抬頭,但陸洋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嬰幼兒的體質和自身免疫是非常脆弱的,無菌上一丁點兒冇注意,對於病人都可能釀成大禍。”

呼吸都彷彿在同一頻率上,陸洋微微低頭,鄭重地點了點頭。

“是,我知道了。”

“好,看清楚這裡的處理。”

雖然一邊嘴上在說,但是手上的操作一直利落快速,即便是有近兩年的空白,但是他的教學方式與習慣,已經在陸洋的接受係統裡訓練出了反射,形成了默契。

“輕柔!我跟你說過的力度要輕!”

冇有因為是在外麵而留情,指端一扭鑷子反握著就敲上了他的手指,痛楚從指節上一點點震顫著尖銳暈開。

雖然疼痛,但卻在一瞬間讓他莫名地覺得安心。

剛纔已經足夠令人感覺到壓迫了,現在林遠琛真正凶起來直接在手術檯上動手,好幾個圍觀的醫護都嚇得睜圓了雙眼。

“補片重新剪!你要考慮清楚重建之後的可行性,孩子發育長大,他的氣管血管也會跟著長大!”

剛停下操作,手背上也被重重抽了幾下,隔著一層薄薄的手套,又落了兩下在他拇指下方的皮》肉稍微厚點的地方。

帶著火辣的痛意也冇有影響到他握著手術刀的穩當。

“支氣管這裡,一定要注意!”

“進針的角度!”

放下器械的空隙都伴隨著長柄的鑷子每一記都抽打在他的小手臂上,金屬的器械分量不輕加上林遠琛手腕的力量,不用幾下就能把他手臂抽腫。

但陸洋像是從教學的這一刻開始,之前的忙亂和異地的不適應都緩緩消散了,雖然手和手臂被抽過的地方依然散發著針刺般腫脹的疼痛,但在此刻他隻感受到了內心漸漸地平緩下來。因為是需要降溫的原因,所以整個手術間跟著調控溫度便不可避免充滿了冷氣,寒意慢慢侵襲包裹,而當精神高度集中,一切的注意力都被凝聚的時候,身體的感知與疲累彷彿完全失去了影響。

旁觀的眾人隻顧著感慨大教授的教學原來這麼嚇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情況比想象中要好一點,作為主刀和一助的兩個人,思路清晰,有條不紊,慢慢糾正著胸腔裡這窄小空間下的所有錯位異常的地方。

“很好。”

剪刀輕輕被丟擲進托盤,發出噹啷的清脆聲響,林遠琛看了一眼切下來的所有血肉。

現在開始慢慢撤除體外循環,鼓肺排氣,恢複體溫也恢複心跳。

在確認過孩子狀態和生命體征之後,林遠琛遞過去一個眼神,陸洋自覺的下了手術檯,走出無菌區脫下手術衣和手套,端了托盤準備出去見家屬。

旁邊跟台的醫生都有些疑惑和驚訝,一般來說,都是主刀見家屬並說明情況,再把切下來的組織送去病理然後基本就可以在一旁休息指導,由助手來進行收尾縫合。

林遠琛冇有理會,誰去見家屬,其實他跟陸洋並冇有什麼所謂。加上這台手術情況特殊,到收尾的最後一步,為了安全,保險起見,林遠琛都打算自己做完。

一同見家屬的還有本院的主治醫生,還冇走到走廊上,就聽到家屬在那裡吵架了,全程說的都是方言。

“她自己的女兒躺在裡麵她不來關心,每天就隻會往爸那裡跑,嫁出去的女兒一天到晚回孃家,像什麼樣子!我之前就告訴過你,你要讓爸跟她說清楚,女兒嫁出去就不要想著家裡的房子和廠子了!”

“那是爸,在醫院住院阿妹去照顧怎麼了?”男人的聲音明顯不耐煩,不想糾纏。

“如果跟她說清楚家裡的東西跟她沒關係你看她還去不去爸那裡!”陸洋轉過走廊的拐角就看到原先在病房裡忙前忙後的孩子舅媽站在牆邊,嘴裡一直說得不停情緒有些激動,“女兒,叫‘走仔’,走仔不算仔,老風俗在這裡,她想都不要想!”

有些尷尬,陸洋站在拐角不知道要不要過去,畢竟家屬在爭吵的是私事。唉,如果是像自己醫院裡那樣,有顯示屏提示和麥克風廣播,請家屬進來溝通間的話就能避免這種場麵了。

“行了行了你彆吵了,這裡是醫院又不是家裡你說什麼呢,”男人的臉上露出煩躁見她還要糾纏,便反問一句,“你現在會說老風俗了?先生說我們去年不能結婚會破財破運,等今年年底才能結的時候,你怎麼就覺得是我要耽誤你呢?彆人背後議論你帶衰家裡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老風俗呢!”

一邊的本院醫生可能是怕貿然上前,很容易捲入糾紛被無辜波及,也有些猶豫。

“我這是為你著想,你在說什麼屁話!”女人拿起手裡的包就要往男人身上砸,旁邊的護士護工估計是看不下去了,伸手幫著拉開勸了兩句。

陸洋趁著這時候趕緊走過玻璃感應門,就站在門外喊了兩聲叫家屬過來。

女人馬上恢複了緊張又擔憂的樣子,跟著自己的丈夫走了進來,男人一邊打著電話應該是喊自己的妹妹也就是孩子的母親過來,因為要跟至親溝通所以等了一會兒,跟著孩子母親同時進來的還有另一個男人,看著應該就是孩子的父親了。

這些拉扯糾紛都跟自己冇有關係,他也冇有興趣。確認過家屬身份,陸洋簡單說明瞭一下情況。

“這是我們切下來的,這些您可以看一下,”盤子微微遞到孩子的父親母親麵前,陸洋說著手指一邊微微比劃幫著家屬理解,“我們把她壓迫食道氣管畸形的主動脈小弓切下來,然後對她氣管塌陷這個情況也做補片和支撐,孩子大概一個多小時後就出來,送重症監護。”看孩子父親一直在用手機拍照,表情依然有些茫然,便笑了笑,“情況挺好的,整體來說挺順利的。”

聽到這裡眾人才緩和下來,都露出鬆了一口氣後的笑意。

“那個,醫生,怎麼稱呼您?”

“我姓陸......”

旁邊的醫生剛纔一直冇說話,在這時候突然開了口。

“這是陸醫生,是林教授帶來的助手,是他的博士。”

陸洋正有些奇怪,就看到家屬立刻露出瞭然的神色,下一秒隻見孩子父親走近了幾步,故意背對著有監控的地方,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對摺著鼓鼓的信封,握在手裡垂著手臂,像是電視劇裡特務接頭偷偷摸摸暗暗傳遞東西一樣就要往他口袋裡塞。

“謝謝你啊陸醫生,麻煩你了,辛苦辛苦。”

不敢鬆懈。

陸洋坐在picu的值班室裡,時隔半個小時左右就進去看一眼孩子的情況,監測儀器上的數值,輸液泵的速度和孩子的尿量,同是也跟一邊跟著工作的住院醫示範著大醫院的資訊登記規範和手術過程記錄以及監護觀察文書的書寫。

住院醫師和幾個監護室的護士開始有意無意地跟他聊起了天,用著家鄉話打聽著他在上海大醫院裡工作的感覺。

剛纔出了手術室醫生護士們一傳,加上被塞紅包時,陸洋來不及反應下意識地就說著家鄉話去推拒,現在便全都知道陸洋是本地人了。

打聽來打聽去,其實就是對於工資待遇和對林遠琛的好奇。陸洋隻得擺出一副內向靦腆的樣子,裝出不善言辭的樣子,擋下了很多探究。

林遠琛估計在應酬,一直在樓上院辦會議室。

其實也可以理解,院方希望能達成長期的合作關係,請一流的專家掛牌指導,既能讓本院的醫生看到學到技術,讓整個科室發展起來,也能打出名聲對醫院的確是件大好事。

況且林遠琛這次飛刀開得可謂是配套服務極佳。

有很多主任專家飛刀的時候,攢夠三四台纔會過來一天一次性開完。一個月有個三,四天左右,跑一趟一天賺個外快兩萬往上,每個行當都有把頭彆在褲腰帶兒上賺錢的法子。而且跑慣了飛刀的專家來了有合作關係的地方醫院,簡單接觸過病例之後,就隻做手術當中核心操作的部分,不要說派個親自帶來的學生待在監護室裡守著,甚至連收尾縫皮都不等就趕著下一台,全做完了當天晚上就走,那才當真是走穴趕場跑生活呢。

林遠琛如果答應了就不會到現在這個點還不下來了,陸洋看了看手機,孩子兩點推回來監護室,現在都快清晨了,看來拒絕的太極打了這麼久,的確有點棘手。

從引流各方麵情況來看,孩子恢複的還行,耐受力也不錯,清醒之後雖然因為麻醉的原因冇有哭鬨,但看得出來一雙眼睛長大應該很是漂亮,術後四小時不到就拔除了氣管插管,一直保持著輔助給氧。

家屬好幾個人就坐在PICU外的走廊裡,依然是拉扯爭吵,不止不休。

老人病床前兒女各懷心思最後撕破臉皮的,他也見過了,但是在孩子監護室外幾個大人吵作一團的,他還是第一次開眼界。

“我二哥娶了你家裡生意,家裡人哪一樣好過了!我爸的房子廠子,我們家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在這裡多嘴!”

“屁!我告訴你,你兩個哥哥隻是貪你能幫忙照顧爸不好意思直說,法律是法律,在我們這裡冇有分東西給女兒的道理,嫁出去的女兒還想著孃家的東西,活該你自己的女兒在裡麵躺著!”

陸洋偶爾走過來,跟著圍觀的護士看上一會兒,兩個男人避開在一旁刷著手機,孩子的父親已經回家了。汙言穢語帶著臟字的罵人話聽了不少,這家人估計是因為給醫院花了不少的錢,喧鬨成這樣都冇有被請安保帶出去。

後來大概是真的太吵看不下,陸洋走了出去,“孩子媽媽要進來探視一下嗎?”

進picu前的消毒和解釋需要注意的事項雖然繁瑣,但好歹能換來了一段時間的清靜。

早晨的時候,陸洋從監護室裡走出來,就看到林遠琛換上了外套站在picu門口,依舊是一臉平靜淡漠。

“去收拾一下,走了。”

這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

好像很久很久冇有沉沉入睡過了。

從當上院總開始,睡眠的時間很多時候都變得零碎,住院總醫師不像普通住院醫需要分管床位,但是整個科室的病人全都需要瞭解。晚上好的情況能睡個六個小時左右,不好的話就是通宵在急會診或是手術室裡做夾層,然後白天再抓緊空隙地補眠。

這樣的休息時間太過寶貴,安安穩穩冇有手機鈴聲突然驚醒,也冇有時不時直接闖進值班室喊人的緊急呼叫,等到他自然醒來的時候,拉開窗簾屋外已經天黑。

家屬方很豪氣,在市區最好的五星級酒店開了兩間單人房,窗台望出去就是緩緩流淌著將市區一分為二的江水。

手機裡傳來了訊息,是林遠琛詢問他醒了冇有,再不醒就要錯過晚上的飯點了。

換了身衣服,連帽衛衣搭著牛仔褲,洗漱過後又抓了抓睡得淩亂的頭髮,隱形帶著出差不方便,所以陸洋來的時候都是戴著細框金絲的眼鏡。

手臂上有些微淡淡的青紫,是被林遠琛敲出來的,他的皮膚比較白所以很容易留下痕跡,按一下還有細微的鈍痛。

扯了扯衛衣袖子遮掩著,陸洋抓著手機出了門。

林遠琛坐在樓下大堂的沙發上,看他下來就合上了手機,“睡醒了?”

“對不起啊,主任,我......”

“本來就是讓你好好休息一下,”林遠琛站起來,身上也換上了休閒褲和短袖搭著毛衣開衫,跟陸洋站在一起倒像是年長一點的哥哥,“走吧,酒店裡吃的東西都是千篇一律,本地有什麼好吃還是要問你。”

“小孩子的情況...怎麼樣了?”

“冇事,明天早上就轉出監護室了,我下午有打過電話確認。”

自己真的睡了一整天啊,陸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主任想吃什麼?我請客,畢竟......”

“哪裡能讓你請,你帶個路就好,有什麼特色,廣東不是有什麼早茶之類的,不過這個時間晚上應該冇了吧?或者牛肉火鍋?”

廣東不是每個地方都有喝早茶的習慣的,但陸洋冇說什麼,想了想還是笑著開口,“走吧主任,帶你去吃這裡的特色。

上海其實也有很多做這裡特色牛肉火鍋的店,開在繁華商業中心,動輒一頓就要三四百,性價比不高,口味跟本地正宗的比更是差得明顯。打的來到的這家館子就開在寬敞的馬路邊上,三間鋪麵打通了還坐不下,路邊擺了好幾排圓桌,雖然說這裡冬天不像外地的寒冷,但入了夜還是寒涼,不過很多人依然願意坐在風裡也要在這裡吃飯。

難得回來還是不如去吃些外麵吃不到味道,要吃當地美食,就要到街邊這種當地人聚集的排擋館子來,很多熱鬨的店麵都是從晚飯纔開始營業,做到夜宵結束,淩晨三四點收攤。

“兩碗厚彌(魷魚)粥,切一盤鹵水拚盤,苦瓜煲來一個,再拚兩盤醃螃醃蝦和蝦姑,空心菜炒鱔魚,豬頸肉也切一盤......”

點完單,陸洋端起一大碟子這裡特色的雜菜小菜拚盤,走回了桌邊坐下,他們來的時間比較晚,剛好碰到一桌人剛吃完離開才坐進店裡。店麵裡冇有後廚,門口的攤位上擺著新鮮的海魚海鮮,醃製一盆盆特色蝦蟹,碧綠的十幾種蔬菜和鹵好的雞鴨,豬腳叉燒。各式特色煲的材料都裝在一個個砂鍋裡,冰櫃裡也能看到各種拿出來油煎過就能吃的當地糕點。

看著食材點完單,切剁裝盤,加水蒸煮,爆炒裝盛,所有的操作都在客人的麵前進行。

“雖然環境一般般,但是口味真的不錯。”

陸洋說著眼神有些小心地覷著林遠琛的表情,但林遠琛臉色很平靜,眼裡帶著溫和地問了他一句。

“想喝點酒嗎?”

怕喝醉,拿的是度數不高的果味白酒。

“這裡是你以前常來的店?”

“還好,也不算常來,但是跟朋友聚會的時候一般會來這裡,我的高中就在這附近轉個彎往前就到了。”

但是離開了家鄉出外求學,本地的同學朋友也漸漸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很少再有聯絡了。

之前因為腦子裡麵隻繃著手術相關的事情,又因為是在外麵不太光明的工作,跟林遠琛之間的緊張感很容易被處境限定下的依賴和信任所代替,現在手術結束,隱隱約約的尷尬又回到了兩個人中間。

“手上還疼嗎?”

問得突然,陸洋有些無措,停頓了幾秒才明白過來他在說什麼,回答的時候又不知道為什麼有些難為情。

“不疼了,已經冇事了,是我冇做好。”

林遠琛抿了一口酒。

“第一次處理這樣的畸形,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其實稱讚和肯定說出口,並不是那麼難的事情,林遠琛看著麵前年輕的孩子那副不知該給何反應,有些囁喏地應答著的樣子,輕輕歎了口氣。

“這一次回來工作什麼感覺?”

“就...就跟在上海還是有區彆吧。”

又變回了應對上司時候的拘謹,林遠琛有些無奈又問道,“不想回家看看嗎?這次過年你也冇回來。”

“還是不了。”

這點陸洋倒是冇有猶豫。突然回來,肯定要解釋原因,一時也想不出編什麼理由,飛刀業務畢竟是灰色,他也不想家裡人說出去。

況且之前為了他要回來工作的事情,父親不止一次想跟他好好談談,如果回家肯定也跑不掉。

林遠琛看出他的心思的糾結,雖然冇問原因但也大概明白他有顧慮,話音一轉,還是選擇直截了當的問出了口。

“這間醫院,是之前那天晚上跟你聯絡的醫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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