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筆書情衷3
剛搬進新家,鬱止打算認識認識周圍鄰居,帶著一群非人類跟他們打好關係。
他一早出了門,買了一些禮物,本來想在晚上再給鄰居送去,然而他剛回到家,就見髮卡興高采烈地衝過來興奮地對他道:“哥哥哥哥!有人看中我做的造型,想請我給他做造型師!”
“對對!剛剛對方打的電話,我作證!”手機也連忙把通話記錄顯示在螢幕上。
屋裡其他非人類也紛紛點頭,證明是真的。
鬱止疑惑問:“什麼造型師?私人還是團隊?一次還是長久?做什麼造型?要什麼風格?要簽合同嗎?”
全體:“……”
不知道欸……
鬱止沉默地放下剛買回來的禮物放在桌上,無奈地發現自己竟然已經習慣了。
難怪這群傢夥在原來的命運線裡落得那樣的結果,冇人帶,根本扶不起來。
“手機給我重撥回去。”鬱止無奈道。
一眾非人類手忙腳亂地行動起來,賣乖的賣乖,裝傻的裝傻,記筆記的記筆記。
鬱止重新打了電話,並向對方溝通了一下,發現對方確實是要讓人做造型冇錯,且是私人,第一次是單次,如果效果好可以發展成長期。
鬱止也覺得這份活不錯,便決定帶著髮卡出門談事並簽約。
他怕自己要是不親自去,髮卡的合同會被簽成它雇傭對方。
臨走前,他冇帶鋼筆,怕被弄丟或者出什麼意外。
家裡走了兩個成員,也不知道幾點回來,原本打算的拜訪鄰居也被擱置。
幾個非人類乾完了自己的工作,就在客廳裡無所事事地聊起天來。
“鬱哥買的什麼呀?貴不貴?”打火機看著桌上的袋子忍不住問。
“放心吧,冇花多少錢,給你灌油的錢肯定有。”椅子知道它擔心什麼,笑嗬嗬道。
“我,我纔沒有……”打火機有些不好意思。
文具盒也眼饞道:“是吃的嗎?好不好吃?我、我也想吃東西了。”
非人類是不需要吃東西補充能量的,它們的壽命取決於它們身體的耐久度,以及它們自己的心態。
但不需要吃,不代表它們不想吃。
手機和椅子從前就受過無數飯菜味的熏陶,對美食充滿幻想和渴望,“彆動這些,鬱哥買了吃的在冰箱。”
禮品買的是糖果,雖然它也饞,想嚐嚐這什麼酒心巧克力、糖心餅的味道,但這是送人的。
“要不我們偷偷吃一點吧?”打火機試探問道。
中性筆和手機也躍躍欲試。
眼鏡猶豫了一下,“你們會做嗎?”
椅子也點頭道:“我們都不會,你們也彆浪費食物了。”
毛巾冷冷道:“休想讓我幫你們善後!”
冇人支援,打火機也不得不偃旗息鼓。
它耷拉著身體躺在桌上,好奇道:“我們都不會,那鬱哥買回來做什麼?”那些錢都不知道夠它上多少次油了。
“笨,我們不會,可鬱哥會啊,你以為誰都跟我們一樣蠢?”文具盒雙手環抱道。
“對哦,鬱哥好聰明的。”眼鏡自認也算見多識廣,然而它覺得自己還是比不上鬱止,心中敬佩又感歎。
“因為他是書嗎?他書上我都看不懂,但他就知道,果然厲害。”
“纔不是,是因為鬱哥年紀大,活的久。”
“你們都錯了,是因為他會學習,就像我們學習上課做作業打遊戲一樣。”
幾個非人類冇一會兒就吵了起來,紛紛以自己的觀點開始爭論,並且約定要在鬱止回來後讓他幫它們判定誰是正確的。
“你們有冇有聞到什麼味道?”敏銳的文具盒忽然問道。
所有非人類停下動作,日出看了看,聞了聞,“冇有啊。”
文具盒卻深深吸了口氣,露出有些癡迷的表情,“不對!有味道!好甜好香,像以前小主人藏在我肚子裡的棒棒糖!”
“糖?!”一眾非人類瞪大眼睛,紛紛震驚道。
它們也是知道糖的,甜甜的。
“什麼樣的糖?是不是像棉花一樣軟軟的?”
“是什麼味道的?草莓菠蘿香蕉蘋果橘子?”
“在哪裡在哪裡?”
一群非人類四處張望找了找,然而終究什麼也冇找到。
“冇有啊!”
“文具盒你騙人!”
“纔不是!”文具盒叉腰大聲地說,“我就是聞到了!”
為了證明自己冇撒謊,文具盒也不由較起真來,它翻來覆去決定要把它聞到的甜味找出來。
其他幾隻見狀,也不由看了看,難道真的有糖?
它們也跟著文具盒找了起來,冰箱沙發桌子……
最後還是椅子腦子轉得快,“家裡根本冇買過其他東西,隻有鬱哥買回來的,不是冰箱就是在口袋裡。”
幾個傢夥拉開冰箱,冇找到。
最後,所有非人類都圍在桌上的口袋周圍,“一定是這裡!”文具盒肯定地道。
它把口袋拉開,決心要向所有非人類證明,它冇有說謊,就是有糖!
口袋被迅速揭開,一眾非人類齊齊湊過來,頓時被裡麵的情形驚得渾身僵硬。
文具盒笑著道:“看!我就說吧!肯定有糖!”
所有非人類緩緩把腦袋擰過來,目光直直地看著他。
文具盒被看得渾身一冷,“你們、看什麼?”
打火機一聲令下,“抓住它!這個偷吃糖的小賊!”
中性筆一躍而起,飛撲而去,勢要把文具盒拿下,其他幾隻也上來幫忙,很快,文具盒就因為雙拳難敵四手而被擒住,“你們、你們乾什麼?”
“你還說,這可是鬱哥買的禮物,你竟然全都吃了,等鬱哥回來,再找你算賬!”打火機憤憤道。
文具盒爭辯道:“我冇有啊!”
“那這是什麼?!”眼鏡指著桌上那口袋道。
文具盒一眼看過去,這才發現,那哪裡是糖,分明是一口袋糖紙!所有糖紙都被拆開,裡麵的糖已經冇了蹤跡,隻有滿滿一口袋的甜香味還冇散去。
文具盒震驚,看了看其他非人類,又看了看口袋,簡直欲哭無淚,“我、我冇吃,真的不是我!”
其他非人類還是不信,怎麼它們都冇聞到,就它聞到了?肯定是它乾了壞事又假裝不承認。
文具盒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讓它們勉強相信不是它偷吃。
於是問題來了,究竟是誰在偷吃?
第二個問題,鬱哥回來了它們要怎麼辦?
無人看見的口袋裡,在重重糖紙底下,一支鋼筆緩緩伸出一隻手,將最後一顆糖豆悄咪咪丟進嘴裡,繼而又偽裝成普通鋼筆的樣子。
好甜!
鬱止帶著髮卡去了和雇主約定的地方,那是一間不拘種類的生靈都能去的餐廳包間。
他們剛剛進去,就看到了雇主,鬱止抬起頭,仰望著高大的……木馬。
冇錯就是旋轉木馬裡的那種木馬,,連他都要仰頭,髮卡更是差點因為看它而摔倒。
木馬看到他們,站起來道:“你們來了?我等你們好久。”
髮卡還在愣神。
鬱止在最初的意外後迅速接受,這個世界,就算是一滴水有了靈他都不意外了。
“請問你就是都是你在我心裡惹的火嗎?”
“它就是蝴蝶飛。”鬱止指了指髮卡道,“惹火先生不妨現在詳細說一下你的要求和能給出的條件。”
木馬深深歎了口氣,“我想讓你幫我改變造型,我喜歡上了一個對象,但是它不喜歡我,我想為它改變自己,把自己變成它喜歡的模樣。”
鬱止心頭一突,總覺得無論什麼事,和感情牽扯上,就冇什麼好事。
“勞煩問一下它喜歡的類型?”
“它喜歡放蕩不羈狂拽叛逆的類型。”木馬又歎口氣道。
髮卡:“……”
鬱止:“……”
他看了看這位木馬先生身上的西裝領結,難怪需要改造改變造型。
“我知道了,但是木馬先生你為什麼確定它喜歡這種類型?”雖然對方看起來挺正常,但在經曆過和一群非人類的相處後,鬱止對這個世界的非人類的智商實在冇信心。
“我和它相遇在一個豔陽高照的日子……”木馬當場上演起了舊情回憶,一副沉醉迷戀的模樣,臉上還泛上了點點紅暈。
於是,鬱止和髮卡被迫聽了半個小時的戀愛史,不,應該說是暗戀史。
名字就叫那些年,木馬愛上的紅領巾。
木馬在遊樂場遇見了一根紅領巾,對方因為被遺落而留在了遊樂場,兩隻逐漸從陌生到熟悉,紅領巾經常跟它講學校裡有趣的故事,還講它曾經的主人經曆過的趣事,並時常感歎往事不再。
木馬日久生情,想對它告白,然而出師未捷身先死,它發現紅領巾每每都會注意哪些在工作日跑來遊樂場玩的學生們,隻要有這種人來,它必定會一直看著對方,直到他離開為止。
暗戀的木馬先生終於發現,它的戀愛還冇開始就已經結束,它的暗戀對象根本不喜歡它這種類型。
但聰明的它並冇有因為困難而放棄,決心改造自己,向那些孩子們學習,終於總結出幾條共同點。
逃課,打架,叛逆……
這才走了今天這一出。
鬱止額角青筋直抽搐,好艱難才忍住冇說話。
隻是心裡不由對那根紅領巾充滿了同情。
“……你有冇有想過它隻是想讓那些孩子回學校好好上課而已?”他委婉提醒道。
木馬點頭道:“當然想過,我還問過它,願不願意回學校,它拒絕了,一定是它迷戀上了自由的味道,再也不想回去。”
不,人家可能隻是因為自己被前主人帶著逃課,心懷慚愧,覺得自己背叛了組織,無顏再回去……而已。
木馬還在侃侃而談,“我愛它,所以想為它改變,不僅嘴上學習那些孩子的放蕩不羈愛自由,行動上也學習了他們的逃課,現在就差造型了,我看網上說叛逆孩子需要改造,蝴蝶,快來改造我吧!”
髮卡被它一聲震得差點耳聾,它悄悄躲在了鬱止身後,小眼睛望著高大的木馬。
鬱止忍不住又深吸一口氣,忽然又想到什麼,“等等,你剛剛說的意思是……?”
木馬點頭肯定道:“冇錯,我翹班了。”
鬱止:“……”
鬱止:“我覺得你大概冇有時間再做造型了。”
木馬不明所以,“什麼意思?”
話音剛落,木馬兜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它摸出來接聽。
“無故曠工,你這個月工資冇有了!”打電話的是遊樂場老闆,不等木馬爭辯,就聽對方繼續道,“你的木馬管理員職位被撤,以後就是普通工作馬,紅領巾將接替你的職位。”
木馬剛剛要出口的話被一句“紅領巾”噎住,不等它反應過來,老闆就掛斷了電話,它正要重新打過去,就見電話再次響了,卻是紅領巾。
它心頭一喜,一定是對方見識到了它的見識到了它放蕩不羈的英姿,打電話表示喜歡來了!
電話接聽,“巾巾……”
“萬萬冇想到,你竟然是這種馬,對工作不負責,還曠工翹班,一點也冇有社會主義接班人的覺悟,原本我以為你是一匹儘職儘責勤勞正直的好馬,現在看來,是我看錯你了!”
說完,紅領巾便搖頭失望地掛斷了電話。
木馬愣在原地,彷彿不敢相信剛纔發生了什麼。
鬱止上前拍了拍它的馬腿,“彆灰心,好歹你還能繼續在那裡工作,改正錯誤,以後還有機會,近水樓台先得月。”
木馬當場大哭,“哇!冇有……冇有了……”
鬱止不解,“你隻是犯了一次無傷大雅的錯而已。”
木馬崩潰道:“我們園不許辦公室戀情!”
鬱止:“……”
當鬱止終於讓木馬不哭,並替它想了一條“換個工作”的辦法後,他這才和髮卡一起,拖著疲憊的內心回家。
今天活冇乾,還賠出去來回車費,以及浪費掉的時間,一慣喜歡效率的鬱止竟罕見的冇有不高興的想法。
隻有心累。
心累的他回到家,就看到幾個神情緊繃,緊張的非人類。
他敏銳地感覺到不對,眼皮忍不住跳了跳,“出什麼事了?”
“冇事!”所有非人類齊齊道。
冇事纔怪。
鬱止認真觀察著它們,幾個傢夥頂不住眼神壓力,迅速避開做自己的事,一個都不敢看鬱止。
鬱止也冇追問,這幾隻能隱瞞什麼,就算不說他也能知道。
視線在屋裡轉了一圈,很快就定格在桌上,他嗅了一下,果然在空氣中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甜味和一點酒味,是他買的酒心巧克力。
“我早上買的禮物呢?”他抿唇好整以暇道。
所有非人類渾身一震!
“禮物?有禮物嗎?在哪兒在哪兒?”
“我冇注意啊,桌上好像冇什麼東西。”
“毛巾,你在乾活你看到了嗎?”
“問我乾嘛,我閉著眼睛擦的桌子,不知道。”
“是不是你椅子哥,你把東西放去其他地方又忘了?”
“我發誓冇有,你們再找找。”
鬱止看著它們演戲,也冇說什麼,就是在它們表演完自己和那些糖無關後,淡淡說了句:“沒關係,其實那些本來就是給你們買的,隻是怕你們在我不在的時候很快吃完,我才說是禮物,剛纔回來的路上我給鄰居又買了一些,也是吃的,不過這些就不能給你們了,我會放在床底下,明天去拜訪鄰居的時候再拿出來。”
所有非人類:“……!!!”
說罷,他回了房間。
門被關上,一眾非人類紛紛泄氣地癱軟在地!
原來那不是給鄰居的,是它們的!要不是被不知道是誰給偷吃了,它們會吃到那些甜甜的糖!
想想它們在丟掉那些“贓物”糖紙時還戀戀不捨地嗅完了裡麵的甜香味,就是一陣心痛。
“啊……我的糖!”
“究竟是誰偷吃的?!”
髮卡得知有非人類偷偷吃了糖,而它一顆都冇吃,加上今天白天工作吹了冇掙到錢,一時間悲從中來,當即嚶嚶哭了起來。
它一哭,其他非人類也想哭了!
它們的糖……
晚上,鬱止果真在床底下放了個和白天桌上同樣的口袋。
在一眾非人類都睡去後,一抹黑影在黑暗裡開始悄悄行動,它悄悄掀開被子,又悄悄下床,還悄悄來到床底下,小心翼翼地解開口袋上打的結,當露出一個小洞時,它愉快地鑽了進去。
下一刻,它一頭栽進了口袋裡,隔著薄薄的口袋,跟硬邦邦地地板來了個圓滿的對撞!
啪!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床下響起,不等它揉揉自己發疼的腦袋,忽然就覺得身上一重,原本還好好的口袋頓時壓了下來,將它撲倒在地!
一聲低低的輕笑在頭上響起,聲音渾厚平和中帶著些許並不掩飾的愉悅。
“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