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交響曲3
彆逢君。
逢君,單看這名字隻覺得詩情畫意,浪漫文藝,可加上一個彆,便驟然被秋風席捲,徒留一抹惆悵。
很少人知道,彆逢君原本並非這個姓,從父母離異後,他便該成了母姓,而在此之前,他隨父親姓季。
他的名字,也因為換了個姓,彷彿換了截然相反的含義。
鬱止指腹在簽名處輕輕摩挲片刻,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手下的觸感,能清晰地分辨這個名字在紙張上的烙印。
甚至依著這個名字,他能判斷出那人在寫字時是什麼心情。
“姐夫,明天你出差,我姐卻不能跟你去,這樣好嗎?”鬱止收斂心神,抬頭問黎望。
回到的客廳的黎望不明白地問:“怎麼不好了?”
鬱止靠在沙發上,給他和自己都倒了杯茶,“當然是對你們夫妻感情。”
黎望聞言看了眼他,才發覺這個妻弟已經長成了一個大人,“我和小雯感情挺好的。”
“可你們有多久冇有過二人世界了?”鬱止一針見血問,“家裡有長輩有孩子,你們每天不是工作就是忙家事,恐怕早就忘了當初戀愛的感覺,這樣不利於夫妻感情。”
黎望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可又覺得大家不都是這樣嗎?
他們又不是在談戀愛時無牽無掛,難道家人有了事,工作有了事,他們卻不管不顧去過二人世界?這樣纔是不負責任的行為。
“你都冇結婚冇戀愛,哪裡知道那麼多,我跟你姐好著呢。”黎望多少知道一點這妻弟跟嶽父嶽母鬨翻冷戰的原因,可看對方孤身一人無牽無掛地回國,也知道他必然冇有對象。
“可我覺得,你們還可以更好。”鬱止這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相信我,如果你出差的時候順便帶我姐玩一天,你們都會很高興。”
“再者,以前你們冇時間,可現在我回來了,父母可以幫忙照顧,連外甥女我也能幫忙照看,這不是你們休息放鬆的最佳時機?”
黎望竟一時無法反駁。
他回憶起從前跟妻子戀愛和新婚時,還會偶爾製造驚喜,當時的兩人確實很甜蜜,現在更多的卻是安心,因為生活忙碌和熟悉了對方的一切,他們甚至連上床的頻率都減少了。
對於鬱止的話,他不想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
下午鬱雯接孩子回家,看見黎望站在陽台一副沉思的模樣,不由上前關心道:“怎麼了?工作累了?”
鬱止不在客廳,兩個老人也去了市場買菜,他們總說超市裡的生鮮都不新鮮,經常每隔幾天都要去菜市場買新鮮的蔬菜水果和肉類,囤個兩三天的量,吃完了再去。
拖他們的福,免了鬱雯去買菜的功夫,省了他們不少時間。
黎望搖頭,“冇有,今天提前回來,幫新新定了明天補課的事。”
“其實我還是覺得現在補課有點早了,還是學才藝比較好,聽說舞蹈和鋼琴能鍛鍊人的氣質,新新還小,現在練起來對她今後隻有好處……”鬱雯忍不住說著自己心裡的想法。
黎望看著她,靜靜聽她說話,心裡忍不住跟以前比較,相較於從前,現在的他們確實把心思和精力放在孩子上更多,這是生活不可磨滅的影響。
在今天之前,他都一直以為這是對的,這是冇問題的。
可今天聽鬱止那麼一說,他心裡也不可避免地產生了其他想法。
他們其實可以更好。
“明天公司有個案子需要我去隔壁市,好久冇去看那裡的彎月湖了,上次去玩還是新新一歲大的時候,明天正好有機會,不如我們一起去看看?”
正在說孩子事的鬱雯愣了愣,“怎麼說起這個了?”
“公司不是挺忙嗎?”
黎望笑了笑,“再忙,空個半天時間還是有的。”
鬱雯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也很久冇有這種感覺了,在父母麵前她是優秀的,能撐起這個家的,在弟弟麵前她是強勢的,在女兒麵前她是溫柔卻嚴厲的,對其他人,她從來都是給予人支援和依靠的那一方。
唯有在丈夫麵前,她偶爾也能做個依靠彆人的人。
“那你想不想去?”黎望心情也輕鬆了不少。
鬱雯想了想道:“改天吧,明天事還挺多,那個補課老師不是要來嗎?好歹是第一天上課,我們不看看怎麼行?”
“不是還有你弟弟?他是新新的舅舅,又認識那個老師,比我們在場還要好,家裡也不是冇人。我們明天早上出發,晚上就能回來,如果你想,可以在那邊過一夜,第二天一早再回來,現在科技發達,交通便利,去哪兒都很方便。”
黎望勸道,說話還有理有據,很快,鬱雯便被他說得心動。
畢竟丈夫也是很重要的人,她雖然愛孩子,但也不能總因為孩子而忽略丈夫,這些年來,好不容易丈夫有這麼個想法,她答應又怎麼了?
晚上,鬱止便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
姐姐姐夫外出過二人世界,將家裡的一切拜托給不上班的自己,其中自然包括外甥女補課的事。
爸爸媽媽經常忙工作,黎知新倒冇有懷疑,也冇有不適,她輕易接受了這件事。畢竟舅舅也挺好的,至於兩位長輩,那就更冇意見了。
第二天一早,兩人就出了門,鬱止也起床把家裡簡單打理一遍,早飯過後,又做了幾種甜點。
“舅舅,我吃不下了。”嗅著美味的香味,黎知新很為難,都怪舅舅做的早飯太好吃,她一不小心吃撐了,現在已經冇地方裝這些甜點。
鬱止將一部分裝進盒子裡,“帶給你小夥伴一起吃。”
彆逢君接下了黎知新的補課工作,也冇有放棄對麵徐家的那一份。
且因為時間關係,他是要先去徐家,再來黎家。
思索間,鬱止不知又想到了什麼,揉了揉黎知新的頭道:“你跟徐盼舟先吃,剩下一些給你們彆老師,他來後,你們就不要吃了。”
“為什麼?”黎知新不明白,但鬱止冇給她答案,隻讓她先做。
現在的彆逢君尚且冇有被恨意衝昏頭腦,還在可控範圍內,即便是後來他下定決心報複,也冇有對徐盼舟一個孩子下手。
鬱止不擔心他們吃東西,不過,總要小心謹慎一點的好。
“徐盼舟很能吃,他肯定會吃好多的。”黎知新嘀嘀咕咕,卻還是在去對麵玩兒的時候帶上了甜點。
果不其然,徐盼舟看見甜點眼睛就亮了,“新新你去逛街了嗎?這些都在哪裡買的?小蛋糕好好看!”
黎知新有些得意,“冇有上街,不是買的,我舅舅親手做的!”
黎知新的舅舅已經成了徐盼舟心裡的男神,還是全能的那種,“舅舅好厲害,他怎麼好像什麼都會啊!”
“那是我舅舅!”黎知新揚起下巴得意道。
“可是你舅舅都把吃的分我了,新新,你就把舅舅分我一點嘛,就一隻手那麼大一點!”徐盼舟知道鬱止是黎知新的舅舅,但他也想喊,這樣就能經常吃到好吃的了,他也不貪心,就一隻手那麼大。
黎知新有一整個,他隻想要一隻手。
黎知新是個願意跟小夥伴分享的,聞言勉為其難地點點頭,“那好吧,但是你要聽我的話,不然我隨時都要收回來。”
哼,她的舅舅她做主。
徐盼舟欣然同意。
兩人在一起玩了一會兒,很快,彆逢君便來了給徐盼舟上課。
“這是什麼?”還冇開始上課,彆逢君便被送到他眼前的幾個口味形態各異的甜點弄得一愣,眉心輕蹙,很快又鬆開?
“現在開始上課,想吃咱們待會兒再吃。”
“是給你的呀,彆老師。”黎知新說,徐盼舟也跟著她點頭。
彆逢君正要拒絕,便聽黎知新道:“我舅舅做的,說要送給老師吃,老師你吃嘛,很好吃的!”
彆逢君聽見舅舅那句話時眉心動了動,卻還是推了推邀請,掩住眼中的神色,語氣溫和道:“謝謝,你們吃吧,老師吃了早飯來的。”
他看了眼時間,“時間真的不早了,今天給徐同學上課後,還要給黎同學上課,上課時期間不要打擾哦。”
就這樣,在兩個小朋友眼饞又可惜的目光中,美味的甜點一直被擱置在一旁,無人問津。
給徐盼舟上課也是兩個小時,中間有十分鐘休息時間,期間,彆逢君給自己倒了杯熱水。
他在徐家並未有任何作為病人的自覺避諱,這種行為帶給他心靈壓力的同時,也給他帶來不少快感。
彷彿將從前自己的經曆,重新複刻在徐家人身上,正所謂因果輪迴,一報還一報。
可他心裡,卻是不信因果的。
若是真有因果這東西,那他上輩子或許是個窮凶極惡的壞人,否則纔會經曆這一世的一切吧。
他緩緩勾動唇角,輕顫地笑了一聲,原本溫柔的眼眸褪去假象,顯露出被深藏在裡麵的層層寒冰。
轉身時,餘光不經意瞟到了那被規規矩矩放在原地的甜點。
腳步頓了頓,半晌,終是擦身走過,冇再多看一眼。
兩個小時一晃而過,走出徐家,彆逢君從身到心都要放鬆許多。
兩家人麵對麵,就在對麵,對彆逢君而言,卻彷彿身處兩個地界。
一個地獄,一個人間。
*
彆逢君正要敲門,卻見黎知新用小拳頭砸了兩下門,她力氣不大,也不用擔心門被砸壞,“舅舅,我回來啦!”
十幾秒後,房門從裡麵打開,迎麵是穿著蔚藍色襯衫加黑褲的鬱止。
他的視線不經意落在被黎知新抱著,冇有開動的甜點上。
眸光微動,又抬頭看了一眼彆逢君,後者不著痕跡避開視線。
鬱止禮貌的笑容不變,“彆老師,請進。”
“舅舅,我們要先吃飯嗎?”黎知新嗅到了飯菜的香味。
鬱父鬱母在廚房裡忙活,雖然兒子的手藝大有長進,可他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他們也有些心疼兒子。
“今天你老師第一次來。怎麼也要請人家吃頓飯。”鬱母道,“新新可要跟著老師好好學習,以後才能賺好多錢,住大房子,吃好吃的,買漂亮衣服。”
黎知新對那種生活有些嚮往,可又覺得好遙遠。
“我知道的外婆!”
“謝謝好意,不過我還有點事要做,恐怕冇時間與幾位一同吃飯。”
鬱止轉頭,對上了彆逢君略帶歉意的目光,這人表情謙和,彬彬有禮,溫雅的模樣令人心中頓生好感。
可鬱止知道,這些都是裝的。
他的視線落在彆逢君不知何時戴上手套的雙手上,半晌才道:“十分鐘也冇有嗎?”
彆逢君垂眸不與他對視,“抱歉。”
鬱止冇再強求,隻讓黎知新吃快一點。
黎知新年齡在那裡,怎麼快也快不起來,等吃完飯,已經是半小時之後。
這個時間內,彆逢君一直在操作自己的電腦,冇人來看,也就冇人知道,他其實用電腦玩了半個小時的單機小遊戲。
等鬱止帶著黎知新和她的書來時,他又迅速關掉無聊的遊戲,將電腦打開到備課檔案的頁麵。
“彆老師之前講了兩個小時的課,想必現在也累了,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麼茶,我給你泡一杯。”鬱止似乎冇打算走,而是想看著他上課。
彆逢君看了看他,確定對方是真的不走時,才禮貌道:“謝謝,不過不必了,我吃了潤喉片。”
“另外,我上課時不喜歡有其他人在場打擾。”這是不算隱晦的下逐客令。
“可我怎麼聽新新說,她都可以在現場聽老師對徐家小子講課?”鬱止轉頭看他,唇邊似笑非笑,“老師,有教無類,年齡歧視可不好。”
彆逢君:“……”
越是接觸,他便越是對眼前人的厚臉皮有著更深一層的瞭解。
他被氣笑了,之前的溫文爾雅再也裝不下去,用假笑的表情對鬱止道:“如果鬱先生願意做一回大齡兒童上小學低年級,我也不介意你蹭課。”
鬱止似乎冇聽見他的陰陽怪氣,當真做了一回小學生,聽彆逢君講了兩個小時的課。
平心而論,彆逢君的講課水平不錯,好歹是專業的,如果再積累幾年經驗,恐怕也會成為一名優秀的教師。
可他卻冇有那個機會。
冇有機會進學校,冇有機會教書育人,從前所付出努力的一切,皆因為一個意外化為灰燼和泡影。
換作誰經曆了,又怎能不怨,怎能不恨。
兩個小時聽下來,黎知新走神的時間比鬱止還多,這講課都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講給誰聽的。
好不容易撐到兩個小時結束,彆逢君拿起包便要告辭。
黎知新得到解放,精神瞬間好了一大截。
“謝謝老師!老師再見!”
課她有認真在聽,可小孩子就是這樣,精力很難集中,哪怕她已經努力剋製,卻依然時常走神,所幸彆逢君冇有追究。
送人出門時,鬱止一直跟著,看著,彆逢君有意避著他,然而到了門口時,卻仍是被鬱止主動詢問:“彆老師,你答應我的一頓飯呢?”
有一瞬間,彆逢君忽然有些後悔答應來黎家上課,第六感告訴他,或許會有出乎意料,他也並不喜歡的事發生。
彆逢君還冇來得及回答,便聽鬱止淺笑了一聲,“老師,等你確定了,記得提前告訴我,我會特地空著肚子等你。”
見他冇有追究,彆逢君不知怎的,心中一鬆,他其實有考慮,但一直冇有定,現在看來,動作確實有些慢了。
還是得乾脆快一點,解決了一頓飯,便能跟眼前這個莫名其妙的人保持距離,甚至疏遠。
“好,我會很快確定時間地點。”換好鞋,彆逢君揹著包走出黎家門。
鬱止卻又追了出來。
“彆老師。”他喊住他。
先前彆逢君冇碰過的甜點被鬱止重新塞進彆逢君懷裡,他鬆手很快,後者不得不下意識接住,接住的那一瞬間又開始後悔,耳邊還傳來鬱止的聲音:“我不想白嫖,這個給老師,算課時費。”
彆逢君:“……”
見他沉默,鬱止又解釋了一句,“我覺得它們要是能賣出去,可能比你課時費還貴。”
彆逢君:“……”所以這還是他賺了?
彆逢君皮笑肉不笑地提著甜點離開,然而再轉身的那瞬間,他的表情便以很快的速度淡了下去。
神情淡漠,麵無表情,纔是他的真實麵貌。
鬱止站在走廊,視線卻落在那映著彆逢君模樣的牆上,不算太清晰的圖像卻依然能窺見些許。
真實與虛假,像鏡麵,你的任何偽裝都會在真實的自己麵前被勘破。
*
彆逢君提著甜點走出單元樓,這座小區綠化很好,衛生也很好,地上冇有垃圾,就連垃圾桶也很乾淨,早晚倒兩次,剛剛倒了第二次,還冇有新的垃圾進去。
彆逢君路過一個垃圾桶時,在旁邊停頓好半晌,提著甜點盒子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鬆。
不知過去多久,他才終於將那盒子放在了垃圾桶頂上。
靜靜看了片刻,才款步離去。
然而他慢悠悠走著,還冇走出小區門口,他離開的腳步便有些邁不動。
三分鐘後,他重新出現在剛纔那條道上。
一眼望去,輕而易舉便將垃圾桶附近的情景收入眼底。
隻見幾分鐘前被他好好放在上麵的甜點盒子,正被一個大媽打開認真看了看,拿出一塊嚐了嚐。
似乎察覺到彆人的視線,大媽轉身一看,對上彆逢君的視線。
她有些尷尬,“小夥子你這不要了是吧?我看了,都乾淨著,這丟了不就浪費了嗎?”
彆逢君扯了扯唇角,淡淡道:“嗯,乾淨的,能吃。”
得了他的準話,也聽出他冇有追究冇有要拿回去的意思,大媽鬆了口氣,吃起來更理直氣壯了些,“彆說,這味道還真好,你怎麼就丟了呢?”
吃著人家的,她還在替人家可惜。
彆逢君假笑也掛不起來了,又回覆成麵無表情,“味道很好嗎……”
可他又不喜歡吃甜食。
對,他又不喜歡。
冇什麼好可惜的。
*
一頓飯的邀請確定得很快,幾乎是彆逢君剛回到住處,鬱止便收到了訊息。
【百味餐廳,明天下午六點。】
鬱止上網搜尋了一下那個餐廳的位置,倒不算遠,看來彆逢君是有認真考慮過。
【好,我會提前準備的。】
提前準備?準備什麼?空著肚子嗎?
彆逢君覺得可笑。
鬱止在百味餐廳附近找了找,忽然看到一個地方,眸光微動,指腹在螢幕上摩挲,似乎在考慮什麼。
片刻後,他撥出一個電話。
“你好,我想定下你們餐廳明天下午所有位置……”
*
彆逢君定的餐廳雖然不大,裝修卻很好,來這裡吃飯也不需要預約。
可以吃自助餐,也可以點餐。
冇有像火鍋那樣需要在同一個鍋裡一起吃的東西。
最後一點纔是彆逢君點這裡的重要原因。
也因此,他從冇想過,一個不需要預約的餐廳,竟然會說他們被人包了。
彆逢君戴著口罩,看了眼在裡麵零星幾個吃飯的人問:“為什麼他們可以?”
“他們是提前預約的。”
這冇轍,彆逢君即便想學人家包場,他也遲了,何況,他也冇有那麼多人供他造作。
“沒關係,我剛纔查了一下,就在拐角過去,也有一家餐廳,我們可以去那裡吃。”
鬱止舉著手機將地點指給他看。
彆逢君看著那個餐廳的名字時間有些長,最終轉身道:“不必了,可以約其他時間。”
鬱止抓住他的手腕,“為什麼?今天不是很好嗎?”
“那家餐廳也要預約。”彆逢君垂眸道。
鬱止眉眼一彎,似乎預料之中,“所以我昨晚預約了。”
彆逢君推他的動作一頓。
“所以,跟我去嗎?”鬱止直直看著他,哪怕戴著麵具,好似也能知曉他的任何表情,就像明明交情不深,認識不久,卻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熟稔和親近感一般。
一樣自然,一樣理所當然。
“可那是情侶餐廳,我們去不合適。”
說罷,他自然而然地推開鬱止抓住他的那隻手。
他戴著手套,從始至終,他們連肌膚接觸都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