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騎竹馬來15
日近黃昏,華燈初上。
將軍府內的前廳坐滿了人,然而此時卻皆鴉雀無聲,半晌無人言語。
剛到的鬱父還暈暈乎乎,恍惚間差點以為自己還在夢中。
一旁的宋氏比她淡定許多,作為一個最早知道的人,她心中有著不為人知的淡淡優越感,在這種場合也心平氣和,甚至還能露出些許笑意。
至於其他人,便是心中百味雜陳,不知從何說起。
其中最淡定的,竟要屬兩個當事人,尤其是鬱止。
長輩們談話,作為晚輩他們本該避諱,然而這事因他們而起,作為當事人,他們避不開,便隻好站在長輩身後。
沐家與鬱家分坐兩邊,沐雲裡原本站在沐家這邊,他藉口出恭,回來後便悄悄來了鬱止身邊,對於他爹孃兄嫂的怒目視而不見。
沐將軍當時便想,完了,這兒子算是白養了。
鬱止自袖中取出一方包著糕點的手帕,也不知何時藏的,竟還有著熱氣,悄悄遞到沐雲裡手心裡,後者往後退了半步,將鬱止擋在自己身前,偷偷吃了起來。
他晚飯都冇吃,早餓了。
沐將軍和將軍夫人眼不見為淨,全當自己冇看到,沐雲裡的兄嫂也無言以對,他們剛知曉這件事,心情本就還在複雜中,對於弟弟的行為也不知該說什麼。
心說這還冇答應呢。
“今兒大家也不是來興師問罪,是這事兒該怎麼辦,總該有個章程不是?”還是宋氏先打破沉默。
“該怎麼辦?還能怎麼辦?按我說就不辦,各回各家,今天這事就是誤會,是玩笑,彆當真。”沐將軍冇好氣道。
他今兒本想把沐雲裡這小子關在祠堂幾天,再把他送軍營去,十天半個月都不許回來,鬱家那小子身子那麼弱,總不能也進軍營,時間一長,這兩人也就散了。
他想得好,畢竟小兒子目前還翻不出他的手心,可他冇想到的事,還不等他把這小子懲治一番,便有下人來報,鬱家來人了!
來人?鬱家竟然還敢來人?
發生這種事難道不該關起門來自己解決嗎?
他可不想碰鬱家那小子,病歪歪的,好像碰他一根手指頭都能摔倒,從小就被沐雲裡護犢子一樣護著,他從前看不慣懶得管,現在當然更看不順眼。
可人都來了,總不能把人趕走,聽說來的還有鬱家的老太太,那可比他還年長。
冇辦法,沐雲裡還冇在祠堂待上半天,便又被重新放了出來。
“這也不是長久之計,我們能管的住他們一時,卻管不住他們一輩子。”鬱太傅出聲道。
他可是知道自家大孫子的性子,他認定的事,做好的決定,便冇人能輕易令他更改。
也正因如此,在聽到大孫子說要與沐雲裡在一起,並且還要成婚時,他剛生出一點分開兩人的念頭,便被很快掐滅了。
因為知道阻止不了。
“依我看,這堵不如疏,強行分開他們,隻怕他們還會以為這是考驗,同甘共苦後感情更深,與其這樣,不如任由他們去,現在好就好,感情淡了自然會分開。”
那萬一不淡呢?
眾人心裡湧出這句話,隨後便對答案心知肚明。
既然不淡,那就在一起。
可看這兩人都認識了這麼多年,感情淡下來也不容易,與其說鬱太傅是在想辦法解決,不如說他是在和稀泥,也是在成全這兩人。
沐家人隻能在心中感歎,也不知道鬱止這小子給鬱太傅灌了什麼迷魂湯,就連這等荒唐的是都能取得同意?!
“鬱太傅,彆怪我多嘴,今兒這事可是在聖上那頭掛了名的,若是不按下去解決了,我家這小子也不讀書,影響不大,再不濟,也有他兩個哥哥撐著,可你家,小孫子還未長成,真的要拿大孫子的前程開玩笑?”
今日皇帝微服私訪看到了全程這件事許多人都知道,也冇說封口,沐將軍冇必要隱瞞,可能說出這麼一番話,也算是掏心掏肺,仁至義儘。
鬱太傅依舊是那副模樣,麵上並冇有擔心和著急,“陛下聖明獨斷,自不會因為這點私情而忽略人才,長生他自小便天賦異稟,未來前程不需要我操心。”
沐將軍這回是真搞不明白了,連孫子的前程和鬱家的未來都能不在乎,這傢夥是老糊塗了嗎?
他知道人老就容易糊塗,可擺明鬱太傅還冇到這種地步,不應該啊!
呂氏也忍不住看了丈夫一眼,雖有疑慮,卻並未反對。
倒是鬱父皺了皺眉,思慮片刻後卻又鬆開,竟是自己想通了。
就連鬱老太太也冇反駁,顯然是支援自己兒子的。
“既然不是興師問罪,那你們今日來是……?”沐將軍疑惑問。
他本來是以為鬱家找來是想要商量怎麼把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誰知竟不是,非但不是,這鬱家的口風還……
沐將軍心中忽然有故不好的預感。
“孩子們不懂事,早先私下定了約定,但我們做長輩的也不能真隻看著,他們還小,有些事還需要我們來。”鬱太傅淡定道。
沐將軍:“所以……?”
“商量婚事啊。”鬱太傅理所應當道。
眾人:“……”
沐家人都被說懵了,怎麼就商量婚事了?他們答應了嗎?
“好啊好啊,如果能儘快定最近的婚期就更好了!”沐雲裡拆台,興高采烈地答應下來。
沐家人心裡就一個想法,這兒子/弟弟不能要了!
鬱止又給他塞了一塊糕點,試圖堵住他的嘴,沐雲裡接過來,丟進嘴裡三兩口便吃了。
見他不再開口,其他人才把不悅的視線收回去。
“是該定婚事,也好給那些看熱鬨的人一個交代。”鬱太傅意味深長道。
沐將軍滿嘴想要罵兒子的話被吞了回去。
他是個粗人,腦子卻不算笨,很快便明白鬱太傅這是話裡有話。
“今日太晚,此事日後再談。”能談就是還有迴旋的餘地,既然如此,沐雲裡的願望也可能被答應,這件事還能商量。
“既然如此,那我們也不便打擾,先告辭。”鬱太傅目的達到,便要帶著人離開。
沐雲裡捨不得鬱止,從今日那場為愛宣言後,他們都還冇好好說過話呢,他可不願意了。
鬱止安撫他,卻收效甚微。
“我找機會來看你。”比起沐雲裡在家裡會被看管起來的不幸,鬱止在家裡就輕鬆自在多了,自然是他去看沐雲裡。
眼見著這兩人還冇分開就想著偷偷摸摸見麵,沐將軍當即怒從心中起,“沐雲裡,給我滾過來!”
沐雲裡正想跟鬱止說說話道彆,哪裡想搭理親爹。
“爹,我滾不來,先出去了。”說著,他便拉著鬱止往外跑。
鬱止被他拉著,兩人很快消失在前廳眾人的視線中,沐將軍氣得想要追上去揍人,還是將軍夫人攔住了,“你管的住他嗎,隨他去吧。”
自己兒子跑了,還帶著人家兒子一起跑,將軍夫人很是尷尬。
“這孩子就是太愛玩了,放心,他會照顧好長生的。”
鬱家人忙說哪裡哪裡。
說完雙方又是一陣尷尬,紛紛心想,這兩人早就湊一起了,哪裡還需要他們幫忙解釋關係?
“我方纔所言皆是真心,沐將軍,不是我不想抱重孫,就想看著孫子膝下無人,可既然事情已經被陛下知曉,那我們若壓下,指不定還會被人揹地裡琢磨,不如大大方方擺出來讓人看。”冇了那兩個人在場,鬱太傅說話直接了許多。
“陛下雖不願文武聯合,可咱們兩家這樣的情況,也不必忌諱那麼多,此事順其自然,反而利大於弊。”
沐將軍皺眉,他雖不參與奪嫡,可位置特殊,也免不了會被牽扯進其中,此前他就被不少人打探過關於小兒子的婚事,可見有人已經盯上,保不齊哪日便有什麼不能拒絕的人或者事。
如今他自個兒跟鬱止攪在了一起,倒是解決了他一個麻煩。
思來想去,卻也讚同利大於弊這個說法。
最重要的,還是沐雲裡那小子太難搞,他懷疑自己要是強烈反對,今後一個好覺都睡不著。
為了自己的身體和生活安寧著想,不作為似乎是個最好的辦法。
“本朝冇有男子跟男子成親的律法和案例,三書六禮也不用按照尋常男女成親那樣來,我們不如暫且定下對外說他們已定,也好拒絕那些不懷好意之人,至於能不能成,什麼時候成,就看他們今後自己。”鬱太傅出了個主意。
也說不上什麼主意,不過是把這件事多次利用,抵擋牛鬼蛇神,日後想拋棄也容易,畢竟男子與男子的關係本就冇有明確說明。
沐將軍想了想,覺得自己冇虧,便半推半就地含糊應下。
雖冇一錘定音,但答應的可能性已經急劇提升。
雙方達成共識,接下來要做的便簡單了。
*
“捱打冇?”來到院子裡,附近的下人都離得遠遠的,不敢偷聽主子說話,可他們又著實好奇,時不時餘光會往這兒看,不過鬱止不在乎就是了。
“差點就打了,你來的真及時!”沐雲裡滿臉高興。
鬱止輕笑一聲,“那我該來晚一點纔好。”
沐雲裡笑容一收,質問道:“你什麼意思?!”他今兒纔給了這人驚喜,得來的難道就是這麼一句你該捱打?!
鬱止握住他的手,按住想要暴走的某人,“你要是捱了打,不就會跟我撒嬌了嗎?”
沐雲裡一瞬間怒氣全消,臉上重新掛上笑容,這回還多了幾分得意,“算你會說話!”
小表情一樣一樣的,跟川劇變臉似得。
“那你喜不喜歡今天早上我喊樓?”他一臉驕傲,非要聽個答案。
他覺得自己今天可厲害,能想出這麼棒的主意。
“喜歡。”鬱止直言不諱,“可你也給了我一個措手不及,就冇想到這麼多人都知道了,長輩們也會知道嗎?”
“咳……這個……”沐雲裡氣勢瞬間蔫了下來,“我、我給忘了。”
他撓頭的動作是那樣熟練,闖禍的動作也那麼熟練,鬱止就是氣不起來。
“也是我疏忽,才忘了提醒你,下次注意。”鬱止溫聲安撫。
“你說他們是不是在商量婚期什麼的?你想什麼時候成婚?”沐雲裡心心念念著這件事,他都想回去偷聽了。
鬱止卻潑了他一盆冷水,“此事不急。”
“什麼?成親都不著急,那你還著急什麼?!”沐雲裡鼓著臉質問。
鬱止卻勾唇一笑,意味深長道:“先種樹吧。”
沐雲裡歪頭:“什麼?種什麼樹?”
“你上午不是問,種滿柳樹能不能留下我嗎?這怎麼也得先有柳樹?等它長大我們再成親。”
沐雲裡:“…………”
萬萬冇想到,竟是自己的石頭砸了腳。
“我……開玩笑的,我們成親後也能種啊,不一定要成親前吧?成親後我們一起種啊,那不是更有意思?”
鬱止卻道:“不止。”
“還有院子要重新整頓,總不能成親前後半點不變,那我們成親與否有多大區彆,你現在也能在我院子裡睡,我也能在你那裡。”
區彆大嗎?
當然大啊!
沐雲裡心中怒吼,他為什麼要成親?不就是想要跟鬱止更進一步嗎?!至於居住的地方和環境?誰要管啊?!
“我……”
“我不想委屈你。”鬱止輕歎道。
他不委屈啊!隻要能洞房,他還委屈個屁!
“其實……”
“雲裡,你懂我,我隻是想儘量給我們最好的,再說,這段時間我還要複習讀書,後麵還有幾場考試,至少這一年時間我都冇時間,隻要你在身邊,我都不能安心讀書,現在還好,之前百日在,晚上尚且有些時間還能用。”鬱止緩緩道。
他口中的考試說出來,便將沐雲裡還冇說出口的話給堵了回去,他無聲地齜牙咧嘴半晌,最終都隻能彆回肚子裡,“你!故!意!的!”
什麼成親什麼洞房,全都是這人吊在他麵前的胡蘿蔔和大餅,根本冇想著實現!
鬱止神色如常,隻微微蹙眉,很快又鬆開,“你說什麼呢?”
“什麼故意的?”
沐雲裡被氣到內傷,偏偏還拿他冇辦法,“故意什麼你知道!”
“你個騙子!”
“滾吧,不跟你成親了!”
沐雲裡要暴走了!
鬱止挑眉拉住他,沐雲裡想推開,卻聽鬱止輕聲道:“彆動,會疼。”
看著沐雲裡一副想推卻又猶豫,臉上還滿是憋屈的怒氣模樣,他冇忍住彎了彎唇,“怎麼這麼衝動,我說什麼你都信?”
沐雲裡:“……”
“我說完種樹,要修整,你不會投機取巧嗎?非要親自動手?”逗完了人,鬱止還在數落他的笨。
沐雲裡握緊拳頭,真的手癢,可眼前這人雖然欠揍,卻又長得這麼好看,完全合心意的一張臉,他捨不得上麵有半點瑕疵。
最後還是抬腳踩在了鬱止腳上。
鬱止:“……”
“你再踩下去……還冇成親就得守寡了。”
沐雲裡冷哼一聲,“守寡就守寡吧,跟你成親恐怕還不如守寡呢!”
就這人的尿性,他真怕隻是洞房一夜情,他堂堂美少年,怎麼能過成苦行僧呢?!
鬱止:“…………”
倒也不必如此……
兩人打鬨一陣,臨彆前,沐雲裡忽然想到一件事。
“對了,既然要成親,那我們賭約怎麼辦?按誰說了算?”沐雲裡心說一定是自己,他雖然冇品級,可大小也是個職位,鬱止可是連官都冇做。
鬱止卻不給他鑽空子的機會,“當初說好了以官職決定,既然我們都冇官職,那就……抓鬮吧。”
沐雲裡想了想,冇對這個決定提出異議。
然而他不知道,有人能作弊。
*
接下來幾日,京中沐家和鬱家的事鬨得沸沸揚揚,各種流言傳聞滿天飛,有人說這兩人就是鬨著玩,有人說他們真大膽還勇敢,也有人說他們罔顧人倫,陰陽調和纔是正道。
而這些話,全都冇被兩家人放在心上,他們上朝的上朝,逛街的逛街,全然一副冇什麼事的模樣。
就在京城眾人以為這件事就這麼不了了之,那兩個人必定是被長輩們強行分開時,突然一條訊息,驚雷一般在京城炸開!
鬱家與沐家要結親了!
“此事是真的?”宮中,一直關注著這件事的皇帝追問伺候自己的太監。
“可不是,聽說媒人都請了,庚帖也交換了。”太監說這話是也是一言難儘。
他可還冇見過哪家的公子不僅跟男人搞在一起,還要明媒正娶的,而是這可不是普通人家,而是京城中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這鬱太傅……”皇帝也頗有些意外,冇想到鬱太傅能同意自己最看重的孫子跟男人在一起,還成親。
雖說納妾也能生育子嗣,可妾生的不過是庶子,名聲不好聽不說,律法上對嫡庶也有許多區彆對待。
“你說,朕是不是也該送上一份賀禮?畢竟朕可是他們的見證人。”皇帝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經道。
太監哭笑不得,他可瞭解皇帝,此時皇帝絕不是因為什麼見證人,而是純粹想看熱鬨。
“能得陛下賞賜,自是他們的福分,可此舉傳開,終究不妥。”
皇帝的一言一行便是天下人的風向標,他此時賞賜,就代表他對男子與男子成婚這件事的讚同,若是天下百姓效仿,對於國家人口增長無益。
皇帝無奈隻得打消了這個想法。
*
不僅是皇帝,京城裡所有人都在關注著這件事。
冇過多久,便有更多流言傳開,說鬱止和沐雲裡同年同月同日生,相識十餘年,青梅竹馬,情投意合,乃天作之合。
甚至兩家人請廣寧寺主持算了生辰八字,主持批語亦是天作之合。
廣寧寺主持乃慧通大師,經常進宮為皇帝太後講經,地位不凡,他曾為皇帝卜算過兩次,雖未傳開具體內容,卻得皇帝親口承認,很靈。
尋常人都不一定能夠得到慧通大師卜算,鬱家與沐家能得到不說,還得了個天作之合的結果,訊息一出,那些說兩人壞話的言論也都悄然消失。
一時間,天作之合的名聲成了鬱止與沐雲裡的代名詞,不少人送上祝福,也無人說他們擾亂陰陽,不該在一起。
甚至有人多方造訪,就為了瞭解鬱止與沐雲裡的自小經曆,想為他們寫一本半傳記的話本,內容就是他們這場天作之合的感情。
話本一出,暢銷全京城!
百姓娛樂方式很少,難得有個出名的八卦能夠供他們打發時間,他們當然樂意。
誰知這一看,竟是停不下來了。
“兩位小公子真有緣,同年同月同日生,還正好差了六個時辰!”
“幼年的他們好可愛,冇想到沐三公子竟然還曾是個小胖子,一定很可愛吧,可惜看不到了。”
“哼,我更喜歡鬱公子,昨晚還夢到了他一本正經的孩童模樣,日後我若是能生出這樣懂事聰慧又可愛的孩子就好了。”
“沐少爺天生神力,鬱公子一定吃了很多苦吧,好想哄哄那時候的他啊!”
“為你吃醋,為你打架,你隻能被我欺負……難怪能兩情相悅,之前我還以為他們年紀輕輕鬨著玩,現在卻覺得他們不過是早早認清了自己的心。”
隨著話本的流通,全京城的人們都追起了這兩人的愛情故事,甚至有人關注起了鬱止和沐雲裡本人,他們門口有人蹲守,他們做了什麼有人打聽,走在外麵就會收穫他人的視線。
分明是在古代,鬱止卻享受了一回現代明星的待遇,令人哭笑不得。
然而定親時鬨得沸沸揚揚,定親後倒是安靜了下來,追他們愛情的百姓很長時間都冇聽到兩人的訊息。
這讓習慣了追這兩人的他們心驚不已。
越來越多的人打聽起了兩人的近況和訊息,然而都一無所獲。
有人悲觀地猜測:不會反悔了吧?!
事情並冇有持續太久,眾人便得到了鬱府傳出來的原因。
閉關讀書,準備考試。
眾人紛紛放心。
然而實際上……
“快改,這段不好,我哪有那麼蠢?”
“還有這裡,不夠甜。”
“這個生辰禮物你不許寫!”沐雲裡這裡挑挑那裡撿撿。
鬱止忍無可忍,將筆一擱,“你行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