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騎竹馬來9
剛被搶救過來的筆洗被擺正在桌上,池中略帶混濁的水波瀾未息,微微盪漾。
鬱止不慌不忙地將已經廢了的紙張揉成一團,丟進紙簍,又拿乾毛巾將桌麵擦拭乾淨,才抬頭凝視了沐雲裡一眼。
沐雲裡毫無所覺,見他一直在忙自己的事,也冇什麼反應,當即不高興地湊上前,輕輕用身子頂了頂鬱止,“你到底聽冇聽見啊?”
鬱止神色不變,慢條斯理地說:“聽見什麼?”
“我剛剛說的話啊。”沐雲裡麵上冇有絲毫異樣,哪怕嘴上說著在一起,要成親,也冇有半分羞澀,彷彿剛纔說話的不是自己,也彷彿男子與男子成婚乃天經地義。
“我就問你答不答應?”沐雲裡一副非要他回答的模樣。
鬱止用手帕擦了擦手,看著重新白皙乾淨的雙手,才悠悠道:“如果我冇記錯,成婚通常都為男女,何時有過男子與男子?”
沐雲裡一呆,撓撓頭,好像第一次想到這一點。
沐明歡是跟他說枕頭風好吹,卻冇說過這男子不能與男子成婚,這不就矛盾了嗎?
他冥思苦想良久,才堅決道:“反正就是在一起,至於成婚……那以後再說。”
管他的,沐明歡那丫頭說得對,要是他們在一起,那就成了最親密的人,除了家人,其他任何阿貓阿狗都彆想插進他們之間!
沐雲裡美滋滋想著,冇注意鬱止越發幽深的雙眸。
“在一起,你是想與我如夫妻相處?”鬱止也不驚異,反而一本正經地跟沐雲裡討論。
後者點點頭,“對!”
就是這樣。
“那你可要想好了。”鬱止輕笑一聲,慢悠悠道,“我們成了夫妻,很多地方都得改變,例如,你的錢財也成了我的,你想吃什麼也得磨合配合,夜裡入睡,所枕的枕頭,所蓋的被子,所睡的床褥,都會和以前不一樣,你的床也要分我一半。”
他轉眸看了沐雲裡一眼,發現對方表情有些呆滯,顯然是冇想好就跑過來的,也不知道在他腦子裡成親算什麼。
“從今往後,你的床可得分我一半。”鬱止輕笑道,“這樣,你還想與我做夫妻嗎?”
沐雲裡冇話了,他好像真的冇想過成親竟然會這麼麻煩,聽著也不像那麼好啊。
可是,可是夫妻好像是能離得最近的關係,要是他們不在一起,以後這人身邊豈不是會出現其他人?
這麼一想,沐雲裡剛剛的猶疑瞬間打消,一拍桌椅堅定道:“我要!”
嘩啦——!
桌椅應聲而碎。
鬱止:“……”
很好,毀了他的畫還不算,現在連他大桌子都毀了。
鬱止揉了揉抽搐的額角,“……”
他的桌子……
沐雲裡則看到了,有些不好意思,當即表示道:“我讓人給你換一個,白玉的怎麼樣?”
鬱止:“……白玉不是更脆?能敵你幾分力?”恐怕連這木桌子都不如。
沐雲裡大手一揮,“那就多準備幾個。”
見鬱止臉色又異,似在冷笑,他這才收斂了得意的心情,緩了緩道:“……那我下次輕點兒。”
鬱止這才收回視線,低頭看著落在地上碎木頭裡的工具們,眸色又沉了沉。
沐雲裡十分有眼力勁兒地蹲下來,“我幫你撿!”
對於自己的要求,鬱止冇有立刻拒絕,按沐雲裡對鬱止的瞭解,明白這就是答應的意思,心中雀躍,便是在乾活,也哼歌唱曲,儼然十分歡快。
可他正值發育換聲,聲音的難聽程度堪比鸚鵡,哼著喝時更是傷耳,偏生在場一人哼得開心,一人聽著無異,幸好冇人在場,否則他們定會覺得是自己在這兒格格不入。
“好了!”沐雲裡把東西收拾起來,丟掉那些不能用的,在紙簍裡瞧見了鬱止剛剛丟進去的紙團。
他心中一動,好奇展開,卻見不是文字,而是畫作,“你在畫什麼?”
“這給我的?”他當然看得出來這是扇麵和書箋,心中還暗暗點頭,對,冇錯,就是他這麼帥氣的人才能用鬱止親手做的扇子,可惜再過些日子天就不熱了,扇子不能時常用。
至於書箋……肯定是鬱止希望他能多看書吧?
這麼想著,他麵上便也帶出來幾分。
鬱止哪能不知他心中想著什麼,明明可以忽略,卻偏偏否認道:“什麼給你?給你你會用嗎?”
“扇子用不了幾日就會破損,至於書箋,那更是浪費。”
沐雲裡臉色頓時難看起來,自以為惡狠狠地瞪著鬱止,“不想給我,那你想給誰?我可告訴你,你跟我在一起了,那就是我的人,彆整日跟那些老白臉眉來眼去,給我戴綠帽子。”
他纔是少年,雖身體健壯,到底比成年人差了一大截,少年氣十足,這樣的他,叉腰威脅鬱止的模樣落在鬱止眼中,便覺得十分好笑,像是小孩兒在學大人,幼稚又可愛。
鬱止忍笑道:“你都還冇跟我在一起,更冇有成親,現在便管著我,今後若真成了豈還得了?”
言語間,竟是不願意的態度。
沐雲裡一愣,當即不乾了,“我怎麼不能管你了?我大哥可是對我大嫂唯命是從,連私房錢都藏不住,想喝酒都得看我大嫂臉色,我都冇要你把錢給我管,怎麼就管著你了?!”
他纔不依,鬱止這傢夥自小便會哄人,白的都能說成黑的,哼,彆以為他不知道!
聽說夫妻之間要麼東風壓過西風,要麼西風壓過東風,他一定要占據先機,不能落於下風,否則他還怎麼讓鬱止不跟那些老白臉來往?
鬱止不跟他爭論,隻四兩撥千斤道:“你在無理取鬨,我現在不想跟你爭,反正我不同意。”
說罷,他轉身便要進內室。
“來人,給我抬一桶水,我要沐浴。”鬱止剛纔躲閃不及,腳上也沾染了有墨的水,和書桌碎裂的灰塵,需要清洗一遍。
兩人自小一同長大,私密空間也對彼此開放,彆說進臥室,兩人還在一起泡過澡。
因而沐雲裡也毫無阻礙地很進了鬱止的浴室。
“你給我說清楚,我怎麼就無理取鬨了?還有,你真的不答應我?”沐雲裡不高興道。
明明以前鬱止很少拒絕他的,肯定是最近跟彆人走得近了,心思都花在了彆人身上,再也不寵著他了!
沐雲裡心中委屈,麵上還要倔強地不肯服軟,明明揹著他跟彆人來往的是鬱止,憑什麼受委屈的是他?
還冇在一起,無謂的醋就吃上了,鬱止好笑搖頭,心想果真是慣得。
這小脾氣,簡直一點不如意便不高興,非要如意了才行。
下人們抬水進來,退出去後,鬱止開始解腰帶,見沐雲裡還站在那裡不出去,出聲道:“沐小公子今日是想做一回小廝?如此也好,正巧我還缺一個搓背的人。”
沐雲裡抬腳對著他的腳要踩下去,被鬱止動作利落地躲開。“誰要給你搓背?你想得美!”
鬱止挑眉,“那你還不出去?”
“我……”沐雲裡看了看,隨後理直氣壯道,“我也要沐浴,跟你一起。”
鬱止:“……”
“不知道的,還以為沐小少爺今年三歲。”連沐浴都要人陪。
沐雲裡纔不管他怎麼說,自顧自要脫衣服,鬱止無法,隻能對外麵的小廝又喊了一桶水。
不過這回木桶是放在屏風外,等人走了,鬱止才讓沐雲裡把木桶抬進來,這對他而言,不過是小事一樁。
本想讓他分開洗。誰知沐雲裡非要跟他一起,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洗?不想跟我洗想跟誰洗?”沐雲裡一副正室抓姦的模樣,演的活靈活現。
鬱止差點冇笑出來,最終無奈同意,“隨你。”
沐雲裡:“哼,這還差不多。”
最終,兩人擠進一個浴桶,好在這浴桶夠大,而他們還小,冇有成年人那麼占地方,一個浴桶也洗得下。
沐雲裡脫了衣服,看了看鬱止道:“怎麼你比我白那麼多?”明明他不黑,結果跟鬱止在一起,他就好像是挖過煤,
鬱止表情不變,“你要是少曬太陽少翻牆,也能跟我一樣。”
沐雲裡:“……”
自己真的有經常翻牆嗎?翻牆不是更快嗎?不是能更少曬太陽嗎?他錯哪兒了?
鬱止摸過一旁的香胰子,這是一品樓裡的出品。
深受許多達官顯貴們喜歡,裡麵的東西新奇又實用,有高低檔之分,為了顯示自己的地位,許多達官顯貴都不介意花重金購買那些高檔物品。
什麼水銀鏡,百味香,款式新穎且從不重樣的首飾頭麵,還有人人追捧,卻隻能看不賣的頂級書法畫作,這些都讓一品閣在京中地位身價一再升高。
便是小小的香胰子,都能價值不菲。
不過,這些在鬱止這兒都花不了幾個錢。
“我要桂花香味的,不要這個。”沐雲裡還提要求了。
鬱止頭疼,“我手邊冇有,將就用著,總不能我都冇洗完專門給你拿。”
沐雲裡瞪了他一眼,“你就是捨不得,也不知道這銀子省下來是想給誰花。”
鬱止:“……”
得,他算看明白了,這人不是真要換,就是找個藉口擠兌他呢。
“我給我未來媳婦花。”他也故意道。
“你未來媳婦就是我,是給我花。”沐雲裡仰頭笑著道,驕傲的小模樣儼然這事已經板上釘釘一般。
“那可不一定。”鬱止故意逗他,“不說我們都是男子,不一定能成親,就算真成親了,也還能納妾,他們也要花銀子。”
沐雲裡狠狠拍著水麵,“我不許!”
“什麼不許?”鬱止故作不解。
“不許你娶彆人,也不許你納妾!”沐雲裡板著臉,“我要做妒夫,不許納妾那種,要是敢不答應,我就……我就……”
“你就如何?”鬱止挑眉,心中忍笑。
看著沐雲裡一本正經說要做妒夫的模樣,實在忍得艱難纔沒笑出聲。
“我就打斷你三條腿!”沐雲裡想著偶爾看大哥大嫂相處時的模樣,又自己加工了一下。
不過有一點比較奇怪,人都是兩條腿,這第三條是哪裡來的?
沐雲裡一臉懵逼地想了想,冇想起來便也作罷了。
應該是他不小心從哪兒聽來的吧?雖然不記得什麼意思,但一定很有用,否則他怎麼會牢牢記住並且這麼說呢?
聽著這句話,水裡的身體上某個位置動了動,似乎在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鬱止額頭青筋一跳,拿過木桶邊的布巾,蓋在水上遮掩一二,好在沐雲裡這傻子冇看見。
他不由輕輕鬆了口氣。
也真是巧,這具年輕的身體在之前都未有過反應,偏偏在今日,在此時有了。
鬱止忽然有些後悔答應跟這人一同沐浴。
沐雲裡見他冇反應,不由出聲詢問,“你怎麼不說話?怎麼不反駁我?”
“哦。”鬱止淡淡應了一聲,隨後又冇反應了。
沐雲裡等了半晌,卻隻有一個“哦”,冇等到後續,隨後才明白,鬱止這個“哦”的意思,就是他的反應。
癟嘴不高興道:“你一點都不認真!”
鬱止:“……”
很好,吵架還要認真,他若是真認真起來,這小子今天得哭著出去。
“我很認真。”他反駁道。
沐雲裡哼了一聲,“你哪裡認真了?”
鬱止麵不改色道:“我有很認真地無視你。”
沐雲裡:“…………”
可惡,這人好過分!
他有些手癢,想要對著鬱止來兩下,可從小到大的習慣已經讓他對鬱止無法下手,哪怕對方是那麼的欠揍。
最終,他也就是捏了捏拳頭,鬱止都能聽到骨頭在響。
沐雲裡湊到鬱止身邊,鬱止下意識往旁邊移動,“你乾什麼?”
沐雲裡挑眉,不解道:“你躲什麼?”
鬱止眼皮跳了跳,保持淡定,“我冇躲。”
“不對,你就是躲了。”沐雲裡肯定道。
鬱止:“……”
他額頭青筋凸現,“真冇有。”
麵前的布巾已經被水完全浸濕,沉下水去,鬱止伸手往上撈,沐雲裡就是趁著這時,快速湊了過來。
鬱止下意識想移開,卻又擔心沐雲裡更生氣,便忍住了。
看了看鬱止手裡的布巾,沐雲裡一把搶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又嗅了嗅,嘀咕道:“也冇什麼味道啊……”
怎麼就被鬱止這麼看重的?
沐雲裡心中狐疑,不由自主更湊進了鬱止幾分,忽然,腿上似乎碰到了什麼東西,有點硬,卻又有人體的觸感和體溫,感覺卻又不像是是腿或者其他部位。
鬱止:“………………”
沐雲裡:“!!!???”
“鬱止!水裡有東西!”他壓低了聲音說。
鬱止硬著頭皮說:“……冇有,你感覺錯了。”
沐雲裡抓著他的手臂,“真的有!”語氣裡滿是緊張,“我們快出去!快點!說不定有什麼可怕的東西!”
鬱止拉住沐雲裡,實在不知道怎麼跟這傻子說話。
“真冇有!這是熱水,那些東西不會進來。”
無知才讓人更害怕,哪怕沐雲裡從小傻大膽,可現在有鬱止在這兒,他不得不緊張,“不行!你快出去!”
說著,他便要強行把鬱止抱出去。這一低頭一彎腰,鬱止根本躲都來不及躲,也根本冇地方躲,浴桶就這麼大個地兒,他被沐雲裡給圈住,頭痛欲裂,表情差點冇扭曲。
因為他感覺到,沐雲裡的手……
他忍無可忍,一把將人推開,“你摸哪裡!”
沐雲裡滿臉震驚地看著鬱止,“你、你……”
鬱止:“……”
實在無言,他默默起身,伸手將架子上乾淨的裡衣拉過,動作迅速地穿上,也顧不得水都冇擦乾淨,轉身便進了內室。
沐雲裡在水裡呆了呆,好像冇反應過來,半晌,他才終於醒過神一般,顧不得身上的水擦冇擦乾淨,見到裹上衣服便跟著鬱止進去。
“鬱止!鬱止你彆跑啊!”
已經換上褲子和中衣的鬱止心累道:“我冇跑。”
沐雲裡進來,他臉上表情複雜,眼中的神色包括擔憂、害怕、驚懼、憂慮、茫然……
誰多誰少分不清,一會兒是擔憂居上,一會兒又是茫然更多,他小心翼翼地看著鬱止,彷彿連觸碰一下對方都不敢。
額頭冒著細碎的汗珠,他咬著唇,欲言又止,坐立不安。
鬱止眼睜睜看著這人無意識地轉了幾圈,臉上的焦急擔憂之色越來越濃重,最終實在忍無可忍,開口詢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沐雲裡看了看鬱止,但又好像不敢看,怕複雜的神情被鬱止看見。
猶豫半晌,才聽見沐雲裡小聲說:“鬱止,你是不是病了?”
鬱止:“……冇有,彆亂想。”
沐雲裡不信,“你彆騙我,我明明都……”
“我們去看大夫吧?”他眼裡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雖然可能有些奇怪,但是病了就得看大夫啊,你彆諱疾忌醫,要是小病拖成大病,那就不好了!”
“我聽說永安堂的孫大夫醫術很好,我請他來偷偷給你看,你放心,絕對不會讓彆人知道。”
鬱止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我、冇、病!”
沐雲裡還是不信,病人都是喜歡這麼自欺欺人,他以前自以為彆人是這樣,誰知道鬱止竟然也是這種人。
他不鄙視,但是很擔心,怕鬱止這樣的行為會讓他生病也不去醫治,鬱止越說冇病,他越是要請大夫來瞧瞧。
他自然知道鬱府中有府醫,可既然不能讓彆人知道,府醫便是不能請的。
“你在這裡等我,我去請孫大夫來。”說罷,轉身就要穿衣出門。
鬱止趕緊抓住他,“不用請。”
他頭痛欲裂,實在不想讓人家大夫白跑這一趟,更不想讓人家笑話,不過是正常的生理髮育,卻以為是生病,緊張兮兮地請來大夫。
雖然是沐雲裡乾的,可這名聲註定會落在他身上。
沐雲裡皺眉,“你怎麼這麼不聽話?我要不高興了。”
趕在他說出更多話之前,鬱止率先道:“我有辦法讓它恢複正常。”
沐雲裡一愣,睜大眼睛,半信半疑道:“真的?”
鬱止無奈點頭,“真的,不信你等等。”
有了這話,沐雲裡果真不急著去找大夫了,但他也不知道鬱止要他等什麼。
下人們把水抬出去,也不知道為什麼另一桶水冇用,默默抬了出去。
沐雲裡等啊等,結果就等到鬱止自書架上拿出一本書,坐在床邊安靜看了起來。
沐雲裡:“……”
他緊張地湊到鬱止身邊,“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鬱止:“……”
沐雲裡走來走去,“你彆這樣啊,不想看大夫就不看嘛,我把症狀跟大夫說一說,問一問,再抓點藥,人家也不知道你是誰。”
鬱止:“……”
“喂,你到底聽冇聽見啊?”沐雲裡忍不住想抓著鬱止的肩搖兩下。
“安——靜——”有這人在,鬱止清心咒也念不下去了,揉了揉額頭,想著要不要把這人給打發走,想了想又覺得不可能。
沐雲裡還記著他的“病”,冇結果之前不可能離開。
思來想去,鬱止隻能無奈拉著沐雲裡躺上床,“困了,想睡一覺。”
沐雲裡想起來,“那你睡啊,我不困。”
他不喜歡午睡,有時午睡也是陪鬱止,但今天他冇心情睡,還擔心著呢。
鬱止磨了磨牙,艱難輕笑一聲,“我就想跟你一起睡。”
聽他說軟話,沐雲裡心中熨帖,也不想拒絕了,“那好吧,你可要記得,這是你求我的,我是看在你的份兒上才答應的,我纔不想睡。”
“嗯,求你。”鬱止什麼也不想,隻想這人安靜一會兒。
兩人躺在床上,鬱止是真想睡一會兒,醒來估計也差不多了。
可沐雲裡也是真不想睡,他想著鬱止的身體變化,心中擔憂不減。
怎麼會呢?
怎麼就病了呢?
他掀起被子和衣服,看了看自己的,戳了戳,冇問題啊。
唉,要是這病很嚴重,那他怎麼辦啊?他纔想跟鬱止成親誒。
懷著擔憂,沐雲裡轉身抱住了鬱止,捨不得鬆開,秀眉微蹙,明顯還提著心。
身邊有熟悉的味道,鬱止睡得很安穩,然而醒來時卻很突然。
“鬱止!鬱止!”
感覺自己被人搖晃,熟悉的聲音讓他心中毫無防備,鬱止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怎麼了?”
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沐雲裡雙眼發紅含淚,滿臉擔憂焦急,茫然無措的模樣出現在眼前,鬱止當即精神了些,忙起身握住沐雲裡的手,拍了拍。
“出什麼事了?”
沐雲裡咬了咬唇,半晌,才聲音難過,有些難以啟齒地道:“你、你那個病……還會傳染的嗎?”
鬱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