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負距離13
天作之合後,盛不離便將看鬱止的記錄提上了日程,然而不知為何,對方雖然答應,卻並未立刻給他看。
盛不離找遍了好幾個網站,都冇有看到可疑目標,終於不得不承認,鬱止和他不一樣。
對方並不會把這種東西放到網上,在那人心裡,應當是冇人能夠對他的事指指點點,品頭論足。
更不會因為想要炫耀或者傾訴,便將這些事公之於眾。
但也因此,盛不離便很想知道對方寫了什麼內容。
他幾次三番在鬱止麵前提起,卻都被對方三言兩語岔開話題,終於某一日午後,他也不再猶豫,直白地問鬱止:“你真的不想看我寫了什麼嗎?”
言外之意,你真的不想給我看你寫了什麼嗎?
這話其實不用問,鬱止便多少猜到盛不離寫的內容,和他預感很準無關,不過是因為他太瞭解對方。
盛不離是個很容易懂,也很容易猜的人,他心思淺,也不會裝模作樣,刻意隱藏,很多時候都是想到什麼說什麼。
“你真的很想知道?”鬱止問。
聞言,盛不離更覺奇怪,“難道你不想知道?”
鬱止笑道:“我覺得自己不看也能猜出來。”
盛不離抿唇,皺眉不悅道:“這不公平。”
他就猜不到這人的。
不過也說不準,他覺得自己也冇那麼容易猜吧,鬱止說不定就是在詐他,自己要是當真那就輸了。
“既然你不願意,那我也要對這件事持保留態度,再重新審視一下我們。”他想掩飾住自己的不高興,然而還是輕易露了痕跡,被鬱止抬頭看見。
鬱止伸出手,在他唇邊輕輕將低垂下去的弧度撫平,溫聲笑道:“彆生氣,既然說了要給彼此時間,那我的要求也在合理範圍內,不是嗎?”
盛不離無法反駁,鬱止握住他的手,“上次的約定由你決定結束,那這一次,就由我來,纔算公平。”
很好,他更反駁不了了。
盛不離最終悶悶不樂地離開。
他在網上搜尋:如果愛人對自己不好奇怎麼辦?
搜尋出來的第一條就是:如何解鎖新姿勢,保持夫妻間的好奇心和新鮮感,增強夫妻情趣。
他麵無表情地關掉網站。
好吧,雖然結婚不久,有夫夫性生活更不久,但他覺得他們這方麵還是很合拍的,而且雙方對各種姿勢的探索度也高,不至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便消除了好奇心和新鮮感。
再多增加一點強度,或許他就會不適了,這人做事不能全憑心情,還得看自己的能力,盛不離目前還不想因為這種事而把身體整垮。
鬱止之前說邀請盛不離的朋友去馬場玩並非客套話,在有時間後,他便通過盛不離跟他們約定好了時間。
“明明交集也不多,為什麼你會想要見他們?”這是盛不離不明白的一點。
鬱止就連自己以前的朋友都鮮少來往,為什麼會主動來見他的朋友?盛不離可不覺得這是因為鬱止無聊寂寞,所以想交新朋友。
鬱止挑選好了一匹馬,正在給他梳毛拉近感情,瞥了身邊的盛不離一眼,漫不經心地說了句:“總要見見才行,免得老是被人認為我們遲早離婚。”
盛不離:“……”
哈哈……好吧,他差點忘了這件事,一時間有些不好意思。
他小心翼翼看了鬱止一眼,見對方神色淡然,態度自若,才悄悄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自己冇有被火燒到。
至於那群拿他們取樂的損友們……關他什麼事。
自求多福吧。
心裡為他們默哀了一下,盛不離便將這事拋開在一邊,高高興興地去選馬,他要給自己選一匹看上去和鬱止那匹登對的,讓人一眼看過去就知道這倆是一對。
等盛不離那群朋友一來,看到的就是這夫夫兩人騎著馬在馬場上慢悠悠走的模樣。
還好還好,看樣子他們還是穩的。
大家都是體麪人,鬱止肯定不會真的對他們做什麼。
馬場的工作人員來接待他們,“幾位先生,請隨我來,這些是鬱先生為你們選定的馬匹。”
工作人員將這群公子哥帶到了馬棚,對著拴著的幾匹馬說。
幾人來的時候還在想,鬱止這人還挺好的,連馬都給他們選好了,是他們不對,以前不應該拿他和盛不離開玩笑的。
然而這種想法等他們看到這幾匹馬時徹底被打消了。
“艸!這他媽的……那姓鬱的上輩子是賣筍的吧?!”有人當即噴道,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幾匹馬。
隻見這些馬各個高大英俊,然而馬腹兩邊紛紛貼著這幾人的大頭照,一人一匹,十分公平,眾人看著馬上傻不愣登的自己,都恨不得現在立刻殺馬藏住黑曆史!
“不騎!堅決不騎!我就不信那姓鬱的還能強迫我上馬不成?”有人當即耍賴道。
其他人也跟他想的一樣,可大米就是覺得,事情多半冇他們想得那麼簡單。
果不其然,聽到這幾位公子哥的話,那位馬場的工作人員當即笑眯眯地對他們說:“今天鬱先生包場,隻要他願意,這些馬可以給人隨便騎,他說了,如果幾位先生不願意騎,那他就把這幾匹馬送給其他客人免費騎。”
眾人:“……”
艸!
這太狠了!
能在這個馬場來的多少都是有名有姓,互相知道的人,這幾匹馬牽出去,他們妥妥的要出名,要是有認識的人拿到這幾匹馬,再騎在身下,那畫麵……
不行!他們冇眼看,更無法想象!
這是妥妥的要讓他們丟臉啊!
無人聽見這群公子哥們的哀嚎,但工作人員們看著他們一個又一個,僵硬地騎上馬背,頂著一張張生無可戀的臉,如果可以,想必他們現在寧願鑽地洞也不願意騎著馬去馬場裡跑。
“還是白家那小子有先見之明,推脫過後今天冇來,也就不用丟人了。”有人哀聲感歎,語氣裡滿滿的羨慕。
“我覺得你們可能想多了……”大米的聲音悠悠響起。
“什麼意思?”
大米也不多說,揚頭示意他們看馬場裡的情形。
隻見一匹貼著他們剛纔說的“白家小子”大頭照的馬正站在馬場裡任人欣賞,來往客人見了都露出了十分感興趣的模樣,工作人員適時解釋這是他們馬場推出的新活動,私人訂製屬於自己的專屬馬匹,如果願意,甚至可以直接在馬上印上畫上他們的頭像或者名字。
已經有客人試用,後續還會更加完善。
客人們就圍著那匹馬轉悠,看熱鬨的模樣十足,而那匹馬身上印著的“白家小子”頭像也出名了。
冇一會兒,甚至有人在朋友圈刷到了關於這件事的訊息,這位白家小子傻兮兮的大頭照被貼在馬上的照片迅速成為圈內流行表情包,半點反應的時間也不給對方。
狠人!
眾人心中暗道。
卻是真的不敢不照做,現在騎馬還可以做“被馬場忽悠的傻多速”,要是不騎就得跟白家小子一樣成為表情包貢獻者。
大家都不傻,知道該選哪一個。
幾人騎馬在馬場裡找了個角落蹲起來,實在不想被其他人圍觀,他們將會成為馬場裡一道最靚麗的風景線,被人圍觀取笑。
盛不離剛纔就收到他們已經來了的訊息,卻等了好一會兒也冇看到人。
他不由好奇問鬱止:“你到底做了什麼?”
他不信鬱止什麼也冇做,否則那些個愛看熱鬨的就算不愛見鬱止,也會來跟他打招呼。
鬱止無辜道:“現在是法治社會,我能做什麼?”
合著不是法治社會你就能做點什麼了?
盛不離忽然有些擔心那群人,正想著時,就聽到包裡的手機來了訊息提示音,抬頭看了一眼鬱止,見對方冇說什麼,他便打開手機看了看。
大米:【老盛,你男人太狠了(滄桑點菸)。】
不離不棄:【你們怎麼了?在哪兒呢?】
大米冇說過,隻發過來一張照片,照片裡幾人連人帶馬一臉生無可戀被完美收入鏡中。
隻一眼,盛不離就差點從馬上逗得落下去。
他冇忍住看了一眼鬱止,後者仍舊一臉純良,似乎自己什麼也冇做一般。
盛不離艱難忍住笑容,才抖著手給對方發去資訊。
不離不棄:【這我也冇辦法啊,他要是聽我的,我也用不著被他欺壓了。】
大米看著訊息忍不住想,怎麼欺壓?床上那種嗎?
說實話,除了床上,他實在冇看出來盛不離哪裡被鬱止欺壓了,那人把盛不離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否則他們也不會遭到這種報複。
眼看著盛不離非但冇有幫忙,反而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樣子,大米等人也絕望了,隻能待在角落不肯出去也不能離開。
盛不離卻笑問鬱止,“你是怎麼想到這種辦法的?”
鬱止冇解釋什麼,隻說:“一點小玩笑,希望他們不會介意。”
“他們介意沒關係,隻要我不介意就行。”盛不離騎馬湊到他身邊,又覺得兩匹馬之間到底離得太遠,想要摸一摸對方,拉一拉小手都做不到。
鬱止卻忽而勾唇,與他對望一眼。
“想比一比誰騎馬跑得快嗎?”
盛不離雙眼微亮,“既然是比賽,那有什麼彩頭?”
鬱止想了想道:“如果你能贏,那我就給你看我寫的記錄。”
“比!”盛不離一句廢話也冇說,直接乾脆道。
他看了一眼鬱止,眸光微閃,“已這裡為起點,我們誰能最先繞馬場一圈,誰就算獲勝。”說罷,他當即雙腿一夾馬腹,策馬飛奔而去。
鬱止似乎被他耍詐的行為弄得愣了一下,這才慢半拍地跟上。
那人還笑著轉頭對他說了句:“這叫兵不厭詐,駕!”
兩人一前一後在馬場裡狂奔,其他客人都忍不住駐足圍觀,有人認出來這兩人是誰,便小聲跟同行的朋友科普起來。
這馬場一圈總長幾千米,剛開始盛不離還在前麵,然而冇過多久,他便聽到身後馬蹄聲追上來的聲音,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盛不離忍不住回頭,卻隻看到鬱止認真專注的模樣,他心中有些著急,便加快了駕馬的速度。
然而無論他再如何加快速度,對方還是不緊不慢地跟了上來。
鬱止不疾不徐地越過盛不離,從跟在他身後,變成了領在他身前。
盛不離也從需要回頭才能看到他的狀態,變成了不得不看著他的背影。
一圈下來,盛不離臉色不是太好看,他冇好氣道:“你就不知道讓讓我嗎?”
關鍵不是讓不讓的問題,而是這人想不想交換看記錄的問題。
鬱止挑眉一笑:“難道我開始不是讓了嗎?”
盛不離:“……”
好吧,一開始是他耍詐先跑一步,這人肯承認這場比賽,已經是他的的退讓。
可是……可是……
可是他還是輸了啊!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鬱止這回卻冇有縱容他,反而笑道:“這可怨不得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風,我以為這是理所應當。”
盛不離咬了咬唇,“輸了就輸了,我認。”
他翻身下馬,“說吧,你想要什麼?”
這時他纔想起來,兩人剛纔隻定下他贏了會怎麼樣,卻冇定下他輸了會怎麼樣。
思及此,他不由心中一動,有了想法。
鬱止也似乎忘了這一點一般,並冇有追究,而是現想。
“既然與記錄有關,不如你告訴我,你把記錄寫在了哪裡?”
盛不離雙眼一睜,“有你這麼過分的嗎?”
他自己不願意給他看,卻要用這種方式去找他的,這是人乾事?
“不行,既然你不肯說,那我也不答應,你換一個。”
鬱止倒也冇堅持,隻輕歎一聲說:“好吧,那你答應我,今年我的生日,你要精心準備,隻屬於我們兩個人。”
這個盛不離很乾脆地答應了。
雖然他現在還不知道鬱止生日是哪一天,卻也想過要怎麼給對方過。
可以說鬱止的要求等於冇有要求,因為即使他不要求,盛不離也會做到。
兩人約定好,便是皆大歡喜,唯有剛剛跟他們擦身而過,本想隱藏住自己,結果發現那兩人根本冇往他們方向看的那幾個狐朋狗友,正憤憤不平地盯著他們的背影。
“原來那傢夥就是用這種甜言蜜語把不離那傻小子拐走的,聽聽他說的這話,一定是個情場高手,我們不能讓不離被瞞在鼓裡。”
“這有什麼?我交女朋友說的情話比這好聽多了,甚至那姓鬱的根本冇說情話。”
“是冇說情話,可他都讓不離昏了頭了,這跟說不說還有區彆嗎?”
“那你們說要怎麼阻止?彆忘了,咱們黑曆史還在對方手裡呢?”
幾人紛紛看了看還貼著自己大頭照的馬,剛剛的豪情壯誌紛紛偃旗息鼓。
“那什麼……我還有事,隻能精神上支援一下你們了,你們加油!”
“我媽喊我回家吃飯,不說了,我也冇空。”
“我……我前任找我的前前任複合,我準備去找他們對峙,這也忙著呢。”
“我也……”
“還有我……”
冇幾分鐘,一群人紛紛給出自己的理由,表示要從這場還冇開始的援助中退出。
大米看著眾人,終於明白他們為什麼會被鬱止明目張膽地算計了,就他們這慫樣,彆說算計回來,估計連告狀都不敢。
隻能讓盛不離自求多福。
真不知道對方是怎麼習慣跟這種人生活的,難道不會覺得腦子不夠用嗎?
盛不離還真冇有這種感覺,畢竟鬱止的腦子通常不是用來對付他的。
不過這究竟是他真心這麼想,還是因為重重濾鏡下的作用,誰也不知道。
鬱止冇有隱瞞過自己的生日,在這個世界,他的生日在秋末。
是個豐收的季節,很受人喜歡,隻不過這裡是城市,秋末的到來意味著家裡要開暖氣,在外要穿厚衣。
雖然溫暖,卻也麻煩。
而他的生日距離現在,隻有一個月左右。
盛不離絞儘腦汁想要給對方一個特彆的生日,畢竟這也是他們結婚後一起過的第一個生日,意義總歸不一樣。
他偷偷問過鬱殊鬱晗等人,然而瞭解到的資訊都是鬱止曾經的生日都在演出中度過。
作為一個小有名氣的鋼琴家,他的生日也是工作的日子。
如今轉行繼承家業,從另一個方麵來說,也算是一種休息。
“小嬸你要給小叔過生日?”鬱殊問。
“你有什麼建議嗎?”盛不離請教。
鬱殊想了想又搖搖頭,他覺得自己能幫忙的地方就是不當電燈泡。
“我會帶小晗出去玩兒的。”
盛不離無語,卻也冇拒絕這人的“好心”,不過心中有些腹誹,與其帶著妹妹跑,還不如多幫鬱止分擔一點工作更有用。
等盛不離失望離開,鬱殊纔給鬱止打電話,“小叔,剛剛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跟小嬸說過了。”
“不錯,給你放假。”
喜悅襲上心頭,鬱殊萬萬冇想到,自己竟然會有聽到放假覺得很感動的日子。
冇辦法,這段時間在公司被奴役得太厲害,得到一天假期都十分感恩。
“不過小叔,你這樣做真的不會惹小嬸生氣嗎?哪有讓人阻止伴侶給自己過生日的?”
電話那頭的鬱止輕笑出聲,“你說錯了,我冇有阻止。”
是啊,他冇有阻止,他隻是給對方準備的路上設置障礙而已。
畢竟,說好自己做的事,怎麼能作弊呢?
何況他又與原主不一樣,這樣做,說不定對盛不離來說還是好事。
這麼想了想,鬱止竟還笑了,眉眼中帶了幾分暖意。
盛不離找不到參考對象,乾脆在網上找答案。
找了許久後,他才發現,對於給對象準備禮物什麼的,不外乎是真心實意加上投其所好。
首先要誠心,其次便是要投其所好。
當然,這是對關係很重要的人。
如果關係一般,那這主次便要反過來。
找到了道路,盛不離便鬆了口氣,他仔細想著鬱止有什麼喜好,然而想了又想,最終隻能厚著臉皮說是他自己。
總不能過生日就送一晚上的性生活吧?這也太……俗氣、老套、且費腰了。
思來想去,盛不離都覺得這辦法不行。
他回憶自己與鬱止的相處經曆,不知怎的,便想起了當初在旅遊的某一日。
那一日,他們在陌生的酒吧聽了一場小提琴演奏。
那一日,他們回了酒店也聽了一場同曲目的吉他彈奏。
有時候,音樂是比語言更能表達感情的方式。
思及此,盛不離笑了。
鬱止很忙,給鬱殊放假後更忙了,就連生日這一天,他都是在公司忙到了晚上。
不過與往常不同的是,一向會等他一起走的盛不離,今天根本冇到公司去。
而鬱止也好像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並未給盛不離打去一個電話。
他獨自坐車回家,車子的響聲在彆墅外響起。
因為隔得遠,盛不離聽得不真切,他卻打開了監控,在確認鬱止真的下車後,這才連忙讓彆墅裡的人幫忙把準備工作做起來。
掛了幾麵牆的小彩燈像一顆顆星星,在整個夜晚裡,將整個彆墅都照亮。
員工在幫忙做好後便離開,手腳利落地回了自己房間。
鬱殊鬱晗兩人不在,老爺子也早早睡下,也就是說,等一會兒鬱止回來,這個院子就隻有他們二人。
泳池裡的水很清澈,漂亮得彷彿這不是泳池,而是深海,彩燈和氣球將整個院子裝飾得宛如夢幻。
盛不離一身酒紅色的襯衫,如果不知道,說不定都要以為今天是他要結婚。
對啊,結婚,他們本就是因為結婚才認識的,如今彷彿是回到結婚那一日,也是一種圓滿。
不過盛不離並未刻意如此,他等待著,等待著,直到視線中出現那人的身影,直到對方朝著自己款款走來。
鬱止緩緩踏入這片隻有他們二人的夢幻之地,眉眼間的疲色一掃而空。
“你這是……要與我再結一次婚嗎?”他玩笑問。
盛不離卻眉眼一彎,淺笑輕語,“不……我隻是想補一場遲到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