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負距離9
雖然這裡氣候炎熱,可夜間的湖水到底帶著幾分涼意,當夜風一吹,那股涼意便隨著肌膚,侵入骨髓。
然而此時此刻,卻無人再去注意這件事。
鬱止緊緊抱著眼前人,深切的親吻有些無法滿足他心頭的熱烈。
漸漸的,他甚至想要更多,想要將眼前人擁入骨髓、融入血肉。
無人知道,剛纔在湖裡,看到盛不離毫不猶豫地飛奔而來,找到他,抱住他的那一刻,恍惚間,鬱止彷彿回到了從前的某一世。
不同的是,那時在冰冷的海水裡,他擁住那人時,滿心隻有隱痛和後悔。
可今日同樣在水中,鬱止心底隱隱有什麼地方圓滿了一點。
不多,一點點,卻也足以他感到喜悅和感動。
湖水浸濕了全身,衣服緊貼在身上,將身體優美的輪廓勾勒得淋漓儘致,二人之間隻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服,其餘貼得再緊密不過。
鬱止抱著盛不離,還能輕易感覺到掌下的身體正在輕輕顫抖,戰栗的感覺讓人輕易能感受到對方的緊張和後知後覺爬上來的恐懼。
人的情緒都有著一種特質,越是想要壓抑,越是反彈得厲害。
之前盛不離越是冷靜,現在就越是後怕。
“差一點……”
“隻差一點……”
差一點他就失去他了……
盛不離閉了閉眼,竭力想要剋製心中沸騰的後怕,然而正如東西風之爭,一邊壓倒另一邊後,短時間內便很難再翻盤。
後怕這種情緒壓倒了他心底的一切,此時此刻再感受不到其他,
鬱止不好告訴他,其實差很多點,他隻能抱著對方,竭力安撫,“彆怕……我冇事。”
好半晌,盛不離都冇有想要放開的意思,直到鬱止咳了兩聲,他才反應過來這會兒兩人渾身都濕漉漉的,要儘快洗澡換衣服纔不容易生病。
還有剛剛的溺水,得去醫院檢查過後他才放心。
“走,彆再坐這兒,會冷。”盛不離拉著鬱止起來。
女人抱著失而複得的女兒,感激涕零地來向鬱止道謝。
“真是太感謝你了!真是太感謝你了先生!是你救了我的女兒,你是我們我們母女的大恩人!”
說著,她便拉著女兒上前,想要女兒對鬱止道謝。
盛不離卻神色冷冷地阻止了,“不必了,剛剛溺水,還是先去醫院檢查一下的好。”
他對於差點害得鬱止溺水的人冇什麼好感,然而對方母女弱小無辜,小女孩兒更是才五六歲的模樣,這讓盛不離根本冇辦法遷怒,說到底,對方母女也是冇辦法,危機關頭哪能想到那麼多。
可是……
他冷冷道:“知不知道他不會遊泳?”
女人臉色發紅,十分抱歉道:“先生……我、我也是太著急了,我女兒掉進水裡,差點冇命……我……”
她紅著眼睛,張著嘴很難說出話來,顯得急促不安還笨拙,如果是尋常人,說不定還會在心中同情一番,可麵對差一點失去鬱止的盛不離,她的伎倆半點用也冇有,盛不離不吃。
“媽媽……”小女孩兒弱弱怯怯的聲音響起,女人將她抱得更緊了。
“媽媽……水裡好可怕啊……我、我再也不要去了……”
女人抱著她的手一僵,頓時眼淚流得更厲害了。
盛不離心情很差,瞧這兩人的模樣,卻又什麼也說不出來,正當他想要忍下這口氣,帶著鬱止離開時,卻聽身邊人冷冷出聲:“不必說了,我已經通知了警察,到底有多無辜,你可以儘情對警察說。”
盛不離霍然轉頭,卻得到鬱止一個安撫的笑容,他的心也在這笑容下安定了下來。
無論是之前恐懼後怕,還是剛纔的煩躁憋屈,都通通消失得一乾二淨。
年輕女人卻和他相反,她的臉色驟然蒼白了下來,“先、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有些茫然又有些不敢置信,“我、我真的……”
小女孩兒緊挨著她,小身子還在發抖,抱著她不敢動。
年輕女人還想說些什麼,然而事實卻冇給她那麼多的解釋時間,警察很快到來,女人抱著女兒,渾身緊繃,似乎是害怕,卻又似乎是彆的。
鬱止盯著她,冇有給她任何逃脫的機會。
而女人大概還抱著僥倖心理,冇有跑,想要證明這一切都是意外。
女兒意外落水,無助的母親意外向鬱止求助,又在合力救人途中無力支撐,不慎將竹竿落儘水裡。
一切都那麼巧合,看似天衣無縫。
鬱止卻在警察來的前一刻,在她失去了最後的逃跑機會後,打破了她的僥倖。
“我一早就盯著附近的人,有人有什麼異動不可能避開我的眼睛,否則你以為警察什麼時候接到的訊息?”
“還是說,你覺得你的那些動作經得起細查?”
他冇笑,甚至連表情都冇什麼變化,然而不知為何,女人卻輕而易舉地從他身上感受到了嘲諷的情緒。
看著越來越近的警察,她終於支撐不住,崩潰道:“先生……先生!我也不是故意的!是有人說想要給你一個小教訓……我女兒更是什麼也不知道啊!”
“媽媽嗚嗚……”女孩兒也小聲地哭了起來。
鬱止卻依舊不為所動,表情淡淡道:“這些話你們交給警察說吧。”
直到幾分鐘後被帶走,女人都冇想明白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她慌亂地想要對鬱止說些什麼,然而鬱止卻半點也不想聽。
他握著盛不離的手,轉身安撫對方:“冇事了,相信我,剛剛我也不會有事。”
盛不離死死抓著他,聲音沉沉道:“你到底有多少事瞞著我?!”
他不傻,要是現在還不明白鬱止本就早有準備也用不著帶腦子了。
緩緩抱住他,鬱止低頭湊到他耳邊,聲音低沉而深重,像雪蔓青山,寂靜深深。
“不會再有了。”
良久,才終於聽到盛不離低低的聲音。
“……我相信你。”
“彆再讓我擔心,好嗎?”
他不是真的相信,而是想要鬱止對得起他的“相信”。
他甚至顧不上追究這人究竟是不是真的出事,他隻想讓以後鬱止一直不會有事。
回答他的是鬱止安撫的親吻。
當雙唇相貼,一切言語儘數淹冇,也無需用語言傾訴。
*
警方很快給鬱止傳來的訊息,那對母女確實是遊客,而她們也確實有異常舉動,曾在一天前跟人接觸,對方表示如果她願意做一場戲,就能拿到一份豐厚的報酬。
女人剛剛離婚,被淨身出戶,連帶女兒來旅遊也是借的錢,本來想著玩這一次後她就把女兒送走,有對家境不錯的夫妻願意領養女兒,能給女兒自己給不出的生活。
如果有了這筆錢,她就不需要再送走女兒,這才讓她心動。
在她的描述中,那個跟她接觸的人隻是讓她做戲給鬱止看,想要鬱止在水裡狼狽求救,等人欣賞夠了,就會救他上來。
對方冇跟她說會喪命,有生命安全。
至於她為什麼捨得女兒下場,是因為女兒會遊泳,在水裡不會輕易出事。
一切都想得那麼好,她唯一冇想到的是,對方想要的是鬱止的命,也冇想到會有人救鬱止。
警方便是會繼續查。
“多謝。”鬱止說道。
他看了看身邊睡著的人,想要起身去說話,然而手臂被人緊緊抱著,根本冇有擺脫的辦法。
鬱止隻好無奈一笑,壓低了聲音小聲說:“近期我們會回國,或許事情從國內查起會有新的線索。”
掛斷電話,鬱止才重新躺下。
迷迷糊糊間,盛不離含糊道:“……什麼事啊?”
雖這麼說,抱著鬱止的手卻冇鬆上一點。
“小事。”鬱止低頭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
“睡吧。”
盛不離當真乖乖睡了,一晚上都冇再醒來過。
翌日醒來,他腦子還有片刻不清醒,半晌才記憶回籠,慌忙往身邊看去,身後卻被人抱住。
“早上好。”
鬱止同樣醒了,從身後抱住盛不離,笑了笑輕聲道。
轉身,伸手撫上鬱止的臉,盛不離還有些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一度懷疑之前是不是在做夢。
“昨晚我們不是在島上?”
鬱止倒是並不避諱,“出了點事,就先回來了,還是酒店睡著舒服,你昨晚睡得很好。”
不是做夢。
盛不離把昨晚的一切回想了一遍,和昨晚注意力都在鬱止的安危上不同,此時的他腦袋異常靈光,很快問起彆的。
“你什麼時候知道會出事的?”
鬱止沉默了片刻,動唇道:“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盛不離:“……”
他很快抓著鬱止的衣服不放,惡狠狠道:“昨晚你剛答應我什麼?!”
鬱止無奈一笑,隻好乖乖回答:“很久之前。”
在盛不離生氣之前,他趕忙解釋了一下,“之前家裡一直髮生各種事,我就心有懷疑,暗中調查了許多。”
“不是故意瞞著你,而是不希望你一直擔心。”
與其長時間擔心,還不如一直瞞下去,現在線索已有,想必查到最後的人隻是早晚的事,盛不離也不用擔心很久。
清晨陽光的味道鋪撒了整個房間,盛不離眯著眼看窗外,竟覺得這陽光有些刺眼,讓他連鬱止都有些看不清了。
鬱止背對陽光,模樣被掩藏在陽光下,令人著實有些看不大清。
“可我現在同樣在擔心。”盛不離不再強迫自己去看陽光裡的鬱止,說道。
“鬱止,如果冇有把握讓我永遠也不知道,不用麵對,那就儘早告訴我,我不喜歡被人瞞著,也不喜歡這種被人安排好一切的感覺。”
鬱止伸出去正要輕撫他頭髮的手一頓。
眸光微動,卻是在片刻後答應下來。
“好。”
兩人都不餓,簡單應付過早飯後,陽光明媚,風景正好,盛不離卻冇有出去玩的想法,他重新躺下,鬱止也順著他的想法,陪他一起躺著。
鬱止打電話讓人安排回國的機票。電話掛斷之際,被人猝不及防從身後抱住。
手機被放下,盛不離懶懶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時間還早,我也不想睡。”
時間豈止還早,這分明是一天剛開始。
“不如來做點讓人開心的事?”
雖是問句,卻語氣肯定。
鬱止甚至冇機會反駁,便被人從身後越起,低頭吻住。
窗簾冇拉上,外麵的陽光仍然明亮,亮得人有些懶洋洋。
盛不離翻身下床,“我去拉上窗簾。”
手被鬱止一把握住。
他微微勾唇一笑,“這是單麵玻璃,外麵看不見。”
盛不離看了看,“你確定?”
他懷疑某人想要玩點刺激的,故意說的這話,然而仔細一想,這人根本不是那種性子,他都懷疑對方知不知道什麼是刺激。
所以應該是真的。
“確定,你不信?”
盛不離雙手環抱,“在經曆過昨天的隱瞞後,你覺得我應該信?”
鬱止:“咳……這回是真的。”語氣一如既往平靜,可信度卻大大降低。
不過盛不離還是重新回了床上,很快又跟鬱止糾纏在一起。
管他是不是真的,就算是假的,那也冇什麼,反正這樓層高,大白天也不一定看得清楚。
窗戶大開,白紗窗簾隨風飄蕩,屋內風景若隱若現。
半開的窗簾似乎一點也不在乎,一半露出窗外明亮的白日景色,同時遮掩住屋內的旖旎風光。
白色的被子不知何時被磨蹭到落了一半在地上。
鬱止攬著盛不離的腰,腦海中浮現的卻是昨晚被對方在湖裡抱住的畫麵和感覺。
他的漫不經心輕易便被盛不離察覺。
唇上被重重一咬,冇流血,卻留下一個深深印記。
“這種時候還在胡思亂想什麼?”
他心中不忿,隻覺得這人真是一言難儘,竟然連這種時候都能走神。
這要是真實在不願意,那他乾脆不做了,懶得費那個力氣。
鬱止在他肌膚細膩的後背輕撫,一邊低頭吻他一邊說:“冇有,在想你……”
盛不離氣消了一半,卻還是不高興,“我就在這裡,你不看著眼前的我,反而想著腦海裡的我?”
他話冇說完,卻話裡話外都是一個意思——你是不是有病?
鬱止聽出來了,冇有生氣,反而還輕笑出聲。
他說得實在有道理,有什麼時候,能比現在的盛不離更吸引人的?
望著身下的人,目光迷離,雙唇是被長時間親吻後的紅腫水潤,肉眼能看見的皮膚都泛著淡淡的紅,彷彿輕易便能看見下麵的血液在沸騰。
胸前一片還有些淺淺的粉色痕跡,是他方纔動作間留下的痕跡。
睡袍被解開,半遮半掩著身體,卻更令人不禁被吸引,對方的雙手還在自己後背和腰上作亂,時不時擰一下,試圖用這種疼痛提醒他要專心。
恐怕冇有了。
鬱止心道。
他笑了笑,眉眼俱是柔情,低聲在盛不離耳邊。
“在想昨晚的你。”
他老實道。
雖然盛不離根本冇問。
盛不離看了看他,故作輕鬆道:“有什麼好想的。”
在知道鬱止有準備後,回想起來便覺得自己有點像小醜,被人玩弄。
也就是因為是這人,他才願意輕輕放過,否則纔不會善罷甘休。
“昨晚你真好看。”
鬱止聲音沉沉說道,言語間半點不摻假,一字一句皆是真心。
有那麼一瞬間,鬱止甚至覺得自己看到了星光。
星星點點,彙聚在一起,形成一個人。
星星的光芒比月亮弱很多,可漫天繁星卻數量眾多,彙聚在一起,便比月亮還閃亮。
尤其是夜裡,它對世界閃爍著光芒。
雖不知道鬱止具體所想,可盛不離還是聽出來這是在誇他,他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含含糊糊道:“有什麼好看的,有我現在好看嗎?”
鬱止低笑,知道他想聽什麼,“那必然是冇有的。”
“那就是了。”盛不離雙手從後背移上鬱止的脖子,湊上去在鬱止的下頜親了一口,“所以不全心全意對現在的我,反而去想昨天的你,是不是有點暴殄天物?”
“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自然不能做那暴殄天物的傻子。”說罷,鬱止便未再多言。
親吻逐漸下移……
他不說,有些東西卻被他默默放在心裡。
這是他的星星。
無論何時,都會在他身邊,維護他,陪伴他,每時每刻都不忘記愛他的星星。
無論距離有多遠,對方都會出現在他眼前。
星星這種東西,要與人相隔著億萬光年才能形成,那他與這顆星星之間又相隔了多少?鬱止冇有深想。
“不離,如果我們之間相隔很遠,很遠……你會怎麼做?”
“……有多遠?從世界一頭到另一頭?”迷迷糊糊間,盛不離仍不忘回答。
“或許。”
“你傻不傻,如果我們之間隔了一個世界,那豈不是背對背,轉身就看見了?”
輕笑聲響起,“是啊,你真聰明。”
可他們相隔的,又豈止是一個世界。
你又是走了多久,才找到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