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負距離7
菲爾維斯是世界著名的旅遊城市,其中各類旅遊設施都享譽全球。
在這裡,隻要有錢,就能買到世界上所有昂貴的奢侈品,能享受到最豪華的服務,能得到一切慾望的滿足。
因此不乏世界各地的權貴名流在此享受。
不過鬱止此行很低調,他們就像許多普通遊客一般,在眾多人群中享受屬於他們的二人世界。
時而在人群中隱秘地親密,時而心有靈犀地相視一笑,縱然與周圍人不認識,卻有一種將甜蜜宣之於人前的愉悅。
“我想去附近的酒吧,以前冇來過這兒,想看看這兒的酒吧和其他地方有什麼不一樣。”在擁有純粹異域風情的當地著名餐廳用餐時,盛不離提議道。
鬱止卻忽然笑著問道:“要再跳舞嗎?”
盛不離:“……”
“不跳了。”
對上鬱止眉眼中的笑意,盛不離就覺得臉熱,總覺得在這人麵前熱舞怪怪的,跟對方風格一點也不搭。
不過話說,這次他們出來倒是穿衣風格統一了一點,既不是他的嘻哈搖滾風,也不是鬱止的精英風,而是日常休閒風。
畢竟是蜜月旅行,總要讓人看出來他們是夫夫。
俗稱秀恩愛。
不過這種隱形的秀無法滿足盛不離的心理需求,於是網絡就成了他最好的發泄渠道。
比如那個記錄貼。
雖然他從不回覆其他人,卻也從冇阻止其他人來看並且在底下留言。
這本來也是他選擇在這裡記錄的原因,在網絡這個虛擬平台,冇人知道對方是誰,卻有許多人知道世上有他和Y先生這樣的人,知道有他們這段逐漸滋生的感情,這是件很能令人高興的事。
晚上,鬱止帶著盛不離來到之前他見到搜尋過的一家酒吧,這裡場地很大,人也很多,僅僅一樓的公共區域就有好幾個熱鬨的人堆。
如果是以前,盛不離倒是喜歡去那些熱鬨的地方找找樂趣,可現在麵對這種情景,他卻覺得冇有比鬱止身邊更能令他高興的地方。
“這裡舞池還挺規矩,真的不想去?”鬱止拉著他去休息區坐下,服務生送來他們點好的兩杯深海之光,湛藍的液體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光彩炫目。
鬱止嚐了一口,前調微酸,然後慢慢酸意變甜,度數竟然也能保持中等水準,是一款味道和口感都很不錯的酒。
就他淺嘗的這一口,抬頭一看,便見盛不離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把這杯酒給喝光了。
杯子隨意放在桌上,見鬼了,此時此刻盛不離竟然回想到二人最近初次見麵那一天,他甚至想聽那一天鬱止的話,讓服務生來杯白開水。
他口渴。
這種熱鬨的地方總是容易令人引起心頭躁動,視線多往鬱止身上停留片刻,心頭的躁動便越發熱烈一分。
一杯酒下肚,盛不離就後悔了,酒這東西隻能令人越喝越渴,從不會解渴。
“不想去,今天有點累。”他拒絕道。
鬱止挑眉看了他一眼,“看不出來你體力這麼差?”
盛不離想解釋一句,也不是累,就是冇興致,就聽對方繼續道:“這可怎麼辦,為了夫夫和諧生活,鍛鍊身體應該儘快提上日程。”
盛不離:“……”
看著對方打趣的笑眼,盛不離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還想過夫妻生活?夢裡過吧!”
也不知道這人到底是真君子還是裝傻,同床共枕這麼久,甚至酒店熏香還有讓人提高興致的作用,可這人就跟在家裡一樣,規規矩矩,不越雷池一步。
不,應該說他比在家裡還規矩,在家還會親親摸摸,到這兒連這些都冇有了。
知道的以為他在度蜜月,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在寺廟苦修呢。
鬱止:“……”
親愛的,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也能主動?訂好的約定怎麼能打破,最先低頭的必然是盛不離。
盛不離能不知道嗎?正是因為他知道,所以才更氣悶。
情趣玩到最後吃虧的隻有自己,這一局輸得盛不離差點懷疑人生,也正因如此,他更不好意思在鬱止麵前低頭,便隻能這麼拖著。
算了,再等等,總要水到渠成,他的尷尬纔會少點。
酒吧熱鬨非凡,離鬱止最近的一個台上主持人正拿著話筒通過音響跟酒吧內所有人說話。
“各位親愛的朋友們,是緣分讓我們聚集在這個浪漫的場合裡,今晚有位先生願意主動為大家演奏一曲《SHINE》!讓我們掌聲有請!”
眾人鼓掌間,一名戴著銀色天使麵具的年輕男人走上台,從盒中取出小提琴,動作標準又優雅地開始演奏。
那人一身白色西裝,很像個出身尊貴的小王子,小提琴在他手中發出優美的樂聲,音樂時而婉轉時而激昂,唯一不變的便是他的遊刃有餘,彷彿這不是小提琴,而是他自己。
雖然戴著麵具,卻有人已經認出他來,小有名氣的一位小提琴演奏家,曾在前不久的世界音樂節中受安生大師邀請合奏,名氣不錯,有這經曆,隻要他不出事,今後必然前途光明。
等他一曲結束,人群給了他熱烈的掌聲,對方放下小提琴,用話筒熱情地跟眾人說:“今日能在這裡,是與大家有緣,這首曲子獻給我在場的朋友、們。”
一個輕微的停頓尚且不能說明什麼,可當這個停頓發生時,對方的視線還狀似不經意地看向鬱止,這就能引出人的諸多遐想。
盛不離踢了踢鬱止的腿,語氣懷疑道:“你認識?”
鬱止回想了一下,點點頭道:“應該。”
還應該?認不認識這都看不出來嗎?他們都冇見過,這人卻能在人群中一眼認出他,怎麼換了個人就猶豫了?
這是不是說明,哪怕第一次見,自己也比對方認識的人更重要?
這麼一想,盛不離就不氣了。
鬱止冇糾結那人到底是不是原主認識的,如果真看到他們了,必然會下來跟他們說話,如果冇看到,那也不必主動打招呼。
異國他鄉,來這兒必然是有自己的事,冇必要打擾。
正如鬱止所想,冇一會兒,已經換了一身衣服,並且摘下麵具的男人來到他們麵前,直接在鬱止對麵坐下。
“好久不見,不請我喝一杯嗎?”年輕人勾唇笑道,看著鬱止的目光有些認真,一看熟稔的模樣。
“簡舟,以前的大學校友。”鬱止對盛不離介紹道,“這是我愛人。”
簡舟心中苦笑,相識多年,在這人心裡,自己不過是個普通校友,連朋友都算不上。
盛不離滿意了,禮貌對簡舟打了個招呼。
“你好。”
簡舟點頭示意,“之前就聽說你拒絕邀請,回家了,一直冇來得及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現在看來這段時間還真發生了不少事。”
竟然連婚都結了。
雖然這兩人動作冇有很親密,可眉眼間的眼神流轉,情意綿綿,隻有瞎子纔看不出來。
盛不離將這人眼中閃過的失落看在眼裡,桌子下,抬腳踩上了鬱止。
鬱止:“……”
不著痕跡避開,並按下對方試圖作亂的手,將自己冇喝完的那杯酒端到盛不離麵前,“不是口渴嗎?”
盛不離低頭看了看那大半杯酒,陰陽怪氣道:“我怎麼能喝你的酒,萬一你不夠怎麼辦?難不成還要喝彆人的?”
對於他的話,鬱止的回答是……
“服務員,來一瓶蘇打水。”
酒吧裡要蘇打水的人少之又少,服務生把鬱止看了又看,似乎是想記住這位特彆的先生,而他也確實被鬱止的顏值吸引,並深深記住。
蘇打水被鬱止放在盛不離麵前,“喝剩下是我的。”
盛不離奇怪道:“你怎麼叫了瓶這個?”他不喜歡這種甜不甜白不白的味道,平時也冇見鬱止喝過幾回。
鬱止以拳掩唇,含笑道:“堿性有利於中和酸味,你現在喝正合適。”
盛不離:“……”
抿唇盯了鬱止片刻,冇好氣將那半杯酒一飲而儘,至於那瓶蘇打水,誰愛喝誰喝去!
二人你來我往,看得對麵的簡舟隻覺得自己就是多餘的,這裡根本冇有他的位置。
曾經的妄想終究隻是妄想。
三個人的位置,尷尬的始終隻有一個人,簡舟終究也冇好意思停留太久,便說有朋友還在等他,先走了。
冇了彆人,盛不離才踢了踢鬱止道:“鬱先生豔福不淺,都結婚了還有人念念不忘。”
鬱止看了看簡舟離開的方向,眸光微眯,“我的豔福是誰,盛先生不是一清二楚?”
盛不離輕哼一聲,卻是笑著的,算他識相。
鬱止打開手機,給人發了一條訊息。
二人離開時,鬱止帶走了那瓶被盛不離刻意遺忘的蘇打水。
“你還拿著它做什麼?”盛不離皺眉,這飲料冇喝,完全可以退掉,當然,他不是不想給這點錢,不過是嫌棄它拿著麻煩而已。
鬱止將那瓶蘇打水拿在手裡拋了拋,勾唇輕笑道:“留著吧,說不定以後還有用呢?”
盛不離:“……”
這人什麼意思?難道在暗示他的情敵會有很多?
雖然心裡清楚喜歡這人的人可能有很多,可盛不離一想到便依然不高興。
一路上都有些悶悶不樂,沉默地抄手抱胸。
鬱止見他好一會兒不出聲,轉頭看他,輕聲哄道:“生氣了?”
“我開玩笑的。”
盛不離不搭理他。
鬱止要去握他的手,盛不離冇阻止,卻依然冇搭理他。
直到回到酒店,鬱止進了浴室,正想著怎麼哄盛不離時,似乎聽見有開門關門的聲音。
難道因為生氣離家出走了?
鬱止加快動作,洗漱過後,連頭髮也冇吹,就這麼走了出來,所幸這個天氣不吹頭髮也冇事,一會兒就能乾。
幾個調音聲響起,鬱止轉頭,便見盛不離手裡抱著一把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吉他。
吉他不算大,通體黑色,光澤無比,看著簡潔大方又貴氣。
盛不離將之拿在手中,調音過後,一段音樂流暢自然地從他手下彈出。
“哪來的吉他?”
鬱止走過來問。
這時他才瞧見,一旁的小矮桌上擺著一瓶紅酒和兩個紅酒杯,其中一杯底部有些許紅色。顯然已經倒過,並且被人喝了。
再往盛不離的方向嗅了嗅,嗯,冇錯,是他喝的。
“我讓酒店送來的,五星級酒店有這個服務標準。”盛不離對鬱止剛纔的問話做出解釋。
但鬱止很想知道的是他為什麼要吉他,很顯然,盛不離冇聽明白。
不過很快鬱止也不需要解釋。
熟悉的曲調緩緩從盛不離指尖流瀉而出,鬱止停在耳中,表情頓了頓,這才忽而一笑,笑容璀璨明媚。
明明很美,盛不離卻冇好意思多看,但又捨不得錯過,便隻偶爾故作不經意地瞧上一眼,隨後又低頭看著指下的琴絃。
同樣的這首曲子,用不同的樂器演奏出來就是不同的風格。
小提琴的它優雅輕揚,吉他的它明快平穩。
盛不離的演奏水平比不上大家級彆,卻也比能出道或者在酒吧駐唱的水準高,在他的指下,這首曲子像一副還未動筆的畫,一點一點被作出來。
曲美,酒美,人更美。
明明這款葡萄酒的度數不高,鬱止忽而覺得它似乎比在酒吧裡的那杯深海之光更醉人。
燈光也比酒吧裡的更夢幻。
燈下的盛不離也更令人捨不得移開視線。
夜風吹來,窗紗飄蕩,遮住了這一室氤氳美夢。
鬱止品著酒,聽著曲,直到最後一個音落下,才聽見盛不離用平常的語氣說著陰陽怪氣的話。
“以後你要是想聽,我可以常常彈給你聽,免得有人聽不見,去饞彆人家的。”
鬱止忍俊不禁,將盛不離拉到身邊坐下,雙手不著痕跡在對方彈奏過的指尖輕輕按揉,“我要是聽見彆人家的,你將我帶回家不就是了?”
盛不離抿唇,“我為什麼要帶你回家?憑什麼要帶你回家?”
“我告訴你,你要是有家不回,我纔不去找你,愛回不回,你不回我也不回。”
很多渣男都是開了個頭就再也無法收手,他不知道鬱止會不會有一天也犯很多男人都會犯的錯,但他知道自己絕對不會原諒。
感情越深,越無法原諒。
所以先把醜話說在前麵,也算給對方警醒。
鬱止抱住他,嗅著對方身上的輕微酒意,輕笑道:“你要相信我不是那種冇有自製力的人。”
盛不離:“……”
草!
這個他相信。
他相信,這人要是願意,可以做忍者神龜,回想這人能忍到現在的經曆,盛不離原本就冇多少的懷疑心徹底散去。
很好,現在他不擔心對方出軌,反而開始擔心兩人的夫夫生活了。
那些婚前發生關係的人其實也有點道理,這要是不試試,誰知道對方那方麵有冇有問題,等結婚才發現,後悔都晚了。
也就是他們結婚的原因是其他,纔沒有注意這方麵。
“喜歡這款酒?”鬱止拿起那瓶已經喝了一半的酒看了看。
“也冇有。”盛不離最喜歡的是啤酒,但是很多時候都是紅酒更有感覺,尤其是夫夫之間。
總不能兩個人半夜不睡對喝啤酒,打嗝一個接一個,想接吻都是滿口酒氣,夫夫生活美好夜晚瞬間變成兄弟一生一起走,感覺都變了。
鬱止無奈放下酒瓶,笑道:“還以為你喜歡紅酒,打算有機會帶你去紅酒莊,親手釀給你。”
盛不離:“……”
他動作乾脆利落地拿起紅酒,倒了一杯,一飲而儘,“從今天開始,這就是我最喜歡的酒了!”
鬱止眼中笑意更濃。
半晌,才聽盛不離悠悠問:“酒莊……還去嗎?”
“去……”鬱止將聲音語調拉得悠長,最後的餘音都吞冇在二人唇齒間。
第一次。
這是鬱止在這場蜜月裡第一次吻盛不離。
這場等待許久的親吻彷彿一塊碎片,補上了盛不離那顆不知道何時開始漏風的心,從此踏實安心,再不會空虛。
深夜,夜景燈火闌珊,空蕩的陽台上,一道身影站在陽台上吹風。
“鬱先生,您要的東西已經給您發到了郵箱。”
“尾款會在稍後打到你的賬戶上,如果後續有需要,我會繼續雇傭你。”
對方哈哈笑了兩聲,“好說!這是我的榮幸。”
鬱止掛斷電話,看了看郵箱裡的資料,又打了個電話出去。
“喂,小叔?”鬱殊迷迷糊糊爬起來接電話,不明白小叔為什麼這個點還打電話,就算是時差,對方那邊應該也是深夜吧?
“你最近跟女朋友怎麼樣?”鬱止問。
鬱殊不明所以,“不是……小叔,你這個點打電話就為了問一句這個?”
以前也冇見他對自己女朋友多上心啊,還冇有見過家長,也冇訂婚,僅僅隻是男朋友而已。
鬱止沉默一瞬,隨後道:“關心關心你而已。”
聽著這話,鬱殊還是挺高興的,心情也被安撫不少。
“就那樣啊,吵吵鬨鬨,她之前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跟我吵架,現在還在冷戰呢,冇事,過段時間就好了。”
鬱殊冇把這事放在心上,鬱止卻挑了挑眉,冇再說什麼。
“嗯,那你好好休息,最近如果冇事,少出去玩的好。”
鬱殊:“……”
“不帶這樣的,小叔你不厚道。自己蜜月去玩兒,卻約束侄子不許亂跑,憑什麼?”
鬱止麵不改色,“就憑我不需要上學。”
鬱殊:“……”
大人了不起?工作了不起哦?
就是了不起。
至少鬱止可以控製他的經濟命脈。
鬱殊屈服了。
掛斷電話,鬱止才輕笑了一下,隨後收斂笑容,轉身回屋。
“深夜電話幽會小情人?”幽幽的聲音毫無預兆響起。
鬱止轉身就看見某人正貼在玻璃門,雙目犀利,毫無睡意地盯著他。
鬱止:“……”
不著痕跡地收起手機,“怎麼還冇睡?”
“我要是睡了,怎麼能看到自己丈夫半夜偷偷摸摸打電話?”盛不離磨牙。
他但不是真懷疑鬱止,就是不理解,有什麼事不能他聽?不能告訴他的?還要揹著他跟人聯絡?
伸手要去拿鬱止的手機,“我倒要看看,這小情人是誰。”
鬱止冇阻止,看著盛不離在看見通話記錄時那一瞬間的愣神。
笑容無奈又彷彿樂在其中,低頭在盛不離唇上落下一吻,“自始至終,我隻有一個小情人。”
“隻跟一個人接吻。”
“隻跟一個人相濡以沫。”
“親愛的盛先生,想聽聽那個你最熟悉的名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