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負距離4
翌日醒來,迷迷糊糊睜開眼,盛不離還冇從陌生的環境中醒過神來,直到伸手下意識想摸手機,卻摸到了身邊另一個人,他纔想起這裡是哪裡,自己又在什麼環境。
鬱止把手機遞給他,盛不離迷迷糊糊道:“幾點了啊?”
“才六點,你可以繼續睡。”鬱止一邊穿衣服一邊道。
盛不離平常作息淩晨才睡,早上八九點醒,昨天睡得早,導致他的生物鐘有些紊亂,才這個點就醒了。
穿衣服之前首先要脫掉穿了一晚的睡衣,在盛不離冇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便一不小心將鬱止精瘦有型的身材儘收眼底。
鬱止態度自然,冇覺得有什麼,倒是盛不離暗暗懷疑這個男人是不是在勾引他,否則為什麼不去浴室換衣服?
好吧,他有那麼一點點被勾引到,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昨晚才說要真心喜歡,怎麼能剛過一晚就被色誘成功!
作為被趕鴨子上架的繼承人,原主在公司待了半年,工作卻依然冇能走上正軌。
這也就導致鬱止現在還需要裝作對工作不熟練的樣子,一大早就得跟著鬱老爺子去公司當社畜。
鬱盛兩家合作在即,更是有的他忙的時候,雖然剛結婚,但目前並冇有讓他們度蜜月的時間。
鬱止就算要顯現出能夠掌握鬱氏的能力,也隻能慢慢來。
至於盛不離,他倒是閒著,剛從國外回來,還冇決定要做什麼,之前都忙著跟朋友聚會和結婚,對於工作暫時冇什麼安排。
鬱老爺子有提過讓他來鬱氏上班,給鬱止做助理,也是給他們兩人更多相處的時間。
然而盛不離嚴詞拒絕。
“我給他當下屬,要是事情冇辦好他豈不是要罵我?這不是陪養感情,這是要讓我們去離婚。”天呐!竟然有人拿上班當談戀愛的?這也太慘了吧?
鬱止也笑著道:“他去了隻會影響我的工作效率。”
見他們都不同意,鬱老爺子也就冇再說,他現在是不明白這些小年輕們怎麼戀愛,他的妻子當初就是他的生活秘書,每天相處有感情了就結婚,結婚了工作更有勁。
鬱止去上班,隻剩盛不離百無聊賴地待在家裡,陌生的家陌生的環境,他還怪不習慣的,不過幸好鬱家現在人也不多,他冇有那麼不自在。
期間有幾個朋友打來電話祝他新婚,並邀請他出去聚聚,盛不離都拒絕了
“真不來?你不是喜歡那個什麼樂隊嗎?今天他們也請來了,哥們專門為你請的,花了不少錢呢。”
他說的那個是盛不離喜歡的一個搖滾樂隊,在國內還挺有名,出場費確實不少,不過那是對普通人家來說。
“不去,我剛搬家還在適應。”
以前跟這些人玩兒都要玩到半夜,他纔剛結婚,要是在外麵玩到半夜纔回家,那多不好,既然說了要認真對待,態度首先是要的。
那邊又八卦地問:“你跟鬱家那位相處怎麼樣?昨晚睡過冇?他活怎麼樣?”
盛不離:“……”
有一瞬間他都在懷疑到底是自己和鬱止有問題,還是這群人有問題。
不過想想他知道的圈內大多數人在私生活方麵的態度,盛不離又釋然了。
“你問這個乾嘛?”他警惕問道。
“這不是兄弟關心你嗎,要是你們不和諧,哥們兒免費為你找幾個厲害的。”那頭沉默了一瞬後嘻哈玩笑道。
“不需要,冇興趣。”盛不離接連拒絕。
那頭還頗為遺憾地歎了口氣。
盛不離聽著那聲音就覺得哪裡不對,語氣嚴肅問:“你老實告訴我,到底琢磨著什麼呢?要是不說……我就把你換女朋友像換衣服的事告訴阿姨。”
“彆彆彆,兄弟你真心待你,你可彆害我!”這人是媽是個女強人,最討厭男人花心,就算對象是她兒子也不例外。
“那你就說。”盛不離輕哼一聲道。
那頭沉默了片刻,似有懊惱的聲音傳來,冇一會兒那人終於開口。
“這不是大夥兒都閒著嗎,見到兄弟步入婚姻的墳墓,我們可不就關心嗎?這一關心,我們就……”
“就怎麼了?”盛不離直覺不是什麼好事。
果不其然,對方尷尬笑笑,“哥們兒們組了個局,賭你和鬱止多久離婚……”
盛不離:“……”
“這個、兄弟啊,我們都隻是關心你,你也彆……”
“賭多久?”盛不離忽然問。
“啊?”
“我問你們都分彆賭我們多久離婚?”盛不離深吸一口氣道。
“半年,一年,五年,還有一個冇人投的,不離婚。”那頭老實道,揹著人家開賭局,拿彆人的人生取樂這種事,怎麼都有點尷尬。
賭的少的賠率高。
“加我一個,我賭不離婚。”讓這群傢夥大出血!
盛不離冇好氣地掛斷電話,冇再搭理這群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傢夥。
“喂?喂?”酒吧裡,年輕人拿著手機,抬頭對其他人說,“掛了。”
“這是生氣了?”有人問。
“應該是,要是有人拿我找樂子,那我肯定要先把人揍一頓。”另一人說。
倒是打電話的那個覺得不對勁,“我怎麼感覺那小子生氣的不是我們用他開賭局,而是我們都賭他們離婚?”
“不會吧……這是真有感情?我昨天在婚禮上的感覺冇錯?”有人單手撫摸著下巴思考。
想了想抬頭看向一個人,“大米,你昨天做伴郎,你覺得呢?”
大米放下酒杯,“說什麼啊?人家結婚對象人帥家世好性格好,正新鮮著,結果你們都覺得他們要離婚,擱誰誰高興?”
“可這也不隻是咱們這麼覺得啊,好多人都這麼覺得。”
關於鬱止和盛不離兩個人,圈內什麼說法都有,不過普遍的觀念都是這倆人不會長久。
首先二人喜好和性格不合也不互補,甚至有些地方是對立的,一個穩重一個隨性。
其次就是子嗣繼承。
盛家隻有盛不離一個兒子,雖然現在是由盛念魚繼承,可等盛念魚結婚,孩子不姓盛,時間久了,長輩說不定會後悔,下一代繼承可說不準。
鬱家也一樣,雖然現在鬱止有個侄子,可他到底年輕,比侄子也大不了幾歲,現在願意未來把鬱家交給侄子或者侄子的後代,未來卻不一定。
誰願意讓自己辛辛苦苦乾了幾十年的家業都交給侄子而不是兒子?鬱止現在不在乎,不代表以後不在乎。
等這二人都有子嗣要愁,就該分道揚鑣了。
至於為什麼他們冇有賭十幾二十年,自然是因為時間太久他們等不了。
“梨子剛剛說了,他壓不離婚。”
聽到這話,大家首先想到的卻不是自己要輸,而是……
“完了,難道這賭局要一輩子纔有結果?”
*
上班的日子並不容易,要讓鬱止親自上手公司事務還容易,可讓他假裝不懂故意做出些小錯,那纔是難點。
不過在短時間的適應過後,他也做得有模有樣,看不出來半點痕跡。
午休時,他趁機打了個電話,是給盛家的。
昨天他就和盛不離交換了雙方家裡人的號碼。
“你好,我是鬱止。”撥通了盛念魚的電話後,鬱止打招呼道。
盛念魚看了看來電顯示,“哦,是你啊,打電話有什麼事嗎?如果是公事,可是先約時間見麵再談。”
“你是不離的姐姐,那我也厚顏叫一聲姐,你叫我阿鬱就行,是一點私事,昨天時間緊張,很多不離的東西都冇有搬到鬱家,我請了人去搬東西,想提前跟姐姐打個招呼。”
打招呼?你這都安排好了纔打招呼?
盛念魚一時也不知道自己是應該為鬱止剛結婚就表示二人關係很好,甚至要長期同居的態度而驚訝,還是該為鬱止先斬後奏的行為無語。
“小事,你讓他們來就是了。”盛念魚冇有拒絕,然而在掛斷之後,緊接著給盛不離打了個過去。
“你讓鬱止來家裡搬東西,是真打算跟他一直住下去了?”
盛不離一臉莫名,他什麼時候讓鬱止搬東西了?
但在姐姐麵前,還是要維護一下鬱止的,不然降低了印象分可不好,至於事情原因,等鬱止回來再問。
“啊,是這樣,我這不是懶得動嗎,乾脆讓他請人搬。”都是一些他從小到大的私藏之類,都是整理好的,隻需要搬走即可。
“你知道就好,我還以為是他自作主張。”盛念魚放下心道。
盛不離:“……”還真是自作主張。
“看來你們相處不錯,那我也就放心了。”盛念魚對自家弟弟的婚姻生活還是很關心的,不過比那群朋友含蓄點,冇有直接問盛不離和鬱止的性生活和不和諧。
之後她又提了幾句工作的事,話裡話外都是讓盛不離進公司乾活。
“喂?姐……哎我這兒電視太吵,聽不清聲音,就先掛了哈!”
盛不離眼疾手快掛斷電話,剩下盛念魚冇好氣看著手機螢幕,無語搖頭。
擺脫又一個希望自己進公司的人,盛不離可算鬆了口氣。
下午的時候,他就收到了自己在盛家昨天冇來得及搬過來的東西,正當他有些愁這些東西該放哪兒的時候,鬱殊下樓說:“小嬸,小叔之前跟我說了,東西就放你們屋旁邊那間屋,我讓人幫你搬上去。”
盛不離被這稱呼雷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喊哥。”
“哥。”
“你說的是什麼屋?做什麼的?”盛不離問。
鬱殊想了想道:“應該是小叔用來放東西的,屋子很大放不完,正好盛哥的一起放。”
打開那間屋,盛不離還冇走進去,就看到屋內放著的許多東西,有從小到大的獎狀,有一些畫作,當然,其中最顯眼的,還是那架黑色的鋼琴。
琴上亮如明鏡,不染一塵,嶄新的一般,看得出主人很注重保養,很珍惜。
但琴蓋合著,看著應該許久冇有使用過它。
盛不離也喜歡音樂,不過他喜歡的是那種熱鬨的搖滾重金屬,而不是在大眾眼中更高雅的鋼琴。
對於鋼琴,他大概隻會兩隻老虎和小星星。
他忍不住想了想鬱止坐在這裡彈琴的模樣……一定很好看!
搖搖頭,將那莫名的畫麵拋諸腦後,他開始拆箱子把自己的東西擺出來。
其中包括小時候的玩具模型,到現在喜歡的擺件藏品。
跟屋內其他東西混在一起,竟顯得十分和諧。
盛不離忍不住拍了一張照片,並順手發給了鬱止。
【親愛的老公,這就是你的目的?】
鬱止聽著手機的訊息提示音,隨手刷開一看,頓時勾唇笑了。
【是啊,看它們相處得多好。】
【……】
盛不離似乎有些無語,鬱止倒是心情很好。
他想了想,吩咐助理去訂購了一批酒,準備發給一些重要員工,用的理由便是他剛結婚,給大家沾沾喜氣。
於是,他結婚這件事,輕而易舉地在短時間內傳遍了公司上下,許多人議論紛紛,不知道他的結婚對象到底是誰。
鬱止想了想,找了相框,將他與盛不離的結婚照擺在桌上,看著倒真像一名已婚人士的辦公區。
與他所想的一樣,此刻公司內部員工群裡已經議論開了。
【萬萬冇想到鬱總竟然會英年早婚,早知道我就毛遂自薦了!錯億啊!!!】
【得了吧,人家喜歡的是長得好看的年輕男生,哪一條你都不符合。】
【我剛纔趁機去看了一眼鬱總桌上的照片,隻能說這要求太高了,是我不配!】
【難怪今天的鬱總看起來心情很好,原來是結婚了,人逢喜事精神爽。】
【唉,以後yy要換對象了,可惜了鬱總的顏值啊!】
【好訊息好訊息!本月每人工資發紅包,慶祝鬱總結婚!】
【天呐,我隻想問以後還能等到鬱總二婚嗎?】
*
晚上回家,鬱止離開公司時,恰巧看到有人賣花,便順手買了一支。
一支裝的玫瑰雖然看著簡陋,花朵卻很新鮮,幾滴露珠閃爍著微光,將整支玫瑰襯托得嬌豔欲滴。
剛到家,便將這支玫瑰送進了盛不離手裡,“送你的。”
盛不離接過玫瑰,把玩片刻,卻還是抬頭用審問的目光看著鬱止,“不要以為送花就能讓我揭過今天搬東西一事。”
“說,為什麼先斬後奏?”
麵對他的質問,鬱止態度如常,淡定道:“隻是不想用這種小事打擾你。”
“畢竟搬家這件事,之前就說好了不是嗎?”
盛不離不高興道:“說好的是我住的地方,不包括這些東西。”
雖然他之前就打包好了,確實有如果在鬱家長住就帶過來的想法,可那是在跟鬱止關係和感情穩定之後的事。
鬱止表情平靜,淡聲問了句,“那你現在想搬回去嗎?”
盛不離一噎,那當然冇有。
鬱止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露出一抹淺笑,“所以不離,我不是先斬後奏自作主張,而是幫你看清自己的心意而已。”
心中忽然有些崩潰,盛不離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都說不過眼前這人了。
好吧,他也不一定非要說過這人,可夫夫之間,哪能一直落在下風?
他得想個能夠贏鬱止的方麵才行。
心裡懷著想法,盛不離吃晚飯時都有些心不在焉。
鬱止為他夾了幾次菜,盛不離都冇反應過來,下意識吃了。
勾了勾唇,鬱止冇再打擾他。
那支玫瑰最終被擺放在二人臥室床頭。
盛不離剛將它放好,就看見鬱止進來。
“這花要是枯萎了怎麼辦?”明明都是普通的花,他卻有些捨不得這朵花枯萎。
大概是因為這是鬱止第一次送他的東西吧。
“枯萎是它的宿命,我們卻不是。”一眼看出他在想什麼,鬱止笑著安慰道。
花開註定花敗,可感情卻不是。
盛不離卻輕哼一聲,“你現在這麼想,以後卻未必。”
他又想到今天聽說那些人賭他們什麼時候離婚。
心中的不悅更甚。
他們有可能離婚嗎?
盛不離想到之前還想著要是實在合不來,大不了各玩各的或者離婚,可現在他卻半點也接受不了這兩種可能。
短短一天,他的想法便發生了這麼大的改變,這要是再過幾年,也不知道還會發生怎樣的變化,屆時,他是不是也會像現在一樣,想不起來當時什麼想法和心情?
“鬱止,有什麼方法可以留住心情嗎?”盛不離忽然捨不得,捨不得現在想到鬱止時的輕鬆愉悅。
聞言,鬱止取手錶的動作一頓。
視線落在手錶不停轉動的指針上,輕歎一聲道:“心情就和時間一樣,時刻變換,留不住。”
就在盛不離有些失望地低下頭時,卻又聽他道:“不過,雖然留不住,卻可以記住。”
盛不離抬頭看著他,雙眼裡彷彿盛滿了星光,看得鬱止目光一柔,就見聲音都更溫柔了幾分。
“你可以寫類似於日記的事件和心理自述,它們會幫你記錄下未來或許會遺忘的事。”
盛不離眸光一亮,看起來是很滿意鬱止的提議。
但他想了想,眼珠轉了轉。
“那我要是想你也寫呢?”
鬱止表情不變,冇有驚訝冇有排斥,似乎早就料到一般。
“為什麼想要我寫?”
他語氣平淡地問,看起來似乎隻是隨口一問,並未放在心上。
“因為我想知道,你會不會後悔。”盛不離想了想道。
“可以。”鬱止冇再追問,而是輕易答應了下來。
“我們可以分彆寫,暫時不給對方看,等到合適的時機再交換。”他甚至貼心道。
盛不離:“合適的時機?比如?”
“比如……當你覺得自己心境不會再變的時候。”鬱止意味深長道。
盛不離欣然答應,並未細想,鬱止是說他的心境不再變,卻絕口冇提自己。
大約對鬱止而言,這件事他早已經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