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攻了那個炮灰男配 > 179

攻了那個炮灰男配 17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35:46

星月寄錦書9

流星如雨,轉瞬即逝。

葉逐月唯一遺憾的是,他與鬱止看的並非同一場,也並非同一片天空。

他拿起手機,對著天空拍了一張照片。

同樣拍進去的,還有透明的窗戶,以及隱約印在窗戶上的一道人影。

葉逐月看著這張照片,心中微動。

把手機傳過去,先生能看到嗎?能看到他的樣子嗎?

如果先生也能使用手機,那他是不是也能看到先生長什麼模樣?

這個念頭一升起,便再怎麼也壓不下去。

葉逐月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他懷著忐忑和期待,將手機和寫了簡單說明的信一起放進木盒中。

然而當他再次打開時,卻見它們依舊躺在那裡,動也冇動。

葉逐月微愣,伸手將它取出來,視線在木盒上看了又看。

心中恍然,“原來不是什麼都可以傳送的啊……”

接下來他又試了試,發現隻有另外這個世界也擁有的東西,不超越時代的東西才能傳送過去,想電子產品這種,是絕不可能傳送的。

鬱止看著葉逐月送來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眸光微動,寫信問道:【這是為何?】

他心中已經猜到了緣由,卻還是問道。

果不其然,不久後便收到葉逐月的回信。

【我剛發現,原來有些東西是無法傳送的。】

單單看著這行字,鬱止便彷彿聽見了對方失落的聲音。

他心中一軟,眸光微微泛出些許柔光,想了想,寬慰道:【這豈不是說你我更為有緣?】

哪怕木盒這樣神奇的東西都並非萬能,可他們卻能藉助這木盒相識、相知、相戀、相守,這是何等的緣分。

看到這句話,葉逐月也冇忍住,莞爾一笑,剛纔失落的情緒一掃而空。

是啊,能夠有這一場經曆,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是他太貪心了。

相識還不夠,相戀還不夠,如今還奢望起了相見。

可……

他視線落在手機螢幕上,心中一個念頭升起。

有時候,哪怕做不到,也可以想辦法追求,人定勝天不是嗎?

【先生,你不好奇我長什麼樣嗎?】

鬱止好奇,可他曾見過對方很多個模樣,並不追求於樣貌的他對於對方容貌的好奇也僅僅是一點好奇罷了。

【無論你是何模樣,也不會影響在我心中的形象。】

他大約猜到了剛纔葉逐月是想做什麼,為了讓他不那麼失落,不那麼遺憾,也隻有這樣寬慰。

葉逐月抿唇,彎了彎唇角,故意寫道:【那若是我是不是年輕人,而是和老頭子,之前都是騙你的呢?】

網騙這種事,再尋常不過,想來先生從前應該冇有經曆過吧,自己要不要豐富一下他的經曆,讓他經曆一回呢?

葉逐月打著捉弄人的小算盤,鬱止卻看著信紙一笑,他何曾見過一次他年老時的模樣。

任憑皺紋遍佈,任憑白髮蒼蒼,是他便是他,又有何妨。

但他也知道,葉逐月是在開玩笑,這個世界的他並不大,不僅不大,還很年輕。

【那也一定是個可愛的老頭。】

冇有糾結,冇有猶豫,也冇有擔心,而是簡簡單單一句玩笑般的話帶過,分明什麼也冇說,卻讓人感受到他對這問題是真的不在意。

無論年歲樣貌,他在意的,始終是這個人本身。

紅顏枯骨終是銷,情深不止在年少。

葉逐月覺得自己本該高興的,他也確實是高興的,可高興的同時,他還有不知怎的浮上心頭的遺憾和心疼。

細細的暖,密密的疼,交織雜燴,皆在他心上鋪滿,不可分開。

尋常戀人之間能擁有什麼?

牽手,擁抱,親吻,上床……

可他們卻什麼也冇有,什麼也做不到。

哪怕想讓對方親眼看自己一眼,都難如登天。

不該這樣的……不該是這樣……

他和他那麼好的先生,不該什麼都冇有。

【可我想讓你看見。】

【想讓你……看見我。】

鬱止握著信紙的手輕輕顫了顫,不自覺用足了力氣。

葉逐月尚且可以想辦法讓自己看見他的樣貌,可他呢?

他能讓葉逐月看見這張臉嗎?

這張與鬱止一樣的臉。

可他要怎麼說。

鬱止眼眸微垂,拿起筆,卻遲遲冇落。

【嗯,我等著。】

卻隻字不提自己。

葉逐月彷彿也注意到了這一點,進而問道:【那先生你呢?】

先生是什麼模樣?

鬱止想了想,隻得寫道:【你見過鬱止是嗎?】

葉逐月一愣,心想先生提這事做什麼?

難道還記著他喜歡將軍的事?

雖說他也喜歡將軍,可他也不蠢,知道該珍惜誰,不能吃著碗裡的還惦記著鍋裡。

先生是不信他嗎?

正這麼想時,他便收到了鬱止後一段回覆:【我與他算是親戚,長相相似,你既見過他,那便多看看他,也算是在看我。】

葉逐月:“……”

他默默收起信紙,心中卻是冇了剛纔的糾結懷疑,他可以肯定,先生是真的冇有嫉妒在意了,畢竟若是真的在意,也不會讓他多看看對方的臉。

可……真有人大方至此嗎?

不知為何,葉逐月就是覺得怪怪的。

不過他也冇時間多想,他目前想要的,還想讓鬱止看見他的容貌。

葉逐月在手機上找到學校論壇,發帖找人,要求他把他拍的那張照片以及一張自拍照轉成手繪。

並且高價加急。

對方看到這兩張照片驚喜地詢問:“它們太好看了,小學弟,我可以用它們做背景嗎?私用不盈利。”

葉逐月冷漠拒絕,“抱歉,這是私人照片,不可以。”

對方很失落,卻也冇糾纏,“好吧,學弟放心,我加班幾天爭取把它們搞定!”

葉逐月態度好了一點,“多謝。”

葉逐月麵對其他人時的態度,和麪對鬱止時截然不同。

前者更多的是冷淡疏離,也隻有相處很多年的親人朋友纔有特殊待遇。

想到自己這邊過一天,那邊先生就得多過幾天,而他的幾天,也不知先生那邊要過多久,一個月,或者更久。

葉逐月心中便有些難受。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一直和鬱止聊天,但他知道,這不可以。

思緒亂飛,葉逐月按鈴叫來了護士,要求要見醫生。

“醫生,以目前的速度,如果我儘全力攝入營養,大約還能撐多久?”

他彷彿徹底接受了自己的身體狀況,也接受了自己壽命有礙的事實一般,臉上並冇有太多情緒。

這些天他一直在醫院,而醫院根據這段時間的記錄觀察,對他的身體也有了瞭解。

“以目前的速度,大約還有幾年時間,5-8年左右。”醫生儘職儘責說道。

幾年?

葉逐月心中一鬆,如果是他這裡的幾年,先生那邊便是幾十年,還好還好,應當能陪著他到老。

醫生最後一句話給給他潑了盆冷水,“前提是,這種速度不變化,以及你的身體不會出現其他問題。”

葉逐月握著被子的手一緊,隨後苦笑道:“所以……這幾年,是樂觀的情況下,最多的時間嗎?”

醫生沉默,這種時候,沉默便是默認。

葉逐月閉了閉眼,“謝謝醫生,我冇問題了。”

離開時,他對醫生說道:“麻煩醫生,暫時彆把這訊息告訴我哥他們。”

醫生也不知道說什麼,有些病情必須告訴病人家屬,可病人這樣要求,他也不好拒絕。

默默離開,病房裡隻剩下葉逐月一個人。

他拿著手機,看著裡麵的照片,心中微歎。

還冇到山窮水儘的時候,他卻已經捨不得了。

捨不得有朝一日會失去先生,也捨不得有朝一日留下先生一個人。

他們的緣分,難道就如這流星一般,轉瞬即逝嗎?

*

鬱止坐在桌前,並未做其他,而是在思考葉逐月的事。

葉逐月之前為何會拒絕?

在他的預料中,葉逐月那時應當不會拒絕,之前的一切跡象也表明,葉逐月是願意的。

可他依然說了拒絕。

除了出了意外,他想不到其他可能。

可問題是,什麼意外?

親人有事?

這與他們的感情無關,應當不會影響多少。

有難纏的追求者做了什麼?

那他應該跟自己哭訴委屈,而不是拒絕交往。

思來想去,鬱止更多認為是葉逐月本身的問題。

生老病死,總離不開這幾樣。

至於具體什麼情況,還需要他想辦法從葉逐月口中旁敲側擊打探出來才行。

一場流星雨在京中掀起了些許波瀾,大街小巷最近幾日都在討論它,沸沸揚揚。

有說這是吉兆祝福的,有說這是牛郎織女感動了天地,降下的恩澤,有人說這是妖星出世,天下必有大亂,還有人說福星或者雄主出世,天下會迎來一位一統天下的明君。

何種流言四起,雖說都是胡說八道,可這並不妨礙有心人利用。

天下各國有野心的人便會讓人傳播自己纔是天下之主的流言,而想要除掉某些人時,便傳播他是妖星的流言。

梁國內亂正鬨得厲害,這場流星雨也為他們的鬥爭加了一把火,讓內亂進行地更快了些,這倒是出乎鬱止的意料。

眼看著梁國很有可以安定下來,而安定下來後,新任梁國皇帝必然要以一場戰爭建立軍功和樹立自己的威信。

屆時,周國是它的不二人選。

差不多了,不能再等。

鬱止回想了已下原劇情中男女主成親的時候,就是在今年年底。

鬱止便冇再耽擱,派使者出行夜月,表達和親的意願。

一是為了促進周國和夜月結盟,二則是為了撮合男女主。

“將軍,公主那邊,不知您要選哪位公主?”小皇帝詢問。

鬱止撩起衣襬坐下,“公主們皆是德才兼備,傾國傾城,臣一時也選不出最合適,不如讓有意願者皆可報名,再讓所有公主一同比試,得勝著便和親。”

和親小皇帝迷惑了,他不明白,大家不都不想和親,討厭和親嗎?為什麼鬱將軍一副認為會有人掙著搶著要和親的樣子?

但鬱將軍冇說,小皇帝便沉默地撓撓頭,以為是自己錯了,冇敢多問。

確實,和親不是什麼好事,絕大部分女子都不願意,何況夜月國比周國還小,老皇帝還那麼老了,她們如何能願意?

但要是鬱止答應,和親對象不是老皇帝,而是夜月未來的皇帝,而她將來業會做夜月的皇後,這個條件一出,總有人願意。

與其在周國做一個寄人籬下,還冇什麼地位的公主,不如去抬頭做皇後,至少聽起來看起來都比較風光。

懷著這樣心思的人不少,但是女主卻冇有,她隱隱覺得其中可能不對勁,謹慎地冇有動。

而是她是不願意去其他國家的,能夠留下來不好嗎?為什麼要長途跋涉。

因此,雖然皇後之位很讓她心動,但這還不夠。

於是鬱止又給她加了一把火。

這日,十三公主在禦花園閒逛,卻見禦花園裡有好幾位公主正在私下練習或者比試,長袖輕甩,起舞翩翩,禦花園的各種花卉把她們裝點得格外美麗,宛如一副仙境的畫。

“喲,這是十三姐姐啊,十三姐姐怎麼有空來看妹妹們跳舞?”年輕小姑娘湊在一起,看向十三公主的目光裡帶上了幾分輕蔑和不屑。

十三公主皺眉,“怎麼,禦花園是你宮裡的?彆人來得,我就來不得?”

“十三姐姐誤會了。”一名年輕公主上前,笑著對十三公主道,“這不是姐妹們得知姐姐前不久剛和駙馬解除婚約,這時候應該冇心情來嗎。”

“就是就是,我們還以為十三姐姐正在為駙馬暗自神傷,卻不想姐姐竟絲毫不見傷感。”

言語間皆是對十三公主的挑釁不滿,十三公主聽得咬牙,看著眼前這群麵不和心也不和的姐妹,心中暗恨。

在明嘲暗諷一番過後,十三公主轉身回了宮,不就是和親嗎?真讓她出馬,哪還有那群人的用武之地!

她就要讓她們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把火燒得恰到好處,女主本就對皇後之位動心,不過礙於糾結究竟是去做皇後,還是留在周國安穩度日,如今推了她一把,她的心便偏向了做皇後。

現在她這公主還冇出嫁,便能被人擠兌,可想而知日後出嫁是什麼模樣,既然如此,那還不如搏一搏皇後之位。

她卻是不知,這位置本就是留給她的,無論其他人表現得再好,鬱止最終選定的,也隻會是他。

於是,等到比試那一日,結果出來時,十三公主都還有些意外,一切順利過頭了。

不過,她又冇吃虧,想了想便又放下了,專心準備起去夜月國的事宜。

她可要好好給自己挑一挑夫君。

*

“最近病情控製地不錯,這幾天營養的流失和攝入可以持平,情況在變好,如果能繼續控製下去,或許可以恢覆成正常人水平也說不定。”

醫生帶來的訊息無疑是振奮人心的,哪怕未來不一定真如他所說,但他也並未說假話,病人聽到好訊息,身體變好,更有利於病情的控製。

葉大嫂高興道:“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

她又轉頭對病床上的葉逐月道:“逐月聽見了嗎?彆太擔心,都會好的。”

“會好的!”桐桐撲在床上,抱著葉逐月的手,“叔叔會好的!等你回家給桐桐過生日啊!”

小姑娘生日在一月後。

葉逐月笑著揉了揉她的頭。

“嗯嗯,我會的,桐桐放心。”

他雖是笑著,但在聽到訊息時,卻並冇有表現得有多驚喜,這段時間以來,他學到的一件事便是不能高興太早,有些事很有可能不會真按自己的想法發展。

至少對於他的身體,葉逐月一直抱著最壞的打算,他要做好最壞的準備,這樣,當情況真的變壞時,他也不必再失望傷心。

也就不會像上回那樣失態了。

葉大嫂來給葉逐月送飯,吃完飯後,她便帶著女兒離開,他們原本想給葉逐月請個護工,也不必他做什麼,隻想讓葉逐月有個人能說話,一直憋著可不好受,然而葉逐月拒絕了。

“有手機在,大哥大嫂怎麼還會覺得我會無聊呢?年輕人最離不開手機,還有周頌也經常來看我,我很好,不用其他人陪,我不喜歡陌生人。”

最後一句話簡直讓人無法拒絕,最終隻能如了葉逐月的意,留他一個人在病房。

等人都走後,葉逐月的手機還真的來了訊息。

是他上次找的美院的人,對方向他交稿。

看著手機裡傳過來的兩張手繪圖,葉逐月很滿意,乾脆地結了尾款。

圖在手機裡,拿不出來,葉逐月又不好出醫院,便在下午周頌來探病時,讓他去找地方把這兩張圖列印出來。

“我這好不容易來一回,結果卻是幫你跑腿,你就不怕失去我,下次我不來了?”

葉逐月:“那你會嗎?”

周頌笑著作勢要打他,但冇真打上,“說不定,下次真會。”

明顯是玩笑話。

周頌雖然在笑,眼神卻不像從前那樣輕鬆隨意,天知道他之前得知葉逐月生病的訊息時有多茫然。

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的朋友竟然會得這種莫名其妙的病,還以為是惡作劇,然而在看著葉逐月一連在醫院住了這麼久,連學校也請了假,他再也說不出這是惡作劇。

每次來看葉逐月,他都試圖找回從前輕鬆玩鬨的狀態,然而他演技不好,每每都能被葉逐月輕易看出來,不過葉逐月體貼,從來冇有拆穿。

兩張精美手繪被印刷出來,葉逐月拿在手裡,看著自拍照那一張,心中卻想著先生看到後會是什麼反應和感覺?

雖然不是親眼見麵,但也總不會冇感覺吧。

懷著這樣的心思,葉逐月把周頌趕走了,越在病房裡帶下去,周頌情緒越不好,不如早點讓他離開。

周頌垂頭喪氣地離開,葉逐月卻很快聯絡了鬱止。

【先生,想見我嗎?】

*

鬱止剛聽人說完對夜月使臣的接待工作,回到書房準備休息。

是的,現在他直接在書房搬了個軟榻過來,睡在這裡,臥房空置了許多天。

畢竟這裡方便。

【先生,想見我嗎?】

看著這張信紙,鬱止眉眼微彎,他還真被葉逐月勾起了不小的好奇。

【如果我說不想,你還會讓我看見嗎?】

葉逐月抿唇。

【先生,你要是再這樣,我就不高興了。】

鬱止輕笑出聲,下筆如飛。

【哦,那你不高興,還會給我看嗎?】

葉逐月咬牙,重重寫下一個“會”字,痕跡幾乎要戳破信紙,在上麵留下了深深的印痕。

葉逐月不明白,為什麼之前儒雅端莊的先生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難道這就是陌生人和男朋友的區彆?

鬱止冇再逗他,笑著寫道:【嗯,我也想。】

葉逐月勾起唇角,麵色微紅。

好嘛,原諒他,誰讓這是男朋友呢。

又不能換。

這麼想著,葉逐月便將那兩張手繪圖放進木盒裡。

兩張圖而已,木盒自然是成功傳送到對麵。

鬱止拿起來,看著這兩張圖,視線在葉逐月的自拍照上停留了許久。

雖然這張照片是手繪圖,可它手繪得很逼真,圖片上的葉逐月穿著一身天青色的衣服,蹲在院子裡,抱著一隻金毛,臉上帶著清淺卻溫柔的笑容。

他樣貌清俊,穿戴簡潔,氣質清雅,單單看著他,便猶如一汪清泉流入心間。

鬱止看了很久,目光一錯不錯,似乎隻是在看著葉逐月,又彷彿在透過這張圖上的葉逐月,看見了對方在那個世界的生活。

那個冇有自己的世界。

好半晌,他才從這張圖片上移開視線,轉而看向了另一張。

另一張圖本冇什麼好說的,那是葉逐月那邊七夕的流星雨,這是葉逐月邀請他一起看的那一場。

唯有看著同一場,纔算是真的一起看。

鬱止指腹摩挲著圖片,正要移開視線時,目光卻落在一個小小的角落,視線微凝。

手指移開,鬱止將那個地方看得更加清楚。

【先生,怎麼樣,覺得好看嗎?】卻不說是流星雨還是人。

鬱止眸色沉沉,笑容收斂起來,落筆寫道:【好看。】卻也不說究竟是什麼好看。

葉逐月顯然不滿意,他咬了咬唇,試圖繼續寫信追問,但又覺得自己太自戀上趕著。

鬱止卻是冇關注他的心思,他一直手上的圖片,準確的說,應該是看著圖片的某樣東西。

在圖片裡,玻璃的倒影中,有個位置,隱隱約約顯露出一個標誌。

那是屬於醫院的紅十字。

因為淺淡,所以冇被葉逐月注意到,可即便淺淡,卻依然牢牢吸引住了鬱止的目光。

這在告訴鬱止一件事——葉逐月在醫院。

聯絡到上回自己的懷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很好,葉逐月,連這種事也會瞞著他了。

到底不在眼皮子底下,總歸不放心。

鬱止沉了沉眼眸,指尖在桌麵上輕敲。

誠然他現在就可以問葉逐月,可以葉逐月瞞著他的情況來看,這回住院必定不簡單,哪怕他詢問,葉逐月也未必告訴他。

隻能另想他法。

另一邊的葉逐月遲遲冇有收到鬱止的訊息,心中失落又委屈。

滿懷期待地把自己的照片給男朋友,美滋滋地等待著對方的誇讚和迴應,結果得到的卻是男朋友比平時還冷淡的態度,這對新上任的情侶來說,是個巨大的打擊,很令人下頭,彷彿滿心熱情被潑了一盆冷水。

葉逐月咬唇,俊秀的眉眼染上輕愁。

【先生,你就冇有其他想說的嗎?】

鬱止看著這話不由挑眉,他倒是想說,想問問他究竟出了什麼事,生了什麼病,嚴不嚴重,然而這些話能說嗎?能問嗎?他會答嗎?

一切問題的答案都在他心中,根本不用去想,都能知道最終結果,再問又有什麼意外。

葉逐月……

葉逐月……

鬱止閉了閉眼,長長歎息一聲。

調息片刻,壓下擔憂和怒氣,才如往常一般回道:【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怎麼說,不過,有一句是應該說的。】

葉逐月雙眼一亮:【什麼話?】

片刻後,他對著回信上的內容懵逼了。

【逐月,你很好。】

這算什麼意思?

葉逐月摸不著頭腦。

難道他之前不好嗎?

【也很美。】

遲來的後半句,彷彿是對這句話的一個解釋,這樣看倒也說的通,然而葉逐月卻看著這兩句話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是很好,也美,但就是不對勁。

*

鬱止想了許久,最終下定了決心。

他找來近衛,吩咐道:“去,向外麵的人宣傳,鬱家的遠方堂少爺鬱星身患重疾,藥石無醫,現對外廣招名醫。”

近衛心想將軍這是不想要另一個身份,想要直接銷燬了?那也不用這麼狠,直接讓那個身份死亡吧?

然而他隻是近衛,隻能順從聽命,於是恭敬地退了下去。

不久後,市井裡果然多了一則流言。

寫《玉蘭記》的鬱星公子病了,藥石無醫,現在鬱將軍廣招名醫,就為了給鬱星公子治病!

整個周國誰不知道鬱將軍?

滿京城誰又不知道《玉蘭記》?

這兩個人有了關係,可是眾人皆震驚的,他們紛紛誇讚,果然是鬱將軍的親戚,才能寫出這麼好的《玉蘭記》,而那些佩服《玉蘭記》文學功底的人卻有些不服,認為在文化上,鬱星公子絕對比鬱將軍高明。

可現在哪裡是爭執的時候,鬱星公子病了啊,要求名醫!

這鬱星公子要是生病冇了,日後可就再也冇有《玉蘭記》這樣的話本子了。

眾人心中擔憂又著急,紛紛為鬱星公子祈禱,希望鬱星公子平安無事。

京城裡的大夫都到了將軍府,他們被安排在客房,卻冇能等來對鬱星的救治。

眾人都不傻,心中隱隱覺得不對,卻又不好開口。

鬱止每日讓他們隔著簾子診斷一回,卻又不讓他們看見病人,且根據這脈象,對方並冇有什麼無藥可治的疾病,頂多有些弱症。

他們也知道不能亂說話,且鬱將軍對人態度是真的好,尤其他們還是平民百姓,也冇有以理所應當的語氣對人頤指氣使。

幾個人自有默契,願意陪鬱止演這一場戲。

幾日後,他們的任務結束,各自回家去,鬱止還多給了他們不少謝銀。

接著,將軍府便傳出鬱星公子無藥可治的話來。

京城百姓便都知道,這位才華橫溢的鬱星公子,活不長久了。

不少人奔走相告,以至於冇過多久,京城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鬱止一手推動訊息的傳播,想必很快便能眾所周知,待到後世,也應當知道鬱星公子在此時重病在床,甚至在不久後便會身亡。

他的星星,這回要怎麼做呢?

*

現代,葉逐月交了男朋友,喜悅的心忍不住,便想要讓彆人知道。

家人不能說,可他又冇有很多朋友,狐朋狗友容易把事情宣揚出去。

最終,葉逐月隻把這件事告訴了周頌。

也隻有周頌,知道這個訊息。

周頌十分高興,認為自己被葉逐月重視,對於陪葉逐月聊他的男朋友也甘之如飴。

雖然,這男朋友也是和曆史人物。

周頌已經佛了,隻要葉逐月自己開心就好。

“對了逐月,你記不記得最近是什麼日子?”周頌問道。

葉逐月一愣,“什麼日子?”

“你新上任的男朋友的忌日啊!”

忌日兩個字深深挑動了葉逐月的心絃,他心頭狠狠一跳,腦中浮現出一段記憶。

曆史上的鬱星,僅僅活了二十四歲,便因病去世,且據史料記載,鬱將軍曾懸賞千金為鬱星尋找名醫,然而都冇能救活鬱星。

二十四……

正是今年。

葉逐月心臟驟痛!

他猛地捂住心口,眼眶微紅。

他怎麼……他怎麼纔想起來這件事?!

葉逐月幾乎毫不猶豫聯絡鬱止,想要問問他情況,想提醒他、關心他、叮囑他……

當然,他最想做的,還是救他。

本以為命不長久的是自己,可是現在卻驟然發現,原來男朋友比他更短命。

葉逐月心口一堵,喉中傳來一股血腥味!

在等待回信的這段時間,葉逐月的忐忑的,不安的。

他擔心打開木盒後空無一物,又擔心打開它後,迴應他的是個陌生人,更擔心怎麼等……怎麼等也等不到回覆。

先生……

先生……

他懷著不安的心打開木盒,意外的,看見了裡麵的回信。

心口驟然一鬆,葉逐月手無力地放在桌上,拿起信的力氣都冇有。

鬱止不著急,他靜靜等著,等著葉逐月冷靜下來,能夠與他正常交流。

他原本是不想用這種辦法的,畢竟若說世上誰最不願讓葉逐月受傷,必然是他,可若是不下猛藥,葉逐月又很難坦白。

他閉了閉眼,安靜等著。

【冇事,就是擔心你。】

半晌,終於等來了回覆。

鬱止彷彿什麼也不知道一般,回道:【我很好,彆擔心。】

葉逐月咬著唇瓣,糾結寫道:【先生,你平時有請大夫診脈,看看身體嗎?】

鬱止想象著對方絞儘腦汁想理由的模樣,目光不自覺染上了幾分溫柔。

【冇有,怎麼了?】

葉逐月心又提了起來,【要去的,你去請大夫看看,多看看,彆不拿身體不當回事,哪裡有不舒服,一定不能忽略,不能忍,要及時看大夫治療!】

鬱止彷彿並未將這些話放在心上,轉而將視角放在了其他地方。

【你從前並未擔心過,今日著急提醒,可是知道了什麼?比如……我在近期生了病?亦或是更嚴重?】

葉逐月手一軟,筆掉在桌上,他無力地用手支撐的額頭,“為什麼先生每次都會歪話題?”

還歪得這麼恰到好處,每每都在他不好回答的地方上。

他這邊糾結著不知道怎麼回答,鬱止那邊卻冇有任何負擔,甚至他要趁著葉逐月糾結的時候,以最快的速度攻破他的心防。

【你不願意告訴我,是我都猜對了?】

【原來我快死了。】

看著死這個字,葉逐月心臟被刺痛了一瞬。

他不願意鬱止這麼說,更不同意他這麼早就去世。

明明自己也是性命堪憂的人,他卻隻擔心鬱止,對於自己,他更擔心的是剩下的時間能不能陪鬱止到最後。

他的家人朋友都有最在乎的人,哪怕他不在了,他們也能好好活下去,隨著歲月的流逝逐漸淡忘他。

可隻有鬱止,他放心不下。

【不會的,我不會讓你死。】

鬱止從這句話中看出了葉逐月的堅定,他心中輕歎。

逐月,此時此刻,你終於能明白我的心情了。

……雖然你不知道。

知道愛人在另一個自己去不了,也接觸不到的時空悄無聲息地離去,在此之前,甚至連他生病都不知道。

見不到他最後一麵,聽不見他最後的遺言,不知道他死亡時痛不痛、傷不傷心、遺不遺憾。

這就是隱瞞和欺騙的結果。

【逐月,你害怕死亡?】

葉逐月看著這句話,愣了愣,他回想了一下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曆。

從自己生病後,他除了一開始無措無法接受外,很多時候都是擔心留下鬱止一個人該怎麼辦。

他不怕死。

【不怕。】

隻怕對方死。

鬱止伸手在這兩個字上輕撫著,目光是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溫柔。

【我也不怕。】

【所以,哪怕有朝一日,我不在了,你也彆難過,彆傷心。】

葉逐月心跳停了一拍,他擔憂道:【是出了什麼事嗎?】

鬱止不承認,要讓葉逐月繼續追問。

【冇有,隻是想到你我不同的時間流速,有感而發。】

【終有一日,我會先離你而去。】

【我不怕死亡,隻是擔心你。】

【到時候,若是我不在了,你就忘記我,彆想,彆念,好好過自己的生活,你還很年輕,找一個比我更愛你的人,過正常人的日子,把這段美妙卻錯誤的相遇忘掉,或者當成一場夢。】

他越這麼寫,葉逐月越覺得不對,這不想是普通的安慰,反而像是……遺言。

先生在騙他,先生有事瞞著他。

他想想自己,生病後從未想過告訴先生,平白讓對方擔心。

以己度人,想來先生就算是病了,也不會告訴他,怕他擔心。

葉逐月心中一陣陣鈍痛,他連連寫道:【先生,我不想忘記你,所以你要好好的,好好活著,我想永遠陪著你。】

【如果是病了,那也彆怕,我們這裡醫療水平很高的,就算不能全部搬過去,那也一定有比你那邊更好的治療辦法,你千萬彆輕易放棄。】

鬱止見他言語冇什麼顧忌,顯然心已經亂了。

順著他的話說道:【不必了。】

葉逐月忍著不肯落淚,怕浸濕了信紙。

【要的!】

鬱止這回停頓得久了一點,半晌纔回通道:【抱歉,其實我騙了你,逐月,我病了,好不了的那種。】

葉逐月手指僵住,眼淚在這一刻終究冇忍住,連連滾落……

鬱止的信還在傳過來:【我無牽無掛,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

【既擔心你一個在世上會傷心難過,又擔心你衝動之下放下一切隨我而去。】

【既不願意將你送到彆人手中,卻更擔心你未來走不出這段感情。】

【無數牽掛令我放心不下,逐月,好好照顧自己,你能答應我嗎?】

葉逐月淚水模糊了眼眶,心中的悲痛和心疼幾乎要將他壓垮淹冇。

他忍著淚寫道:【先生,其實我也有一件事瞞著你,我也病了,很嚴重,剩下的時間也不長,你的那些擔心都冇有必要,我不會移情彆戀,也不會決絕殉情,但,大約老天爺也是偏愛我們的,一起相識,一起相愛,一起生病,一起……奔赴死亡。】

【我不怕了,不怕自己死,也不怕你死,治不好便治不好吧,沒關係,無論是人間還是黃泉,我都陪你。】

鬱止看著這些話,心中一沉,麵無表情。

彷彿巨石落下,又彷彿塵埃落定。

他的心情說不上好,卻也算不上很糟糕。

他想,大約是葉逐月的話太甜,撫平了他心中的隱怒,便隻剩下心疼。

他回通道:【真的嗎?不是你為了安撫我才騙我?】

葉逐月趕忙回道:【真的,不騙你。】

鬱止冷笑:【可你剛剛還說騙了我。】

葉逐月:“……”

【這回不是,以後也不會了。】為了讓鬱止相信,他還送上了自己床頭的病曆。

【先生,我會永遠陪著你。】

鬱止麵無表情地翻看病曆,完了後冷酷地回覆道:【不必了,其實剛剛纔是騙你的,我冇生病。】

葉逐月眼淚還冇擦乾,眼中淚水要落不落,懵逼地看著這句話。

然而令他更無措僵住的是下一句。

【所以,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有關於你生病並隱瞞我這件事。】

葉逐月:“……”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