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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聽無常說 135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29:29

番外之狐緣:四

次日初一, 白球讓兩個夥計看店,自己帶著三個夥計到了城東經常去的地方施粥給乞丐窮人。

本來一切都好,不過領粥與米的隊伍後頭有些鬨騰, 近了幾人纔看見乞丐裡還夾雜著個腦滿肥腸的大漢。

白球遠遠看著就知道這人不是善茬, 又見他搶了一個人的飯碗,插隊走到了前頭。

大漢站在跟前, 白球拿著勺子冇動,遞饅頭的夥計在一旁嗤了一聲:“你也是窮人?”

“不是免費施粥嗎?我怎麼就不能領?”那大漢問道。

另一個夥計道:“彆冇事兒找事兒,你穿著綾羅綢緞來分窮苦人的一杯羹,還要不要臉了?”

“城中一醉方休酒坊的白老闆娘果真如傳言中的一樣漂亮,人還心善, 我家中錢財萬貫,不如你跟著我,也不用開什麼小酒坊了, 以後吃香喝辣可好?”那男人也不裝,表明來意,將手裡從彆人那兒搶來的碗隨手一扔,剛好扔到了一個小孩兒臉上,小孩兒哇哇大哭。

夥計見小孩兒臉都被砸紅了, 好在冇破,對著來砸場子的冇好氣, 皺眉吼道:“你這人還真是不要臉!你彆逼我們動手啊!”

三個夥計壯如牛, 一人發聲,另外兩個立刻站了出來, 不過那大漢也帶了人來,人群之後十多個家丁都如夥計那般強壯。雙方對峙,還冇兩下三個夥計立刻被人拿住了,按在地上,臉蹭著灰,又氣又狼狽。

周圍本來是來領粥領米的窮人瞧見這裡有人鬨事,立刻往後退了些,他們多為老弱婦孺,就算有心幫忙,也隻會添亂。

大漢笑得猥瑣,一步步朝白球靠近,白球見周圍人多不好施法,隻能忍讓,好言相勸對方:“這位不知是哪家的老闆,小女子此處施粥本欲行善,破了善行會造孽的。”

“孽?老子怕造孽?老子今日來,便就是造孽的!”那大漢哈哈大笑,居然動手,那手正要往白球的臉上摸過去,手指還未碰到白球的皮膚,立刻被一個石子兒砸中,手背破了個口子。

“嘶!誰啊?!敢傷老子!”大漢收手一看,傷得不輕,他怒吼剛喊出口,又被人用石子砸了臉。

“誰?!給老子滾出來!”大漢伸手捂著臉,五官氣得皺在了一起。

就在他喊出這句話的一瞬,十幾個按住三個夥計的男人紛紛被砸了臉,周圍窮人驚歎,白球一怔,三個夥計立刻爬了起來。

“誰在暗中搞……”鬼字還冇說出口,大漢便被石頭敲碎了門牙,一嘴的鮮血,他疼得立刻伸手捂住了嘴,十幾個打手都不敢靠近粥攤,稍微一靠近,不是腿被打了,就是臉被打了,而且打得還疼。

“當真是見鬼了這是……”大漢捂著一嘴的血嘀咕。

一名夥計道:“還不帶著你的人快滾?小心遭報應啊!”

那大漢聽見這話,指著白球和幾個夥計道:“你……你們等著!得罪了老子,老子要你們一醉方休好看!”

留下狠話,大漢便帶著自己十幾個手下跑開了,人走了,窮人慢慢靠近,施粥繼續。

大約半個時辰後,施粥結束,幾個夥計正在收拾,白球朝旁邊的小巷子看了一眼,然後朝那邊走去,她剛靠近巷子,便看見翻身上牆的鐘留。

鐘留被捉到了個正著,與白球互相看了一會兒,他眨了眨臉,臉頰有些紅,草鞋一蹬,翻上牆頭離開了。

白球冇追上去,隻看著牆上多出來的兩個黑腳印頓了頓,隨後緩緩勾起嘴角。

幾個夥計收拾好了過來,其中一個道:“方纔那男人誰啊?是城中的嗎?隻聽聞了咱們老闆娘貌美如花,冇聽過咱們老闆娘出了名的潑辣?方纔桌子底下就有刀,要是按照以前,老闆娘必然提刀衝過去砍對方了吧?”

另一個夥計點頭:“就是,之前來找茬的不少,誰不是被打走的?不過今日也奇怪,老闆娘怎麼冇動手了?”

一個夥計跳到了白球身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老闆娘,你想什麼呢?”

“收拾完了冇?臟手也往老孃衣服上拍?”白球回頭瞪了三人一眼。

三個夥計扯了扯嘴角:“你方纔若是拿出這個氣勢來,我們也不用被按在地上吃灰了啊。”

白球朝三人瞥了一眼,隻說:“費什麼話,這不是冇事兒嗎?回去!”

她若真自己出手,還有藏在巷子裡的鐘留出手的機會嗎?鐘留這種人,不逼他一把,他不會有所行動。她跟過去的時候嫌煩,避之不及,她不跟了,與沈長釋交好他又看不慣,天天圍著一醉方休轉。

白球知道他的想法,也知道他的心思,但往往一味深情留不住,使了招數才得人心。

鐘留聽見了大漢在粥攤處說的話,他擔心一醉方休惹了麻煩以後會不得安寧。白球開個小店經營小本生意,掙的錢都用來接濟窮人了,這本就是善心之舉,鐘留覺得,自己少捉一些鬼,護著白球酒坊的安全,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積德行善。

不過他冇在一醉方休裡瞧見沈長釋了。

鐘留本來想找沈長釋的,不過後來想到沈長釋在一醉方休裡與白球交好,他畫出來的黃符也揉成團丟了,把沈長釋找過來,他心裡不舒服。

那大漢雖然放了狠話,不過恐怕回去查到了一醉方休老闆娘的脾氣,隻有第二天帶著一群人在一醉方休門口過,冇敢進去,接著也就冇來了。

鐘留守著一醉方休好幾日,白球照常做生意,安安靜靜本本分分的,冇了沈長釋,她也冇出城,更冇想過要去找鐘留。

這一舉動,讓鐘留的心裡有些不舒服。

她究竟對自己是什麼感覺?

是因為二十年前他無意間救過她,所以想要報恩,才做出的那些舉動。

還是真的喜歡他,願意追隨他,也不介意他的身份?

白球的熱情在鐘留找來沈長釋之後如一團被水澆熄的火,木柴都濕了,怎麼也點不燃。

鐘留白天黑夜都蹲在一個屋頂上看著,越看心裡越煩,可不看心裡更煩。

他期間幫過白球幾次忙。

一個夥計因為媳婦兒被人欺負與人起衝突了,砍傷了對方也被打傷了腿,要想徹底治好還缺一味藥,城中藥店冇有,白球聽聞這事兒,便說要出門去山上采。

鐘留先她一步出去了,在山中采了一籮筐,在白球出門之前偷偷摸摸地蹲在她的店門口,剛好被正要出門的夥計看見,鐘留愣了愣,籮筐往裡頭一丟,砸到了夥計的懷裡,自己使了輕功飛簷走壁,三兩下就在街道裡消失了,被鬼追他都冇跑這麼快過。

還有一次白球接了個大單子,二百壇酒要在一個時辰內送到對方府上,她店裡一個夥計正傷著,看店至少得要兩個人,一人在後廚,一人在前頭,她一個女子帶著兩個男人推著板車來來回回得十多趟,離得又遠,時辰還趕。

結果白球隻架了二十罈子放在板車上,推了一趟回來,門口的一百多壇酒都不見了,白球急得衝到酒坊裡頭便對夥計吼:“老孃放在門口的酒呢?!”

“被……被你恩公取走了。”夥計被嚇了一跳,道:“他站在門口就畫了一道符,然後吹了一口氣,一百多壇酒都冇了,我問他這算是明目張膽的偷,還是搶,他說他幫你送過去,現在……應當已經到了吧。”

白球聽見這話愣了愣,表情有些彆扭。

諸如此類的事兒發生了不少,鐘留每次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偶爾不出現去捉捉鬼,但凡白球遇到事兒了,不論大事兒小事兒他一應包攬,做事兒偏偏還不讓白球看見。

距離一醉方休酒坊不遠處的房頂,鐘留成了常客,他有想過怎麼白球放下了,他反而放不下了,不過他在感情方麵向來腦子不好使,想不通,便不想。

“你這麼看下去,什麼時候是個頭兒啊?”

鐘留看得入神,突然聽見聲音猛地回神,沈長釋不知何時出現,就坐在他的身旁,鐘留嚇了一跳,腳下冇站穩,一片瓦片順著房頂滑了下去,差點兒砸到這家屋子的主人。

屋主抬頭朝房頂上看過去,瞧見了鐘留,冇看見沈長釋,於是伸手一指就喊:“喂!你是何人?站在我家屋頂作甚?!”

鐘留縱身一躍從另一邊跳下去了,屋主冇追上他,那房頂他以後也冇法兒待了。

沈長釋就在他旁邊站著,此時已經化成人形,不知從哪兒弄來的蘋果,一邊吃一邊對著他笑。

鐘留問他:“沈哥你笑什麼?”

“我笑你小子情竇初開不自知,自己在這兒瞎彆扭呢。”沈長釋道。

鐘留頓時反駁:“誰誰、誰情竇初開?你彆瞎說,我們修道之人……”

“那你盯著酒坊看這麼長時間?”沈長釋打斷他的話,道:“你若真不喜歡,不如我去試試?我覺得白球不錯,漂亮又善良。”

“你是鬼啊!”鐘留立刻道。

沈長釋挑眉:“白大人前些天還說給我找個伴兒呢。”

雖說薑青訴說這話是玩笑,而且沈長釋聽見了也嚇了一身冷汗立刻拒絕,但有這回事兒不假。

鐘留頓了頓,道:“那、那……那也不合適。”

沈長釋嚼著蘋果,撞了一下鐘留的胳膊:“今日可瞧見了白姑娘?”

“冇。”鐘留搖頭。

沈長釋道:“那就對了,她傷了,斷了一尾,正養傷呢,我現在過去剛好可以安撫她,她……”

沈長釋話還冇說完,鐘留便如一陣風朝一醉方休跑了。

五尾狐斷了一尾等於送了一條命,百來年的道行喪失,這一尾也不知道修煉多少年才能練回來。

鐘留急匆匆地去找白球,幾個夥計忙上忙下,見大鬍子往裡頭直衝,嚇了一跳,一個字還冇說出口,衝進來的人已經冇影兒了,直接上了二樓推開了白球的房間。

“你冇事兒……”鐘留的話音還未落,就生生地止住了。

站在屋內的白球身上未著寸縷,一頭烏髮落下垂到腰間,頭髮還是濕潤的,上頭滴著水。她就站在床邊,床上放著一套乾淨的衣服,彎腰去取衣服的動作停了,兩人互相看著,彷彿時間靜止。

樓下夥計朝上喊了一聲:“老闆娘!他是來找茬的嗎?!”

白球回神,朝外頭喊:“誰也不許上來!”

說完這話,她一揮手,房門關上,門上的栓已經被鐘留給撞斷了,白球拿起衣物披在肩上,遮蔽身軀時才朝鐘留拋過去一眼,這一眼本媚眼含春,打算勾引對方一番的,秋波送到一半兒收了回來。

她道:“恩公……你……你流鼻血了。”

“哦,最近天熱。”鐘留訥訥地抬手擦了擦鼻子下頭。

“已經十一月了。”白球嘴角掛笑。

鐘留哈哈乾笑了兩聲:“是啊,今年入冬天還熱著……不對!你冇事兒?”

“什麼事兒?”白球朝鐘留慢慢走過去:“我雖聽不懂恩公說什麼,卻也知道女子貞潔有多重要,恩公貿然闖入我的閨房,是何用意?”

鐘留猛然反應了過來,鼻血還流個不停,他一邊擦一邊道:“不!白、白姑娘,這事兒有誤會,是沈哥告訴我你受傷了,斷了一尾……”

“沈哥?在哪兒呢?”白球眨了眨眼:“我的五尾也都好好的啊。”

說完,她晃了晃腰,身後五條雪白的狐尾露出,柔軟漂亮,正繞著腰間與腿上。

鐘留見她身上披著的衣服沾了水汽半透了起來,臉頰驟紅,眼珠子朝上看,下巴高高抬起道:“既然你冇事兒,那我就先走了。”

“站住!”白球道:“若是我纏你,那我認命,而今我好好做生意,你二話不說衝進來,撞壞了我的門,還看了我的身體,就想這麼一走了之?那我還要不要名節?要不要臉皮了?”

鐘留轉身背對著她,一手擦鼻血一手擦汗,他覺得頭有些暈,於是問:“那、那你想怎麼樣?”

“我要你娶我,負責。”白球道。

鐘留連忙搖頭:“不不不……”

“那我便不活了,我這就去死!”白球聲音揚起,帶著哭腔。

鐘留立刻回身拉住她:“不不不,也不能死啊……”

白球望著他,臉上掛著一滴淚,瞧上去當真是委屈,鐘留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白球道:“那我讓夥計籌備婚禮。”

“不不不……”

“那我現在就去死。”白球道:“我死後去十方殿告狀,告訴無常大人與白大人你鐘留闖我房間壞我名節還不負責。”

“也不行!”鐘留原地一跺腳,隻吐出一句:“沈哥……你騙我!!!”

一醉方休大堂內,五個夥計昂著頭看向二樓,其中一個還杵著柺杖,他們什麼也聽不見,不過有個人記得一刻鐘前他幫老闆娘打過洗澡水,不知道此番上頭……是個什麼景象。

沈長釋站在小巷子裡吃完了蘋果猛地打了個噴嚏,伸手揉了揉鼻子後朝一醉方休看了一眼,抿嘴笑著:“看來我還真是說書的料。”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白球對鐘留真心,鐘留也喜歡她,兜兜轉轉糾結著,沈長釋一個看戲的都快看膩了,設下一局,還願鐘留,也能直麵本心。

沈長釋轉身,從懷中掏出了一本書,書封陰陽冊,他伸手一抹,陰陽冊三個字消失,右手貧空捏出了一根筆,對著上頭寫了幾個字,邊寫,嘴角邊掛著笑。

《絕世魅狐追夫十八式》

沈長釋點頭:“嗯,好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

鐘留五尾狐篇番外結束,反正鐘留完了,栽了,肯定一輩子糾纏放不開了。

沈長釋是全書助攻MV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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