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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聽無常說 116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29:29

雙生仙:三

鐘留燒符, 說明瞭那男人已經不在雲仙城中,按照蹤跡來看,他到了京都。

趙尹剛死不久, 新皇登基, 按理來說應當封原先的太子妃為皇後,卻不知為何新帝遲遲冇封後, 甚至還因貪玩多次出宮,許文偌以輔政大臣勸之,反而被當朝嗬斥。

薑青訴聽到這些隻覺得奇怪,先前趙尹冇死的時候她在人間與單邪一同辦其他案子,也聽說過這太子的名聲, 雖說是年紀小,可本事卻不小,而且穩重聰慧, 正因如此,趙尹才能放心把皇位交給他,卻冇想到趙尹剛死幾個月,小皇帝就改性了。

既然她要查的人在京都,薑青訴便領著沈長釋一同去了京都。

而今京都於她而言已經冇什麼忌諱的了, 隻是要避著幾個見過她臉的人。

沈長釋隨著薑青訴一同到了京都城中,此時正是盛夏, 天氣熱得很, 街上的行人穿得都比較輕薄,唯有薑青訴一人穿著高領的衣服, 看上去有些古怪。

沈長釋手中握著陰陽冊拍了拍肩膀,他來人間前特地看了一遍陰陽冊,確定冇有人不按生死簿上死的,想來自蘇裘死後這幾個月,那個藏在其背後的男人倒是安分守己了許多。

街邊上有吆喝賣糖葫蘆的,沈長釋看見了,眼眸一亮,對著薑青訴笑:“白大人,可要我買給您吃?”

“不吃。”薑青訴撇嘴。

沈長釋道:“前頭還有驢肉火燒,我記得你愛吃。”

“不愛。”薑青訴麵色冷淡。

沈長釋哦了一聲:“那條巷子拐個彎不遠便是玉子糕坊,你說過他們家的桔子酥好吃,要不我給你買……”

“不要。”薑青訴伸手扇了扇風,頭頂上烈日炎炎的,即便是鬼也覺得燥悶了。

沈長釋咬著下唇,瞥見路邊上有賣摺扇的,於是走過去挑了一把純白的買回來,獻寶似的奉到了薑青訴的跟前:“呐,給您扇子。”

薑青訴拿起摺扇歘地一聲展開,看見扇麵上空空如也,雪白一片,然後將扇子丟回了沈長釋的懷中道:“我纔不用與他一樣的扇子。”

沈長釋:“……”

還真是難伺候得很。

不過薑青訴耐不住這太陽曬著,還是讓沈長釋給自己買了一把紙傘遮陽了。

畫了白蘭花的紙傘下,薑青訴吃著玉子糕坊的桔子酥,說不吃,沈長釋買來了她還是吃的,沈長釋想自己一開始若買了糖葫蘆,薑青訴估計也能收,於是掏出扇子給薑青訴扇風。

薑青訴瞥了他一眼:“你這麼殷勤做什麼?”

沈長釋老實說:“白大人能不與無常大人鬨矛盾嗎?你倆一鬨矛盾,我總覺得背後發寒。”

薑青訴張嘴本想說單邪幾句的,不過回想起她從對方房間離開前瞧見他最後一眼的表情,還是忍了下去。

單邪不會撒謊,隻有他說不出的真話,冇有脫口而出的假話。

薑青訴想起來他說他怕看見自己的這張臉,雖不知為何原因,但他說出口,必然是不願看到的,所以他房中冇有鏡子。好似這麼多年他們住在客棧,或無事齋,單邪的房中要麼冇有鏡子,要麼有鏡子,也是蓋下來的。

他的臉有什麼故事,薑青訴冇問出來,但此番自己與沈長釋行動,那人冇跟上,還是讓她心中些許不悅。

這麼些許不悅,經頭頂的烈陽一曬,擴散了,所以沈長釋覺得她難伺候,還覺得背後發寒。

到了與鐘留約定的地點,薑青訴收了紙傘走進去,鐘留選的客棧並不在京都繁華鬨市之中,反而離皇城有些遠,更靠近窮奢極欲的煙花柳巷處。

京都城門正道通皇城,兩旁輔道皆是繁華處,酒樓客棧、商鋪茶館應有儘有,但大昭並不盛行極樂之事,所以煙花柳巷並不在主、輔二道上,偏靠著城中西側。

薑青訴倒覺得這地方不錯,朝中人多半不往這兒來,來此地的儘是一些達官貴人之子,紈絝子弟罷了,紈絝子弟入不了宮,見不到她的畫像。

鐘留就坐在客棧一樓等著,瞧見薑青訴進來連忙迎了過去,薑青訴瞧他鬍子拉碴的模樣,心情好了些許,抿嘴笑了笑說:“你的鴉兒長出來啦?”

鐘留伸手抓了抓粗糙的鬍子,砸了砸嘴頷首:“白大人。”

再朝薑青訴身後瞧去:“咦?無常大人不在?”

薑青訴嗯了一聲:“此事他不來,你且與我說說,你找到的關鍵是什麼?”

“白大人請隨我上樓。”鐘留提著寬鬆的褲子朝樓上走,腳下一雙草鞋都快斷繩了,他也不願意買雙新的。

薑青訴剛走到樓上便聞出了這處的不對勁,她伸手揉了揉鼻子,瞧見鐘留一路往客棧住房長廊的儘頭走去,走到最西側揹著光的那一間,推門而入。

沈長釋跟上,見薑青訴冇動,問:“怎麼了?白大人。”

薑青訴朝沈長釋瞥了一眼:“你冇聞到?”

“聞到什麼?”沈長釋不解。

“妖的味道。”薑青訴說完,朝長廊儘頭走去,沈長釋陪在她身側:“這您都能聞得出來?”

薑青訴嗯了一聲,也覺得奇怪,不知是不是與單邪接觸多了,她本事漸長,比死了快五百年的沈長釋還敏銳些。

走到房前,沈長釋推門而入,薑青訴跨步進來,房間很小,窗戶緊閉,門窗上都貼著黃符,屋內僅桌椅一副,一個床鋪,一個屏風與屏風後的木桶,除此之外便冇了。

鐘留此時站在床邊,他伸手指著床上縮成一團的小東西道:“這……就是我查到的。”

薑青訴走過去歪著頭朝床上一看,是隻女狐,不過她此時看上去半人半狐,人的五官上還長了些許白毛,耳朵與頭髮皆是白色,身後幾條尾巴團在一起,裹著被子,睜著一雙金色的眼睛膽怯地望著薑青訴。

薑青訴一愣,看出來了,這房內的符不是為了鎮妖,而是為了護住這隻妖。

“她是誰?”薑青訴問。

鐘留指著一旁的桌椅讓她坐下,薑青訴坐在椅子上,沈長釋瞧見桌上有花生,於是剝來吃,原本縮在床上的小狐狸瞧見沈長釋的舉動齜了齜牙。

“什麼意思啊?”沈長釋問。

鐘留道:“那……那是買給她吃的。”

沈長釋剝了花生米直接倒入了嘴中,瞧見狐狸對他聳著鼻子,於是咧嘴吐出自己的舌頭,猩紅的舌頭掛到了胸前,嘴角裂開,唇色滴血,嚇得小狐狸半張臉都藏在了被子底下。

薑青訴拿起扇子朝沈長釋的頭上敲了一下,沈長釋收回鬼臉,繼續吃花生。

鐘留坐下開口:“這狐狸名叫白球,是我在雲仙城尋找那神秘人時,荒郊野嶺中找到的,找到她時她的內丹已經被人挖走,所以纔是現在這半狐半人的模樣。”

薑青訴挑眉,她曾聽過狐妖的故事,一條尾巴便是躲過了一次生死,白球有好幾條尾巴,按照妖的道行來說已然不淺,能把她的內丹挖去之人,恐怕就是那神秘人了。

鐘留繼續說:“我在她的傷口裡看到了煞意,所以留了她一命,妖的內丹除非破碎損壞,否則與妖便有牽引,所以白球一路帶我來到了京都,斷定她的內丹就在京都,若內丹在,恐怕那神秘人也在。”

薑青訴哦了一聲,單手撐著下巴,朝小狐狸看了一眼,笑眯眯道:“白球,名字真可愛,誰給你起的?”

“壞人。”白球開口道,她的聲音沙啞,樣貌像是十三、四歲的少女,在說出這兩個字後,將手中的東西朝沈長釋砸過去,正中沈長釋的額頭。

薑青訴看了一眼,是花生殼。

沈長釋拿了幾顆花生也朝白球砸過去,白球狐尾一掃,幾顆花生躺在了她的手中,她躲在被子裡正咬著殼子吃花生米。

薑青訴:“……”

沈長釋:“……”

鐘留聳肩道:“她內丹消失,腦子便出了問題,很難溝通,能找到京都來,我已是廢了大力了。”

沈長釋伸手拍了拍鐘留的肩膀道:“辛苦你了。”

薑青訴歎了口氣,不過好在,也算是鎖定了神秘人的行蹤了。

“還有一件事兒……”鐘留頓了頓,說:“雖說冇有證據,但我總覺得新帝與白球的內丹有關。”

“新帝?”薑青訴挑眉。

鐘留點頭:“新帝最近頻繁出入煙花柳巷中,似乎是迷上了一個女人,白球也把我帶到了這靠近煙花柳巷的城西,恐怕她的內丹就在那裡麵。”

“那你冇去查證嗎?”薑青訴問。

鐘留頓了頓,臉上突然一紅,他縮著肩膀變得莫名彆扭了起來,薑青訴看著覺得頭疼,忍不住往後縮:“你正常點兒!”

“我……我對女人,冇、冇轍的。”鐘留說完,伸手捂著臉。

沈長釋嚼著花生米點頭:“對,先前見到您還他臉紅呢。”

薑青訴朝沈長釋瞪了一眼,又問鐘留:“那你怎麼現在還養著個女人呢?”

鐘留瞥了一眼縮在床上的白球,白球花生吃完了,正看著沈長釋呢,沈長釋又給她丟了幾顆,白球立刻接住,繼續吃著,也不聽他們說話。

鐘留撇嘴道:“這不是女人,她是女孩兒。”

薑青訴垂著眼眸點頭:“好吧好吧,你可知新帝何時會再來?”

“這我不能確定,他上一次來是兩天前,不過聽說回去之後被許文偌勸諫了,這事兒鬨得挺大。許文偌在朝中本極有聲望,也是輔政大臣,前兩年立太子時,他兼當太子太師,應當受新帝尊重,卻因勸諫新帝勿荒廢國政,而被當朝嗬斥。”鐘留說:“不過依我看,新帝為了顧全許文偌的麵子,應當短時日內不會來。”

薑青訴嗯了一聲:“晚間我與沈一同去一趟,白球的內丹可有何特征?”

“狐為媚,您入了煙花柳巷處,找裡頭最吸引人的,應當冇錯了。”鐘留說:“另外,內丹具有妖氣,不知白大人現在……”

“看得出,聞得到。”薑青訴拿起桌上的扇子扇風,她瞥了扇子一眼,挑眉:“你們說我若女扮男裝,可能被人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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