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俊毅,你今天又冇做飯是吧?我們結婚這幾個月,你剛開始天天做飯,後來兩天做一回,現在呢?一個星期能做一回嗎?”
當一個女人想要發火的時候,她可以在五秒鍾內找出五種支援自己發火的理由,更別說卓明藍本來就一肚子怨氣。
而且卓明藍回到家之後,發現丈夫滿臉陰沉的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餐桌上連盤鹹菜都冇,這更觸發了卓明藍的暴走BUFF。
“怎麽著?你這是在外麵吃過了?而且還喝酒了?聞聞你身上的酒味兒,噁心不噁心?你不知道我現在孕吐嗎?”
“你耷拉著臉給誰看呢?你有什麽資格跟我擺臉色?你一個月幾毛錢的工資啊?給孩子的奶粉錢攢夠了嗎?不會到時候生孩子也要我自己掏錢吧?”
“昨天就交代你洗的床單你為什麽冇洗?你說你掙錢掙錢不行,家務家務不行,我當初怎麽瞎了眼嫁給你呢?”
麵對自己老婆狂風驟雨一般的指責,盧俊毅坐在沙發上巋然不動,隻是用冷冽的眼神盯著卓明藍。一直到卓明藍說出“瞎了眼嫁給你”之後,他才機械一般的動了動脖子,說出了一句充滿了自嘲的話。“是呢!確實是瞎了眼,不過不是你瞎了眼,而是我盧俊. . . .瞎了一雙狗眼,冇有看清你美麗的外表下麵,全是令人噁心的肮臟和卑鄙。”
卓明藍震驚的看著盧俊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盧俊毅在上學的時候,對卓明藍那是奉為女神的,就算結婚之後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卓明藍也認為這是“得到之後”的不珍惜,
但是現在盧俊毅說的什麽?
肮臟?卑鄙?
他在說誰?
卓明藍火冒三丈,指著盧俊毅就開始罵:“盧俊毅,你在說什麽屁話?你說誰瞎了狗眼?是你嗎?你是狗嗎?你自己覺得自己是狗冇問題,但你有什麽資格貶低我?
你也不看看你盧俊毅是個什麽東西,能娶到我是你們老盧家祖墳冒青煙了,還瞎了你的狗眼,還說我肮臟,你說誰臟?今天你要是不說出個四五六來,這日子咱們也別過了,乾脆離婚,一拍兩... .”離婚,是一種大殺器,特別是在八九十年代,殺傷力比幾十年後更加驚人。
在幾十年後,上午離婚下午就發朋友圈慶祝,但是在九十年代,離婚幾年之後,都怕親戚朋友揪住你的袖子“各種關心”。
所以九十年代這會兒,但凡誰先丟擲“離婚”這個大招,那絕對會在家庭爭吵中占據主動權。而卓明藍這幾個月已經針對盧俊毅動用過好幾次大招了,每每屢試不爽,自己隻需要動動嘴皮子,盧俊毅就徹底投降,各種割地賠款各種跪地求饒,讓卓明藍做上幾天的女王。
可惜今天,註定是個“造反”的日子。
盧俊毅從兜裏掏出一張體檢單,慢慢的放在了沙發前的茶幾上,然後從口中吐出一句無比冰冷的話。“確實該離婚了,如果再不離婚,我就要替你的姦夫養孩子了呀!哈哈哈哈哈”
盧俊毅的哈哈大笑,讓卓明藍的臉色變的煞白煞白。
心裏有鬼,終究是心裏有鬼,哪怕她表麵裝的再強勢,再不講道理,卻終究有著一戳即破的死穴。盧俊毅拿出的是一張體檢單的影印件,上麵寫著卓明藍的名字,還有她的懷孕週數,根據這個懷孕週數,就可以清清楚楚的推算出卓明藍的懷孕時間,在她跟盧俊毅“重逢”之前。
別說是九十年代了,就是在幾十年之後,男人對孩子非親生的容忍度也是不高的,盧俊毅拿到這份體檢單之後,怎麽可能繼續容忍卓明藍呢?
可卓明藍在短暫的失神之後,還是倒打一耙:“盧俊毅,你真是卑... 你為了想跟我離婚,競然偽造這種假證據..”
盧俊毅冷冷的笑了:“假不假的,咱們去醫院重新查一遍就好了,當初我要你去體檢,你是百般推辭,現在,你還有什麽理由推辭?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耍賴,但我也可以耍賴,這是你們單位集體體檢的單子,我會去你們單位質問這份體檢單的真假,然後挨個領導問一問,誰是這個孩子的父親.. .”
卓明藍再次震驚了,因為這些天來她已經習慣了盧俊毅的百依百順,習慣了盧俊毅的逆來順受,萬萬想不到盧俊毅還有如此無賴、無情的一麵。
而且卓明藍有種驚恐的感覺,此時的盧俊毅已經有些癲狂,接下來衝自己動手都不是不可能。舔狗,也是狗,不咬人的時候你覺得它又賤又可笑,但當它衝你露出獠牙的時候,同樣可以咬你個鮮血淋漓,遍體鱗傷。
“盧俊毅,你竟然威脅我?你等著,我現在就去XX告你,看你還敢不敢欺負我這個孕. .. .”卓明藍色厲內荏的扔下一句狠話,倉惶的逃出了盧俊毅的家。
她當然不會去有關部門哭訴,畢竟盧俊毅手上掌握了她不遵守“夫妻忠誠”的證據,她必須儘快找個“明白人”幫自己拿主意。
而尚賓,就是最明白的人。
天空下起了雨,又濕又冷,卓明藍一路焦急的趕路,路上還摔了一跤,渾身的泥水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更加狼狽不堪。
但更加讓她狼狽不堪的事情還在後麵。
卓明藍到了尚賓的住處,“咚咚咚”的敲開門之後,卻是一個十幾歲的女生給她開的門。
“你找誰?”
“我.”
卓明藍探頭往屋裏看了看,發現尚賓正準備吃飯,飯桌上擺著豐盛的晚餐,還有一位中年婦女陪伴。卓明藍突然間感到強烈的恐慌,比剛纔麵對暴怒的盧俊毅時候還要恐慌。
她是知道尚賓的家庭情況的,所以這會兒已經猜出了這兩個女人的身份。
而2+1在上位之前最怕的是誰?不就是原配和原配的子女嗎?
“對不起,我敲錯門了。”
卓明藍轉身就走,倉皇而逃。
但是身後的女生卻突然喊住了她:“你是卓明藍吧?我們剛要去看望你呢!你快進來吧!”“看望我?”
卓明藍忍不住的停下了腳步,驚疑不定的看向了那個女生。
而就在這個時候,那箇中年婦女也走到了門口,看到卓明藍渾身泥水的樣子之後,二話不說就拉著她的胳膊往裏走。
“下這麽大的雨,你怎麽淋了一身啊?著涼了怎麽辦?你要小心肚子裏的孩子.. .吃飯了嗎?一看你就冇吃飯..”
卓明藍的大腦幾乎宕機了。
因為在不到一分鍾的時間裏,她先被尚雲朵認出了身份,又被宗立丹點出了“肚子裏的孩子”,可以說自己最心虛的兩個地方都被戳破了。
而怪異的是宗立丹和尚雲朵對自己的態度,為什麽會這麽和藹呢?
這不對勁,很不對勁。
卓明藍的理智,在告訴她需要儘快離開,但是當她進屋看見尚賓那驚愕的表情之後,突然間就不想走了。
三個女人一台戲,是有原因的,並不是隻有男人之間纔會“你瞅啥”,女人之間要是爭鬥起來,那比銅鑼灣的浩南哥要瘋魔多了。
卓明藍知道宗立丹和尚雲朵這對母女,已經跟尚賓冇有感情了,早就應該讓出位置。
而自己肚子裏的兒子就是最大的武器,這時候如果當著尚賓的麵認慫,那以後是不是每次見到她們都要退避三舍?
所有的2+1,都有一顆上位的心,都不會一輩子甘心冇名分。
所以卓明藍還是聚集起自己所有的倔強,昂起頭麵對這一對母女,甚至在接過宗立丹遞過來的毛巾之後,還很禮貌的說了聲謝謝。
而這時候的尚賓才反應過來,沉聲問卓明藍:“你怎麽冒著雨過來了?是遇到了什麽事嗎?”【我當然遇到了事,我特麽的要離婚了,你是不是也該把婚離了娶我?】
卓明藍心裏暗罵,但嘴上卻故作輕鬆的道:“冇什麽事,我隻是有點工作要跟你匯報,打了好幾個電話都冇人接,你前兩天說最近心臟總是不舒服,我很擔心,所以就過來看看。”
“噢?”
宗立丹玩味的看向尚賓:“老尚,你的心臟什麽時候不好了?這上了年紀可別逞強,有病要立刻去醫院”
尚賓瞥了宗立丹一眼,然後淡淡的說道:“這你放心,我心臟好得很,還能幫你們娘倆賺十幾年的錢呢‖”
宗立丹驚訝的看著尚賓,好半天之後才明白尚賓這是在提醒她們娘倆,誰纔是家裏的賺錢主力,如果惹惱了賺錢的那個人,誰都不會好過。
【怎麽,在小情人麵前跟我擺譜,是要強調你一家之主的地位嗎?】
宗立丹嗬嗬一笑,然後說道:“老尚你其實不用那麽累的,我在燈塔的生意已經有了起色,相信再過一段日子就會大幅度盈利了,到時候還可以反過來投資內地. . . ..”
“嗬~”
尚賓笑了笑,冇說話,但是臉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寫著兩個字一一不信。
其實這年頭潤去燈塔的人分為兩類,一類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從一無所有打拚出自己的一片天空,而另一類是“帶資進組”,在習慣了內地賺錢的路徑依賴之後,在海外也冇有太強的拚命動力,於是就變成了內地賺錢海外花的模式。
而宗立丹和尚雲朵就是第二種。
並且她們娘倆花錢的速度還很快,畢竟花才能花多少?創業才賠得多呢!
別管各種法律都規定“家務勞動”多麽重要多麽偉大,但那都屬於“價值再分配”,而往家裏拿錢的那個人,纔是創造價值的絕對核心。
所以尚賓在這個家裏的地位是無可撼動的。
麵對尚賓的諷刺,宗立丹並冇有生氣,反而笑嗬嗬的道:“是是是,老尚你是咱們家的頂梁柱,不管是我和朵朵,還有這位卓妹妹,以後全都指著你呢!
你看卓妹妹淋了雨,而且還冇吃飯,咱們是不是先吃飯呀!”
尚賓皺起了眉頭,不明白宗立丹怎麽會如此大度,竟然稱呼卓明藍為“卓妹妹”了。
就在半個小時之前,宗立丹還威脅尚賓,老尚家隻能有尚雲朵一個繼承人呢!!
不過這會兒不是掰扯這些事情的時候,卓明藍餓著肚子淋了雨,吃飯是第一要務。
虧誰都不能虧了肚子裏的孩子。
飯菜是現成的,而且還是熱乎的。
人也是熱情的,甚至宗立丹還要給卓明藍倒酒。
卓明藍趕忙擋住了宗立丹,低聲說道:“抱歉,我不能喝酒。”
宗立丹嗬嗬一笑道:“你看我,忘了你有身孕了,是我考慮不周,那我喝酒,你喝飲料,今天咱們好好的聊印. . ...朵朵,給阿姨倒飲料..”
卓明藍冇有理由拒絕了,隻好看著尚賓的女兒給自己倒滿了飲料。
然後宗立丹舉起了酒杯,很溫和的對卓明藍說道:“小卓啊!這兩年我和女兒在國外,老尚自己一個人在內地,多虧了你們這些同事的照料,我在這裏敬你一杯,表示感謝....”
【你感謝我什麽?感謝我陪你家老尚. ....】
卓明藍腦子發矇,想不明白宗立丹的用意,但對方喝酒自己喝飲料,而且伸手不打笑臉人,總不能不給人家麵子吧?
於是卓明藍就端起杯子接受了宗立丹的敬酒。
然後尚雲朵又笑意盈盈的給卓明藍倒滿了飲料,開始下一輪的寒暄。
“我這次回來之後,也不是冇人跟我嚼舌根子,但我常年待在國外,國內的事情就不那麽在意了...…小卓你不要生分,多吃菜,這個湯富含營養,對胎兒的大腦發育很有好處. . ..”
不得不說,宗立丹的段位很高,不到十分鍾的功夫,就讓卓明藍的警惕性降低了很多,也讓卓明藍這頓飯吃的相當舒服。
等卓明藍吃完了飯,宗立丹又跟她聊了半天的家常,才讓尚雲朵幫她喊了一輛出租車,可謂是體貼到家了。
隻不過這樣一來,卓明藍根本冇有跟尚賓單獨相處的機會,也就冇辦法讓尚賓給自己出主意,該怎麽解決跟盧俊毅鬨離婚的事情。
所以卓明藍坐上出租車之後,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往哪裏去。
回家?
她不想看見盧俊毅那張臉。
找同事?找朋友?
好像自己冇什麽朋友,跟同事的關係也很一般。
【算了,先去旅館湊合一晚吧!】
卓明藍兜裏有錢,所以決定先住幾天旅店。
可是她剛在旅店住下不久,就感覺腹部開始絞痛,而且這陣疼痛來的非常猛烈,轉眼間就讓她疼的走路都十分困難。
驚恐的卓明藍趕緊給尚賓打電話,但是不管怎麽打,都冇人接。
“不許接,尚賓,如果你今天接了這個電話,那咱們的夫妻情分就徹底斷了!”
尚賓的家裏,宗立丹一改剛纔“溫良賢妻”的大度態度,惡毒的瞪著自己的丈夫,發出了最嚴厲的警尚賓咬了咬牙,低聲說道:“她連續打了這麽多的電話,可能是出了什麽事情. . . ..”宗立丹鄙視的道:“出了事又怎樣?一個不知羞恥的女人,比你的大好仕途還重要嗎?”
尚賓惱火的道:“你們到底想怎麽樣?我賺的錢都給你們了,她什麽都不要. . .”
“她不要錢?那她圖你什麽?”
尚賓的女兒打斷了尚賓的話,冷笑著道:“爸,你不會以為那個女人是圖你年紀大吧?這個世界上不嫌棄你年紀大的人隻有我和媽媽. ...”
“你. ...那你們剛纔是在演戲給我看嗎?”
尚賓看著自己從小寵到大的女兒,感覺都快不認識她了。
尚雲朵詭異的笑了笑,拿出了一個全是外文的藥瓶子。
“我們當然是在演戲給那個卓明藍看啊!這是燈塔最好的D胎藥,兩個小時起效,安全無副作月用. . . ..”“D胎藥?”
尚賓震驚的看著尚雲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怪不得剛纔尚雲朵一直拿著飲料瓶子不放手,隻要卓明藍的杯子空了,她就立刻給她續杯滿上,原來飲料瓶子裏麵競然被下了D胎藥。
可尚雲朵才十七歲啊!
想想以前的尚雲朵是個多麽好的孩子,可這纔去了燈塔兩年,怎麽就變得如此惡毒?
而且今天誰也不知道卓明藍會來,她們娘倆怎麽會準備好D胎藥的?
尚賓的嘴唇都忍不住的哆嗦了起來,問道:“朵朵,你身上怎麽會有D胎藥?是你媽媽給的嗎?”尚雲朵歪著腦袋搖了搖頭,笑嘻嘻的道:“你不用責怪媽媽,這個主意還是我首先想出來的呢!爸爸,你說我聰明吧?”
【你聰明你MLGB啊!】
尚賓霍然起身,慌不迭的找衣服,就要急著去找卓明藍。
可宗立丹卻冷冷的道:“老尚,現在就算你現在趕過去也來不及了,反而會惹得那個女人懷疑到朵朵的身上,你為了那個女人,連女兒也不顧了嗎?你真的先跟我魚死網破?”
尚賓愣在了原地,好半天之後才憤怒的道:“立丹,你口口聲聲要跟我魚死網破,那你就不怕卓明藍跟我魚死網破嗎?”
“戚~”
宗立丹嗤笑一聲,滿臉譏諷的說道:“魚死網破,那也要是條大魚才行,她就是一條小泥鰍,還能掙破你這張大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