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達瞪著眼,直覺這兩兄弟變了心。
這時,花府守門的人匆匆自廊上走來。
林沐收了笑意。
方舟開口,“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回副將,老宅那邊來人了。”
趙達蹙眉,“來的是何人?”
“是蕭老將軍及夫人。”門房低著頭道。
趙達甩袖:“哼,這會子來,怕是來找茬的。”
方舟看了一眼院中蕭北銘與花絨,“要回稟,還是直接打出去?”
林沐道:“回稟,蕭正英再不是,也是將軍的父親,將軍雖然不在乎名聲,但如今添了小主君,就要顧及一二,不能將錯處遞到京都眾人的手上。”
方舟點頭。
趙達罵了一句,“這老不死的,怎麼這麼長命?”
“將軍,老宅那邊來人了。”林沐拱手大聲道。
蕭北銘抬手將花絨發頂的雪撩了去,牽起人走過來。
“兩個時辰後再迎進來。”
“是。”門房應後,轉身出去。
林沐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交流,還是將軍有主意,大雪天凍不死老東西。
花府大門口,蕭正英站在雪中,仰頭看著比將軍府大幾倍的門楣,眉頭緊蹙。
隻以為一個樂坊樓的妓子,買不起正經的府院,這哪裡是買不起,這是富的流油了。
林氏也仰頭看著,眼中精光閃過。
將軍府是好幾十年的老宅子,經久未修葺,門上的漆都掉了,都是些老物件。
可這花府,朱漆紅門,高門闊戶,是將軍府遠比不得的,要是能搬過來住,也是好的。
兩人各懷心思,想著怎麼從蕭北銘這裡多撈些好處。
可左等右等,不見傳喚的人來讓他們進去。
雪下的更大了些,林氏凍的直搓手。
蕭正英上前,兩眼瞪著門口守著的人,“蕭北銘呢,怎麼還不讓我們進去?”
門口守著的人恭敬笑著,“我家將軍手頭有事要忙,老將軍再等上一段時間,等將軍空了,自會請你們進去。”
蕭正英甩袖,往前走,“那我們到裡邊等。”
門口的人攔住了兩人,“兩位就在這兒等吧,府中事務多,莫要驚擾了小主君。”
蕭正英剛要發火,林氏扯了扯蕭正英的袖子。
笑著對門口的小廝說,“那我們便等上一等,銘兒得空了,我們再進去。”
蕭正英哼了一聲,立在一旁。
林氏捏緊了手裡的帕子,要不是今兒個要撈一些東西來,她是不會攔住蕭正英的。
兩人這一等就是兩個時辰,林氏梳好的髮髻上落滿了雪,妝容也花了。
蕭正英亦是。
大門口終於出來了一人,“兩位,將軍得空了,請隨我來。”
正廳,蕭北銘與花絨坐在主位上,花絨晃著腿,吃糕點。
蕭北銘拿著帕子給他擦嘴兒。
“將軍,人帶進來了。”
蕭北銘抬頭,蕭正英與林氏一身狼狽走了進來。
“蕭北銘,你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父親?”蕭正英一進來就跳腳。
蕭北銘將水端給花絨,“絨兒,喝點水,莫要噎著。”
花絨接過來,看著站著的兩人,喝了一口熱水。
蕭北銘抬頭看向蕭正英,“你有做好這個父親嗎?配當我父親嗎?”
兩句話刺的蕭正英差點撅過去。
林氏趕忙扶住,“銘兒,不管怎麼樣,他都是生你養你的父親,你怎麼能這麼說?
京都重名譽,我知你是個不顧及名聲的,但現如今你成了婚,難道也不顧及一下花絨的名聲?”
蕭北銘攥緊了桌角。
花絨放下手裡的杯子,撇嘴,“名聲又不是糕點,能吃嗎?不能吃,那我也不要了。”
牽住了蕭北銘的手,“蕭北銘,我們兩個都不要了,好不好?”
蕭北銘一頓,低低笑了一聲,“好。”
隨後看向蕭正英,“我夫郎說不在意名聲,既如此,兩家就不要來往了,我如今入贅花家,再不是蕭家兒。”
這話說的嚴重,意味著蕭北銘要斷親離了蕭府。
“蕭北銘,何至如此!”
蕭正英跺腳,兩個兒子他最疼小兒子,但最爭氣的還是大兒子蕭北銘。
他不止一次後悔,這樣的能力為何偏偏落在蕭北銘頭上,而不是小兒子頭上。
就算他不喜蕭北銘,但也絕對不會讓他帶著一身榮譽離開蕭家,要離開,也得脫了這身將軍袍,才能離開。
“何至如此,你不清楚?事已至此,我也不會多言,日後相見便是兩路人。”蕭北銘說完看向林氏。
“至於你,我們的仇慢慢算。”
林氏瞬間後退一步。
蕭正英嗬斥:“蕭北銘,我不同意,你就永遠不能脫了將軍府,永遠得供著將軍府!”
花絨瞬間看過去,眼中閃過寒光,明顯很是不高興。
霎時,屋外的雪花突然飛了進來,利如刀刃,直直紮進蕭正英皮肉中。
“啊。”蕭正英慘叫一聲。
抬手摸臉,抹了一把血。
“啊。”
林氏嚇得癱坐在地,眼神驚恐望著蕭正英。
“老,老爺,你的臉。”
蕭正英,臉上手上,身上,全是被紮出來的小傷口。
蕭北銘也愣了一瞬。
門外守著的林沐方舟趙達三人,更是震驚,因為剛剛飛進去的雪,有一些粘在了他們身上,跟一般的雪,冇什麼兩樣,遇熱便化水。
怎麼就鋒利的割破了蕭正英的皮肉。
花絨攪著手,低頭,自己闖禍了。
手卻被蕭北銘握住了,溫熱的觸感傳來。
“這人遭了報應,絨兒莫怕。”蕭北銘說。
花絨仰臉亮著眼睛點點頭,甚是認同。
趙達疑惑,將軍什麼時候相信這些呢?
方舟:有問題,有問題,在場何人竟然能催動雪花傷人,想到這裡眼睛一亮,莫非是將軍?
林沐眯眼,哦~,不得了啊,不得了。
蕭北銘抬眼:“將人轟出去,通知下去,以後認準了,莫要帶人進來,擾著小主君。”
三人拱手,“是,將軍。”
“兩位請吧?”方舟抬手。
兩人不為所動。
“還是想讓我們扯住你們丟出去?”
蕭正英捂著臉,放狠話,“蕭北銘,你可不要後悔。”
林氏不甘心的咬唇。
蕭北銘看向兩人,微抬下巴,微眯著眼睛。
“後悔的是你們,以後相見便是路人,藏好你們的尾巴,要是讓我抓著,皮給你們揭了。”
蕭正英還要說什麼,趙達上前一把拎起,朝門丟了出去。
“老爺,老爺。”林氏已經跑了出去,將蕭正英扶了起來。
“你們,你們等著。”蕭正英被摔的七暈八暈,快要氣厥過去。
趙達捏著拳頭上前。
蕭正英匆匆爬起,與林氏逃也似的離開了。
雪下得更大了,窸窸窣窣,蓋住了院門。
花絨趁著蕭北銘在書房,溜出來在院子裡滾雪球。
“哎喲,我的小公子,你怎麼在玩冰疙瘩,快進屋,著涼了可不好了。”嬤嬤匆匆趕來,將披風給花絨披上。
原先林氏用她的親人威脅讓她做事,這一來京都,將軍就將人給帶了出來。
原本是讓她回去一家團聚的,但嬤嬤是個閒不住的,求了恩,又進了花府伺候絨兒。
“不冷的,不冷的,我滾一會就進去暖一會。”花絨低著頭繼續滾著雪球。
嬤嬤拗不過,隻能加入,想著多滾上幾個給他,趕緊讓花絨回屋。
兩人滾了一院子雪疙瘩。
蘇清和坐在廊下瞧著花絨,笑著喝熱茶,右手微抬,藍光一閃憑空出現了一個小雪人,模樣像極了花絨。
仔細端詳間,背後出現一人。
“蘇先生認識我家絨兒?”
來人一身湛藍色滾邊披風,緩緩坐在蘇清和對麵,正是樓主慕成雪。
蘇清和抬眼,“不認識。”
慕成雪伸手拿過雪人,仔細端詳,“真不認識?”
蘇清和笑著點頭,“自是不認識,隻是瞧著他可愛,又好看,覺得他的父母好會生,竟能生出這麼好看的小人兒。”
慕成雪這纔打消了懷疑這人是“他”的念頭。
因為那人是高高在上的神,古板不苟言笑,若蘇清和真是他,定說不出自賣自誇這樣不要臉的話。
慕成雪放下手中的雪人兒,“不認識最好。”
“什麼不認識最好?”林沐笑著坐在了慕成雪身邊。
慕成雪看過去,“冇你的事,少插嘴。”
林沐:“哦。”...(????ε???)
蘇清和笑著朝兩人看了一眼,隨後起身,“兩位慢慢聊,我也去給絨兒滾兩個雪糰子。”
慕成雪起身跟上,“我與他有什麼好聊的,我也去滾兩個。”
林沐:“阿雪,等等我,我最會滾雪球了,我給你滾兩個。”
幾米遠的方舟與趙達一臉懵。
趙達撓頭,“要不咱也給小主君滾兩個去?”
方舟點頭:“好主意。”
……
蕭北銘出來時,看著一院子的雪疙瘩,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