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小姐?」一個清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糜貞猛地轉身,隻見劉繡一襲青衫,正笑吟吟地站在雜貨鋪裡麵。
躺在椅子上的甘寧連忙起身,「公子,你這椅子躺著真舒服!」
「我...我還有事要忙,先走了!你們聊...嘿嘿。」
說完,甘寧立馬起身離開。
「真的是你!」糜貞驚喜道,隨即意識到失態,連忙斂衽行禮,「劉...劉公子。」
劉繡拱手還禮:「冇想到能在這裡遇見糜小姐。」
「也是,糜小姐身為糜氏族人,如今這小沛可是糜家大本營!」
「能見到糜小姐還真是緣分。」
「我...我在這邊開了間綢緞莊。」糜貞低著頭,有些害羞道:「聽說劉記開到了小沛,特來...特來道賀。」
「多謝多謝。」劉繡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原來城西那家新開的『貞記綢緞』是小姐的產業?聽說物美價廉,生意很是不錯。」
糜貞臉頰微紅:「比起劉公子還差得遠...」
「糜小姐既然來了,不如進來坐坐?」劉繡邀請道。
「好啊!」
兩人寒暄間,不知不覺走到了鋪子後院。
劉繡親手沏了杯茶遞給她:「糜小姐今日來,可是有什麼事麼?」
「還是說為了鹽的事情而來?不過我還是那句話,廠家直銷,暫不招分銷商。」
「劉老闆,我這次來,並非代表糜氏,而是我自己...」
糜貞捧著茶杯,猶豫片刻終於鼓起勇氣:「我...我有很多經商上的困惑,想請教劉公子。不知...不知公子可願指點一二?」
劉繡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微微一笑:「當然冇問題。不過...」
「糜小姐在經營上遇到問題,詢問令兄豈不是更合適?」
糜貞神色暗淡,苦笑道:「實不相瞞,我那兩位兄長其實並不願意讓我過多參與到經商中來。」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就像劉公子說的,商場如戰場,各憑本事。」
劉繡聞言大笑:「好一個各憑本事!糜小姐願意問,我願意答,不過我可不保證答得能讓糜小姐滿意!」
糜貞捧著茶盞,猶豫片刻後開口:「劉公子,我在經營綢緞莊時遇到些難題...」
她詳細描述了自己在貨物採購、價格製定和夥計管理上的困惑。
劉繡認真聽完,思索片刻開口道:「糜小姐的問題很實在。關於採購,我建議...」
他條理清晰地給出建議,每一條都切中要害,而且很多都是糜貞從未聽到過的辦法。
糜貞聽得入神,不時點頭,眼中閃爍著欽佩的光芒。
「還有一事...」糜貞咬了咬唇,聲音低了幾分,「公子真的認為,女子也能光明正大地經商嗎?」
劉繡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自然可以。女子之才,何遜於男?」
他放下茶盞,語氣堅定,「在我看來,女子能頂半邊天。」
「女子...頂...半邊天...」糜貞喃喃重複著這個詞,雙眸漸漸亮了起來。
她抬頭望向劉繡,眼眸中除了欽佩,還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情愫。
兩人就這樣聊了很久,從經商之道到各地風物,甚至再到詩詞歌賦。
糜貞發現劉繡不僅精通商道,學識也極為淵博。
不知不覺間,夕陽已經西斜。
「時候不早了。」糜貞依依不捨地起身,「今日多謝公子指點。」
劉繡將她送到門口:「糜小姐若有疑問,隨時可以來找我。」
「這幾天我都在的。」
回到糜府時,天色已暗。
糜貞剛踏入閨閣,就見糜竺、糜芳兄弟二人端坐在內。
「貞妹。」糜竺神色嚴肅,「有件事要告訴你。」
糜芳迫不及待地插話:「主公已定下吉日,三日後你就要與主公完婚了!」
糜貞如遭雷擊,手中的錦帕掉在地上。
她呆立原地。
「兄長,此事我...我需要考慮一下。」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考慮什麼?」糜芳急道,「這是天大的好事!」
糜竺也皺眉:「貞妹,你向來懂事。這門親事對糜家,對你都是最好的安排。」
他們又勸說了許久,見糜貞始終低頭不語,這才無奈離開。
房門關上後,糜貞緩緩走到窗前,望著院中的花草出神。
月光下,她的眼中閃爍著掙紮與迷茫。
第二天清晨,糜貞再次來到劉記雜貨鋪。
她的眼圈微微泛紅,顯然一夜未眠。
對於糜貞再次到訪,劉繡也很意外。
「糜小姐,你這又是遇到問題了麼?」
「劉公子...」她聲音有些緊張,「我有個問題想請教。」
劉繡見她神色不對,連忙引她到後院的石凳坐下:「糜小姐請說。」
「我...我有一個朋友...和我一般大。」糜貞絞著手中的帕子,「家裡要她嫁給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這不就是老牛吃嫩草麼,呸!」劉繡站起身,「這人真不要臉!」
糜貞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小聲道:「若是...這人很有權勢呢?」
「那就是仗勢欺人?!」劉繡瞪大眼睛,「臥槽,這人更不能嫁!!」
「咳...方纔是我失言了。」劉繡正色道,「其實兩個人在一起,年齡不是問題,地位差異也不是決定性因素。」
他注視著糜貞的眼睛:「關鍵是你這位朋友自己喜不喜歡,願不願意。」
「生而為人,當為自己而活。」劉繡的聲音溫和卻堅定,「為自己愛的人而活,為自己的理想而活。若能做到這些,那便是真正的幸福。」
糜貞怔怔地望著他,眼中的迷茫漸漸化為清明。
一滴淚珠無聲滑落,趕緊抹掉。
她緩緩起身,向劉繡鄭重地行了一禮:「多謝公子指點,我那位朋友...知道該怎麼做了。」
看著糜貞離開的背影,劉繡搖搖頭,「哎,也不知道我跟她說這些,是幫她還是害她。」
作為穿越者,劉繡怎麼不明白這個時代的女性所處的情況。
漢末女性地位以從屬、依附為核心,婚姻與家庭是其主要活動場域。
雖說漢末湧現了不少傑出厲害的女性,但也難以突破「男主外、女主內」的傳統框架。
.....
回到糜府,糜貞徑直來到書房,糜竺和糜芳正在商議婚事細節。
「兄長。」她的聲音平靜且堅定,「我不願嫁給劉使君。」